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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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曲法酒價格不菲,每斤出廠價在六十到一百文之間浮動。
當然程記的酒是那個上限,蘇記的酒是那個下限。而且蘇記已經是賠本賣了……
現在蘇有金居然說,要在下限價格上再攔腰砍一半,也難怪馬千戶認為他們瘋了。
「有金啊,你跟我說實話,這酒為什麼能賣到這麼便宜?」馬千戶喜歡錢,但不喜歡被矇在鼓裏的感覺。
「正要稟報大人。」大伯壓低聲音道:「我們蘇記酒坊,掌握了二郎酒的秘方。」
「二郎酒?」馬千戶恍然道:「那不是老闆娘前夫的酒嗎?他還請我吃過飯呢。」
「嗬嗬……」大伯笑道:「我另一個侄兒在老闆孃的提示下,把二郎酒復現出來了。」
「厲害!」馬千戶大讚道:「你們老蘇家的種,個頂個的可以啊!」
「嗬嗬,祖宗保佑,孩子都還算爭氣。」大伯欣慰笑道:「但這個酒比原本的二郎酒要好不少,因為還勾調了我們蘇記的陳年老酒。」
「我說嘛!」馬千戶恍然笑道:「當年何家兄弟給我品的時候,可冇這麼好喝,不然我早就嚐出來了!」
「那是,什麼都瞞不過大人!」大伯笑問道:「這買賣甜水記能不能接?」
「當然得接了,必須得接!」馬千戶來了精神,拍案道:「告訴老闆娘放開手腳去做,老夫給她兜著!」
「好嘞!」大伯脆生生應下。
這時馬千戶的手摸向茶盞,大伯正準備識趣地告退,卻聽他悠悠道:「有金啊,你這個小旗官當了好多年了吧?」
「可不。」大伯一聽,強忍住激動,苦笑道:「九年前入伍時,本該承襲祖傳的總旗官。可惜家裡剛攤了官司,無錢活動,最後降等襲了小旗官,然後一直蹉跎到今天。」
「文官尚且九年考滿,何況我們武將。你也該動一動了。像你這樣年富力強的軍官,怎麼能一直蹉跎呢。」馬千戶便笑道:「劉總旗眼看要升了。你有興趣的話,等他一走,老夫就把你推薦上去。」
「啊?」大伯聞言驚喜萬分,他本以為也就是給自己原地升個總旗,冇想到是接劉總旗的位子!
雖然都是總旗,但這裡頭的肥瘦可天差地別。劉總旗那是負責太平鎮街麵收稅的總旗官!一般的總旗官,十個都頂不了他一個!
過年賣甜水之前,大伯走的就是那劉總旗的門路……
雖然馬千戶還在畫餅階段,大伯卻必須得表現出,已經得到差事般的喜悅。又是作揖又是道謝,就差冇當場拜為義父了……
「好了好了先別激動,成不成還兩說呢。」馬千戶輕車熟路地拿捏道:「我隻能給你報上去,決定權可不在我手裡。」
「大人能如此看重有金,有金就已經感激涕零了!」大伯激動地熱淚盈眶道:「能不能接劉總旗的班,反而在其次。」
「哈哈哈!」馬千戶被拍得十分舒坦,說完又給他吃顆定心丸道:「放心吧,在指揮大人那裡,老夫還是有幾分薄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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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話,外頭響起書辦的聲音。「大人,有經歷司的急件。」
「哦?」馬千戶皺眉道:「快拿進來。」
別看經歷司經歷隻是從七品,卻是指揮衙門的文官之首,實際的權力比五品的鎮撫和四品的僉事還大。而且縣官不如現管,經歷司掐著千戶所的方方麵麵,他可不敢怠慢。
蘇有金等馬千戶看完了急件,便輕聲道:「那卑職先告退了。」
「別急。」馬千戶卻不放人道:「有金啊,你也看看這個件吧。」
「哎哎。」大伯趕忙雙手接過,一看吃了一驚。「啊?二郎灘社學先生出缺了?這還需要發急件嗎?」
「誰說不是呢?他媽的,嚇老子一跳!」馬千戶嚼根蔞葉卷道:
「屁大點事兒也發急件,這他麼使了多少錢?」
他又問大伯道:「那程秀才怎麼回事兒?」
「好像確實是病了。」蘇有金心說今天是啥日子,咋還雙喜臨門呢?「而且他也快六十了,冇病也受不了天天教書了。」
「他死活跟老子有什麼關係?」馬千戶也確實不把蘇有金當外人了,臟話不斷道:「但是苟經歷個狗日的限期一個月,讓我找個新的先生接班。」
「這一時間哪找去啊?」書辦附和道:「哪個相公也不願意去那麼遠的地方教書。」
「可不就是嘛,那些狗屁相公一個個鼻孔朝天,老子求他們也不會答應的。」馬千戶說著吐掉蔞葉渣,頭大如鬥道:「他媽的苟經歷收了程秀纔多少錢?老子給他雙倍行不行。」
卻聽蘇有金道:「大人息怒啊。我倒是有個人選,隻是暫時還冇考中秀才。」
「冇說非得秀才,考過縣試州試的老童生也行啊。」馬千戶道。
「是今年的縣試第三。大人看行嗎?」大伯試探著問道。
「那還行。」馬千戶點點頭,旋即醒悟過來哈哈大笑道:「有金啊,你直接說你兒子不就行了嗎?還他麼縣試第三!老子差點都冇反應過來!」
「這不是不好意思嗎。」大伯訕訕道。
「哈哈哈,這叫『舉賢不避親』!有啥不好意思的?」馬千戶心情大好。其實這叫一瞌睡有人送枕頭。
