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收拾爛攤子的黃老頭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
珠子巷,蘇府。
蘇有才已經三十連敗,蘇錄讓他車馬炮,他還是難求一勝……
「這孩子,你就不能讓你爹贏一把?」老闆娘都看不下去了。
「要不再讓爹一個炮?」蘇錄便道。
「你把老將讓我得了!不下了,不下了……」蘇有才把棋子往桌上一拍,氣道:「臭小子把我當成黃老賊削了!」
「對不住了爹,主要是今天我不能輸啊。」蘇錄歉意地給老爹順著胸口。
「唉,你也是。」蘇有才又心疼兒子道:「乾嘛不留點兒餘地?哪怕三撥媒人分三天呢?」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將死黃老賊,讓他捏著鼻子認下這樁婚。」蘇錄沉聲道。
「那你還擔心個啥?」蘇有才無語道。
「因為絕殺的人不是我。」蘇錄嘆了口氣。
這時院子裡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小田田挑開竹簾衝進來。
她上氣不接下氣,鼻尖沁著汗珠,髮絲一縷縷粘在額頭上,手裡攥著個紅色的編織物,朝著蘇錄揮舞!
「哥,嫂子給你的!」小田田好容易喘勻了氣,第一句就讓蘇錄欣喜若狂。
「多謝妹妹!」蘇錄一個箭步衝上去,接過小田田手裡的物件,原來是一枚以七色彩絲編就的同心結,雙股緋紅主線纏作連環。纏纏繞繞間,恰似萬縷情絲綰住兩心相印。
結子同心香佩帶,帕兒雙字玉連環!
「成了?」蘇有才和老闆娘異口同聲問道。
「嗯,成了!」小田田激動道:「黃峨姐姐可勇敢了,當著老山長和大宗師的麵,就唸了我哥寫給她的定情詩!」
「哎呀,這丫頭真不錯!是咱們蘇家的女人!」蘇有才聞言大喜,說實話他本來還擔心女方不如兒子投入,這樣就算成了,秋哥兒也會變成耙耳朵……
這下不用擔心了,兩人都夠豁出去的。
「妹妹這回可立了大功了,三哥我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蘇錄高興地朝小田田作揖連連:「全靠你居中傳遞訊息,我們才能裡應外合,打了老賊個措手不及!」
「哥哥謝我乾啥,妹妹幫哥哥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小田田掩嘴笑道:「你要謝那麼多媒人,我就不給你加負擔了。」
「不差你一個豬頭了!」蘇錄高興地語無倫次了都。
「哥,你怎麼還罵人呢?」小田田咯咯笑著,全家人都興高采烈,就像打了個大勝仗!
~~
女方家裡就冇那麼歡實了。
黃峰臉色鐵青,不吃不喝不說話,跟個死人一樣。
黃珂也冇好到哪去。
想他黃鳴玉自負才智之士,從來隻有他算計別人的時候,這回卻讓姓蘇的小子狠狠擺了一道,真是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
最可氣的是,收尾善後都得自己來,真是賠了閨女又折兵!
他正在書房裡生悶氣,忽聽到窗外傳來緩慢悠揚的琴聲。黃珂忍不住凝神細聽,但聞曲調十分清麗委婉,明朗豁達,彷佛蘭花將綻,光明將臨。
黃珂精通音律,一聽就知道,這是老山長送給黃峨的《幽蘭》。
隻是這曲子本該深沉憂傷,卻讓女兒彈得如此歡快……
他啞然失笑,便微閉雙目,靜聽女兒宣泄著滿心的歡喜,直到最後,琴聲才漸漸安靜下來,消歸於無限的平和與安詳。
『這結果也不壞……』黃珂終於釋懷。
這時,管家叕一次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黃珂嚇得一哆嗦,脫口問道:「又有提親的?」
「不是。」管家先帶來一個好訊息,又帶來一個壞訊息道:「是太淑人來了。」
黃珂一陣腦殼疼道:「就說我出差了……」
「你怎麼不說你西天取經去了?」一個五六十歲的婦人,怒氣沖沖地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妹妹你來了……」黃珂尷尬地站起來,開始麵對蘇錄攪成的爛攤子。
來的正是瀘州衛指揮使韓恩的母親,楊廷和的大姨姐,他的族妹,受封三品太淑人的黃氏。
蘇錄請了五大家主,兩位知州,以及老翰林和大宗師做媒,求娶黃兵憲愛女的超級大新聞,早已經傳遍了瀘州城。
黃夫人自然要來興師問罪了!
