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晴天霹靂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5️⃣ 5️⃣.
『奢王府』中,大張筵席,奢賽花盛情款待蘇家一行。
席間,奢賽花頻頻舉杯,向蘇家的男人們致歉,又不停跟蘇有才這位未來親家敬酒。
喝到後來,她已是酡紅滿麵,一雙桃花眼裡的春水都快把蘇有纔給淹了。
「蘇泰母親去世多年,你就冇想過再找一個?」奢賽花問道。
蘇有才都驚呆了,心說這親家母不對勁兒呀,不會是想學武則天吧?
趕緊給她斷了念想道:「找了,上個月已經成婚了,可惜當時不認識親家母,不然少不了你一杯喜酒。」
「是嗎,那太可惜……我是說太可喜了。恭喜恭喜呀……」奢賽花眼裡登時冇了光,笑容也寡淡下來。
後半場,她也不再敬酒了,一杯接一杯地自個喝起了悶酒。
「娘,你少喝點吧。」奢雲珞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讓我管你,你也別管我。」奢賽花冇好氣道:「飽婆子不知餓婆子飢。」
「乃葉醉了。」阿諾忙笑道。
「我冇喝醉,藺城還冇有能讓我喝醉的酒呢!」奢賽花大著舌頭道。
「那是因為宣撫冇喝過我們的二郎佳釀!」蘇有馬已經是一位優秀的銷售了,馬上接茬道:「喝了咱的酒,上下通氣不咳嗽,一人敢走殺虎口!」
「好好,你拿來我嚐嚐。」奢賽花高興道。
「好了,改天再推銷。」蘇有金喝住蘇有馬,這小子現在做生意魔怔了,怪不得會被人家騙來呢。
見此情形,蘇家人便起身告辭。
奢賽花親自把他們送到衙門口,目不轉睛地望著蘇有才遠去的背影,嘆息道:「蠢貨阿諾,你既然要抓馬,為什麼不早一個月抓?」
「啊……」阿諾張嘴結舌,我哪知道你能對他兄弟一見鍾情?
~~
蘇錄一行在藺城歇了一宿,翌日一早便踏上歸途,三天後回到了瀘州。
眾人決定在家休息一晚,明天坐船回合江。
蘇錄卻還不能休息,沐浴更衣之後,他便直奔兵備衙門,向嶽父大人匯報此行的結果。
聽說他成功說服了奢賽花,黃珂十分高興。
「好好,你立功了!這下最後一道障礙也解決了,等枯水季便可立即動工了!」
「還有楊家那邊呢。」蘇錄提醒道。
「這河工就是衝楊家去的,他們怎麼都不可能支援的。」黃珂無所謂地笑道:「就把他們算作施工時會遇到的障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嶽父所言極是。光聽蝲蝲蛄叫就別種地了。」蘇錄讚同道:「反正我們打著改善民生的旗號,他們也冇法明著反對,隻能暗搓搓地使壞。」
「嗯,到時候遇到困難,弘之可不能袖手旁觀喲。」黃兵憲滿目期許地望著蘇錄道。
「嶽父大人的事,就是小婿的事,責無旁貸。」蘇錄忙積極表態。其實疏通赤水河也是他的夢想,但哄老丈人開心,肯定冇壞處。
「好,為父日後就多多仰仗弘之了。」黃兵憲高興地點點頭道:「今天晚飯就在家裡吃吧,叫你爹來一起,我還冇跟他見過麵呢。」
「遵命。」蘇錄也很高興。
翁婿倆正在相互增進感情,書吏在籤押房門口輕聲道:「大人,邸報到了。」
「拿進來吧。」黃珂應一聲。
書吏便進來,雙手將一份未拆封的邸報擱在案上,然後悄然退下。
見蘇錄的目光落在邸報上,黃珂笑問道:「想看?」
「是。」蘇錄訕訕笑道:「聽說朝中亂套了,一直挺擔心朱山長。」
「是啊。二公退隱之後,朝中再無人能製衡八虎,他們現在肆意報復百官——前番兩京二十位言官,因為挽留劉謝二公被東廠逮捕,真讓人擔心他們的安危。」黃珂深以為然,拿起拆信刀,開啟油紙信封,抽出邸報導:
「那就一起看吧。」
「哎,」蘇錄便湊過去,站在黃珂身後,與他同看邸報。
果然冇有一條好訊息——
甲戌,罷工部尚書楊守隨,左都禦史張敷華。這兩位都是當初在彈章上聯署的大員。
他們都倒黴了,領銜上疏的戶部尚書韓文,自然也跑不了。劉瑾對韓文深惡痛絕,天天派東廠番子偵伺韓文的過失。
然而韓文並冇有劉瑾所說十二房姨太太,人家隻有一個結髮老妻。雖然身為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尚書,卻為官清廉、家無餘財。東廠一時竟抓不住他的把柄。
過了一個月,有人以假銀子輸入內庫,這本身就是小吏把關不嚴,最多追究到主事就頂格了。劉瑾卻以此為韓文之罪,借皇帝的名義下詔降韓文一級致仕,郎中陳仁貶為鈞州同知。
給事中徐昂疏救,中旨責其黨護,非但將徐昂除名,還把韓文貶為庶民,取消一切待遇。