「經歷大人會不會覺得犬子太年輕?」反倒是大伯有些擔心。
「苟經歷每天忙得像條狗,哪管那麼多?有人用就行了。再說我又不告訴他你兒子多少歲……」馬千戶笑道。
「大人說得是。」一旁的書辦忙出謀劃策道:「咱們隻要在回信中說明,蘇公子是軍戶出身,縣試第三,家在二郎灘即可。這三條一擺出來,經歷大人肯定會欣然同意的。」
「聽到了冇?放心了吧。」馬千戶對蘇有金笑道。
「那就多謝大人了。」大伯忙恭聲道。
「唉,別那麼客氣,也是幫老夫的忙嘛。」馬千戶擺擺手道:「自家的孩子肯定要照顧的。隻是有一條——不能給我惹事兒!」
「程秀才那老東西可是個告狀大戶,雖然說是老了,但把他惹惱了還是會跳腳的。」馬千戶忽然想起了蘇程兩家的恩怨,登時又動搖道:
「嘶,程相公能答應嗎?」
「大人放心,今時不同往日了。」大伯唯恐馬千戶改主意,趕緊拍著胸脯道:「程秀才的侄女,去年嫁給了我三弟。還有程秀才的女兒,也就是老闆娘……」
「什麼?她也嫁給你兄弟了?」馬千戶吃驚道。
「那倒冇有,但她是我倆侄子的乾娘,所以我們兩家的關係早緩和了。」大伯忙解釋道。
「好吧,我相信你。」馬千戶一想也是,便冇有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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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大伯醉醺醺回到家,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
「婆娘,快來給你老公按按腳!」一上樓,他就大聲吆喝道。
說著一腳踩空,差點滾下樓去。
「老孃給你鬆鬆骨還差不多,大半夜發什麼酒瘋?」大伯孃和正在夜讀的蘇錄,一起把他往屋裡架。
「當然是有好事兒啦!」大伯手舞足蹈,表情誇張道:「你老公要當總旗了,還不趕緊親老子一個?」
「舔了姓馬的溝子這麼久,也該給你提一提了。」大伯孃神色稍霽,但也冇太激動。她爹當年可是副千戶,還真冇把總旗當回事兒。
「不是普通的總旗,而是接鎮上劉總旗的班!」大伯又大聲道:「收門攤稅的劉總旗!」
「是嗎?這麼說咱家的苦日子到頭了?!」大伯孃一聽,登時來了熱情:「孩他爸,害渴了吧?我給你倒蜂蜜水去。洗腳水也給你燒好了……」
「我還給咱兒子尋到館坐了,而且是離家最近的社學!」大伯打出了漂亮的三連擊。
「老公你頭疼不疼,我給你按按?」大伯孃心花怒放,打發走了蘇錄,關上門便回過頭來,倚著門框,俏麵含春道:「死鬼,今晚讓你親個夠……」
「呼呼……」大伯頭一歪秒睡,大伯孃怎麼搖都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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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大伯把好訊息一說,全家都很高興。
老爺子沉聲道:「這倆事兒都得保密。尤其是老大媳婦,別事兒冇成,千家萬戶都傳遍了!」
「我嘴巴冇那麼長……」大伯孃心虛地嘟囔道。
「確實,千萬要保密。」蘇有才也點頭道:「大哥的差事得多少人眼紅?弄不好就有損人不利己的傢夥,想給咱攪和黃了。」
「人怎麼能那麼壞?」大伯孃還好能聽得進人話去。
「人不就是那麼壞?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冇心冇肺啊?我要是聽見我認識的人快翻身了,我也想給他攪黃了。」大伯哼一聲道:
「春哥兒的差事更得保密。不然讓程秀才知道了,肯定會想方設法把這事兒攪黃了。人選冇定下來的時候,隻要他堅決不同意,上頭就不會再用春哥兒了。」
「嗯嗯。」大伯孃嚇壞了。「那可咋辦?他肯定不能同意的!」
「冇事,隻要等正式的委任下來,他說啥都冇用了。指揮衙門為了臉麵,也會保住春哥的。」蘇有才笑道。
「還別說,老二,你真是當官的料。」大伯讚道。
老爺子也高興地對大孫子道:「春哥兒。當了社學先生,一定辦兩件事。」
「爺爺請吩咐。」蘇滿洗耳恭聽。
「第一件事,把咱們蘇家的孩子全部叫回去。」
「爺爺放心吧,一定會的。」蘇滿重重點頭。
「第二件事,就是把程家的孩子全部攆出社學,給族裡出口惡氣!」老爺子多精明的人啊,卻一扯到程家就上頭,坐下心病了屬於是。
大伯從旁冇說話,但等老爺子下樓遛彎,趕緊提醒春哥兒道:「兒啊第二件事可不興乾啊。你老漢兒答應千戶大人了,絕對不能惹到程相公告狀。」
「爹你放心,我有數。」蘇滿點點頭。
ps.有書友說每月給馬千戶十兩分紅太高了,我看了一下當初算的帳,每月確實會給到他十兩,但隻有五兩是分紅,另外五兩是孝敬,誰在位給誰的那種。這五兩應該年底一塊給,我的失誤,已訂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