“醒醒,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
李飛從昏迷中緩緩蘇醒,強烈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痛苦的哀號,如同被無數鋼針同時穿刺。
費力地睜開眼皮,眼前的景象令他恍惚,湛藍的天空下,是一片陌生而荒蕪的海灘。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海岸,發出單調又沉悶的聲響。
不遠處,飛機的殘骸以一種扭曲又猙獰的姿態橫陳在沙灘上,機頭插入沙灘,機尾斷裂在一旁。
“我這是……還活著?還是說已經到了地獄?”。
李飛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此時腦海中一片混亂,本是一場前往澳洲的畢業旅行,結果遇到了空難,那一幕幕驚心動魄的場景走馬燈似的不斷在李飛腦海裡閃現。
飛機在高空中劇烈搖晃,機身發出令人膽寒的嘎吱聲;耳邊是乘客們絕望的尖叫、哭喊聲,強烈的失重感讓他的胃裏翻江倒海,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每一秒都是在生死邊緣煎熬,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李飛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在這場幾乎必死的災難中倖存下來的。
這時,眼睛重新聚焦,看清了麵前的身影,正是飛機上坐在他身旁的大哥。
“醒了就好,快,能幫忙嗎?還有人被困在裏麵!”,大哥的聲音急促而有力。
李飛的雙耳嗡嗡作響,頭昏腦脹,但他還是強撐著站起身來,跟著大哥沖向殘骸。
“還好飛機沒起火,不然咱們可就全完了。來,搭把手,這兒還有幾個活著的,咱們把他們都拖到旁邊安全的地方。”。
大哥邊說邊給李飛指了指一個妹子,“那個妹子還有氣息,你揹她,我背這個小夥子。”。
說完,大哥便一把背起暈倒的小夥,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誒,大哥……”,李飛滿心疑問,剛要開口。
大哥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搶先說道:“我知道現在你很迷惑,我也一樣。我醒來的時候,被卡在座椅上,費了好大勁兒才掙脫出來。發現你也活著,就先把你揹出去了。
先別想那麼多了,救人要緊,你看飛機現在還冒著煙呢。”。大哥急切地說道。
“大哥,我叫李飛,太感謝您了。”。
即使現在情況很慌亂,李飛仍然先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大哥爽朗地笑了起來:“你好,我叫許青山,咱哥倆等下再聊,眼下先救人要緊!”。
在許青山的帶領下,李飛跟著又跑了幾趟。
確定機尾再無活人後,許青山便帶著李飛收集了些生活物資往回走去。
走出機尾,他們便看到之前聚集的地方人影晃動,有人蹲著,有人站著。
相距不到五十米,很快,大家便聚集在了一起。
許青山率先開口說道:“看來大家都醒了。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天也快黑了。我看前麵那個斜坡就挺不錯,咱們去那兒休整吧。”。
許青山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他這濃眉大眼、國字臉的模樣,像極了《亮劍》裏的趙政委,天生就帶著一種讓人親近的親和力。
眼下的處境不用多說眾人也都明白,此時大家圍坐成一圈,皆低著頭,沉默不語。
除了機頭那邊情況不明,其餘倖存者都在這兒了。
李飛偷摸掃視了一圈兒,一共十個人,其中有三個女同誌,七個男同誌,還有一個老哥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
許青山皺著眉頭說,“這位老哥可能受了嚴重的內傷,氣息微弱得很,能不能挺到救援趕來,隻能聽天由命了。”。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即使在黑夜裏也讓人止不住的煩躁,有個妹子忍不住輕聲啜泣起來。
許青山開口打破沉默:“大夥兒都看到了,咱們遭遇空難,可幸運的是,咱們活下來了。這裏應該是太平洋上的某個小島,雖說手機沒訊號,但咱們的家人肯定不會放棄我們,國家也絕對不會拋棄咱們。搜救隊根據飛機的定位,很快就能找到這裏,大家千萬不能放棄自己,放棄希望。”。
許青山的話,讓大家撿起了些許鬥誌。
看著大家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些,許青山接著說道:“咱們都是經歷生死的人了,也算共患難的兄弟姊妹。大家互相介紹一下自己吧,說不定以後出去了,還能常聯絡呢。”。
許青山笑著率先開口:“那就從我先來吧。我叫許青山,青山綠水的青山,我是鄂省人。這次去澳洲是為了工作,國內競爭太激烈了,聽說澳洲工資高些,就辦了兩年工作簽。我乾的是土木行業,也就是大家常說的土木老哥。別看我長得顯老,其實我才三十歲呢。”。
許青山幽默風趣的話語,像一陣春風,吹散了大家心頭的陰霾。
“李飛,22歲,大學畢業,這次去澳洲旅遊…”
“郭彪,今年33,去澳洲當武術教練,……”
“邢夢,23歲,家在……”
“高敏敏……”
“陳雷……”
“羅小明……”
“餘元……”
“李燕麗……”
“許哥,您這一身西裝革履的,看著可不太像搞土木的,倒像個領導。”。
有人對許青山開著玩笑。
“嗬嗬,爛船還有幾根釘呢,總歸得有幾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嘛。”許青山笑著回應。
除了還昏迷不醒的老哥,其他人在這場破冰交流中漸漸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大多數人也穩住了瀕臨崩潰的情緒,期待著或許明天一早就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雖說大家都介紹了一遍,但除了許哥,其他人李飛大多隻是有個模糊印象。
伴著陣陣海浪聲,大家和衣而臥。
微風輕柔地拂過每個人的臉龐,漸漸地,大家的呼吸都平穩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其他人都早早起來了,但救援隊並沒有如想像般到來。
許青山見李飛還在呼呼大睡,便走過去叫醒他。
“李飛,還睡呢?快起來,今天任務重著呢。”。
李飛睜眼一看,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在整理洗漱了,就連年紀最小的高敏敏都精神抖擻地站著。他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趕忙問道:“許哥,今天有啥任務啊?”
“雖說咱們都盼著搜救隊馬上來救咱們,但也得做好長期待在這兒的準備。萬一搜救隊好幾天都找不到咱們,這期間的吃喝拉撒可不能不管。咱們得去找些吃的、喝的,總不能再像昨晚那樣,連個火堆都沒有,就這麼熬過去。今晚必須得把篝火點起來。”
看得出來,不少人雖說沒經歷過野外生存,但這些基本常識還是懂的。李飛連忙點頭:“聽許哥的。”
眾人圍攏過來,許青山沉聲道:“各位,雖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咱們還沒有脫離險境,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堅持到救援到來。”。
我來安排一下今天的任務:高敏敏留下照顧傷病員,記得在沙灘上畫個大大的SOS求救訊號;我和李飛去周邊找找,看看有沒有人,要是能碰到人,說不定就能聯絡上外界了;其他人去飛機殘骸那兒,把能用的物資都帶過來。昨天我和李飛隻拿了一小部分,裏麵還有不少衣服、食物和水,這些可都是咱們急需的,可不能浪費了。就先這麼安排,大家如果有更好的建議不妨直接提出來。”。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李飛心裏不禁暗自佩服,許青山記憶力超群,昨晚每個人介紹一遍自己,今天就能全部對號入座,這種見一麵就能記住別人的本事,可太厲害了。
接著李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望向遠處波濤洶湧的大海,暗自打氣道,自己一定能撐到救援隊前來,大好人生剛剛開始,怎麼能就此死在這兒。
然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