韓文夫妻出都城時冇有公車可坐,兩位六七十歲的老人僅乘一騾;亦不能住驛站,不得不宿野店而去……
替韓文寫彈章的李夢陽自然也跑不了,亦謫山西佈政司經歷,勒令致仕。
「局勢怎麼會敗壞成這樣?!」看到這裡,黃珂已是心情大壞,仰麵嘆息道:「轉眼之間,朝事大變,中外大權悉歸於瑾,我文臣之劫至矣!」
「是,八虎真是太囂張了。」蘇錄也嘆息道:「冇人能治得了他們嗎?」
「目前冇有。」黃珂頹然搖頭道:「這就是天下官員都想挽留劉謝二公的原因。」
「劉謝以為能一走了之嗎?回去之後,就等著劉瑾無休止的報復吧。」蘇錄沉聲道:「還有韓部堂和李盟主,對他們的報復纔剛剛開始呢。」
「……」黃珂鬱悶地點點頭,他同意蘇錄這個判斷,劉瑾這個老瘋子,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一會兒,他才平復下情緒,繼續翻看邸報,結果一看心情更糟了——
南京戶科給事中戴銑、禦史薄彥徽等二十位言官下獄後,被劉瑾各廷杖三十。
戴銑等數人死於杖下,蔣欽三次被杖,三天後死在獄中……
兵部主事王守仁、庶吉士朱琉等四十餘名官員上疏營救,亦全部被處以廷杖……
看到王守仁和朱琉的名字,蘇錄從頭涼到腳,一時手扶著桌案才能站住。
「弘之,你冇事吧?」黃珂忙關切問道,快起身讓出椅子。「快坐。」
「嶽父,我冇事。」蘇錄定定神,滿嘴苦澀道:「這還是頭一次在邸報上見朱山長的名字。」
「唉,按說他是庶吉士,不該參與這些事情的。」黃珂道:「朝廷對庶吉士和秀才的要求是一樣的,都不許妄議朝政。」
「可能是因為王陽明吧……」蘇錄輕聲道:「他們是摯友。也不知道他們有冇有生命危險……」
「應該問題不大。」黃珂忙安慰他道:「第一撥廷杖打死了那麼多人,第二次應該會收斂一點了。」
「但願吧。」蘇錄點點頭,帶著濃濃的鼻音道:「嶽父,今晚不吃飯了。」
「嗯,改天吧。」黃珂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我知道你想去朱家了,去吧。」
「是。嶽父跟秀眉說一聲,我就不去看她了。」蘇錄說罷,便要告退。
「等一下。」黃珂叫住他,提起筆來快速寫了個條子,吹乾墨跡遞給蘇錄道:「把這個給朱二爺,告訴他如有需要,可持此條去急遞鋪收寄文書。」
「是。」蘇錄忙接過來,貼身收好,向嶽父深施一禮,轉身快步離去。
黃珂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嘆息一聲。
~~
『喀嚓』!
一道晴天霹靂,天空下起了大雨。
雨來得又急又猛,織成了密不透風的灰幕,把天地間的光都吸得乾乾淨淨。遠處的房屋、樹梢全浸在水汽裡,隻剩模糊的黑影。
雨聲裹著風聲灌進耳朵,讓蘇錄一個激靈,終於從應激的狀態清醒過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並冇濕。抬頭一看,一頂油紙傘罩在了自己頭頂。
黃峨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為他默默撐著傘,卻淋濕了自己左邊的衣袖。
「啊,秀眉,你什麼時候出來的?」蘇錄趕緊把傘向黃峨那邊推了推。
黃峨滿臉擔憂地看著他。「我就在籤押房門口等著你呢,結果你都冇看到我。」
「抱歉,我失神了……」蘇錄發現自己已經走到衙門口了。
「冇什麼,我擔心你還來不及呢?」黃峨柔聲問道。
「朱山長和王陽明王先生都被廷杖了。」蘇錄低聲道:「如今生死未卜。」
他當然知道王陽明不會死,可朱琉他完全不知道。
「啊?」黃峨也驚呆了。她知道,蘇錄要進京拜的老師正是王陽明……
她也知道王陽明目前對蘇錄來說,可能隻是個名字,但朱琉卻是塑造了今日蘇錄之人,對他恩同再造……
以蘇錄重情重義的性格,自然會憂心如焚。
黃峨趕緊握住蘇錄冰涼的手,想給他一點安慰。
蘇錄也緊緊握住她的手,抬頭看著前方,大雨讓眼前一片迷濛,看不清前路。
唰的一聲,小魚兒撐開了銀光閃閃的錫頂大傘迎上來。
蘇錄卻對他道:「去,跑步回家,告訴我大伯我爹他們,朱山長出事兒了,叫家裡人都去朱家大宅!」
「哎!」小魚兒趕忙一溜煙兒消失在雨幕中。
「回去吧,我得去跟師伯報信了。」蘇錄想鬆開黃峨的手。
黃峨卻堅決搖搖頭,手握得更緊了。
「好吧,那就一起去。」兩人便共撐一傘,快步奔向了朱家山……
ps.先發後改,求月票,求訂閱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