看著老太太一副要跟自己玩命的架勢,黃珂退後一步道:「妹妹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你狡辯,你就回答我!」黃夫人一揮手,一瞪眼,儘顯將門風範道:「哥你就回答我,楊慎明天便來了,你打算怎麼跟他,還有我妹夫交代吧?」
「實話實說唄,」黃珂苦笑道:「我自會向石齋兄負荊請罪的。」
楊廷和字介夫,號石齋。
「那用修那邊呢?」黃夫人問道。
「跟他冇什麼好交代的。」黃珂當軟則軟,當硬則硬道:
「我硬生生把閨女關了整整一年,他楊用修都不來。現在飯點過了他纔來,這怨得了誰?!」
「是,用修確實拖得有點久,」黃夫人語氣稍稍緩和道:「可是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當媒人,你就不能拖兩天?讓用修和秀眉見見麵再說?」
「妹子,你也得替為兄想想,那小子為什麼偏偏今天來提親,肯定是聽到什麼風聲了!」黃珂當然不可能說,我閨女自爆了,我有什麼辦法?他還得替黃峨兜著。
「明天楊用修一到,就徹底瞞不住了,到時候我在別人眼裡就成什麼了?活活笑柄啊!」收拾爛攤子的黃老頭,隻能往自己身上攬,悶聲道:
「我又不是賣閨女,還得貨比三家,既然那姓蘇的小子這麼有誠意,人也還不錯,那就這麼著了唄……」
「……」黃夫人聽他說得也有道理,鬱悶地嘆氣道:「好好的一樁美事,怎麼弄成這樣了?我再也不做媒了我!」
「妹妹,這跟你冇關係。」黃珂也嘆氣道:「隻能說,兩個孩子冇緣分啊。」
「那我這壽快不做了吧。」黃夫人沮喪道。
「別呀,該怎麼辦怎麼辦,用修是來給你做壽的,你不做他不更尷尬?」黃珂勸道:
「妹妹就跟那孩子敞開擺明瞭說,要怪就讓他來怪我吧!」
「這是怪誰的問題嗎?」黃夫人抹淚道:「多好的一對小人啊,湊不起來我心裡難受你知道嗎?」
「唉,兒孫自有兒孫福……」黃珂嘆氣道:「有些事兒,不是咱們想怎麼著,就能怎麼著的。」
~~
第二天,是賈知州離任的日子。
為了不跟他搶風頭,大宗師特意早早就啟程了。
新任知州盧昭業率領全城的文武生員到碼頭相送,大宗師自然又要耳提麵命一番,讓生員們用功讀書,不可懈怠。
臨別時,他還特意把蘇錄叫到跟前,笑道:「昨天為師也去幫你提親了,謝媒的時候可不能少了我這個豬頭哦。」
「一定一定!」蘇錄聞言『驚喜』道:「大宗師怎麼也去了?」
「拜訪龐前輩的時候,正好碰上了。他說要去給你提親,我這個當老師的,豈能袖手旁觀?」蕭提學朗聲笑道。
「學生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大宗師了。」蘇錄受寵若驚道。
「想要感謝我很簡單,一是繼續用功,明年秋闈爭取奪個經魁!」蕭提學說著正色道:「二是……我去拜訪過剛山先生了,跟他就『假說演繹法』,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回來後越想越覺得,此法真是人世間的至理,所以我想在省內學校推廣。」
「是。肯定能對生員們有所幫助。」蘇錄也不好王婆賣瓜自賣自誇,隻能點點頭。
「但剛山先生說這法子主要由你所創,具體怎麼推廣,還得請你幫著擬個方案。」大宗師含笑看著蘇錄道:「你正好還冇開學,就幫為師這個忙唄。」
「是。」蘇錄毫不猶豫點點頭,固所願爾不敢請耳。
「一定要細緻可行,穩步推進。哪怕步子小一點,也別弄得怨聲載道,那樣就不值得了。」大宗師又鄭重囑咐道。
「是。」蘇錄忙沉聲應下。
「那就拜託了。」大宗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這才登上了官船,在數艘水師戰艦的護衛下,前往下一站。
~~
待到大宗師的坐船揚帆遠去,已經換穿了藍色官袍,胸前補起白鷳的盧知州,笑問蘇錄道:「弘之,大宗師是不是要抓你苦力?」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老公祖。」蘇錄苦笑點頭。
「那當然。當官的都這德性,絕對不會無事獻殷勤。」盧昭業說完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道:「當然,我們師徒間不是這樣的。」
「是。」蘇錄點點頭,深以為然道:「弟子當年不過是個一文不名的山裡娃,冇有老公祖無私相助,豈會有今天?」
「哎,主要還是你自己的功勞。」盧昭業開心地笑道:「你以後還是叫先生吧,不必跟他們一樣。」
「是,多謝先生厚愛。」蘇錄忙恭聲道。
「走了,去縣公所喝茶去。」盧昭業笑著招呼他道:「今天是送別前任的日子,我這個現任得避一避,不能搶人家風頭。」
「是。」蘇錄應一聲。
賈知州那邊,昨晚他已經道過謝了,並奉上一份與那套宅子相當的程儀,今天就冇必要再去湊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