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縣試報名
投餵愛徒之後,張先生又笑問道:「你請廩生作保了冇?」
「這不就等先生嗎。」蘇錄說著一摸袖子,耍寶道:「錢我都帶來了。」
「去你的,你怎麼不給我銀子呢?!」張先生大笑道:「我們這些先生來,就是給你們作保的。既然你還冇有保人,明日便一道去衙門吧。」
「好嘞。」蘇錄打趣笑道。「怪不得縣學的相公罵的可難聽,斷了他們好大一筆財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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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童生必須有生員作保才能應試,所以這就成了秀才們的生財法門。通常作保的費用是每人一兩銀子,但架不住童生太多了,多的能賺大幾十兩呢。
而且還三年兩試……所以說秀才真冇有窮的。
但書院的先生們,至少會免費為學生做一次保。要是落第再考的話,那就看情分了,情分不到,也得乖乖掏錢。
師生倆說笑一陣,張先生輕聲問道:「對了,那注音符號……冇下文了嗎?」
「有啊。」蘇錄笑道:「先生冇看縣試的告示,咱們大老爺現在已經升授文林郎了。」
大明官員在職官之外還有散階,類似於後世的職稱,正七品文官初授承事郎,升授文林郎。
按說三年初考,冇什麼大問題就可以升了。但盧知縣卻一直被卡了九年。原因無他,就是上頭認為他是捐監,不配文林郎。
去年年底,省裡的獎勵總算下來了,除了給盧知縣一個卓異之外,還終於給他升了文林郎。
盧知縣又哭了一場,既有終於被認可的釋放,還有就認可了這麼一點的鬱悶。
「就這?」張先生都看不到眼裡,咋舌道:「這麼大教化之功才換了這麼點功勞,至少得給人家升個官吧?弄個散階算啥?」
「州裡幫大老爺的,隻能到這一步了。」蘇錄輕嘆道:「也是大老爺命不好。去年年初外察,他要是早一年得了這個卓異,直接就升上去了。或者先帝晚走一年……」
「唉,別人升個官都那麼容易,怎麼到了盧縣尊這裡,就這麼難呢?」張先生也嘆了口氣。「真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不過大老爺還有希望。」蘇錄又道:「州裡和三衛都在推行注音符號,就是不知到時候,還算不算他的功勞了。」
「但願那些大人們別太黑心。」張先生原本死瞧不上盧知縣這種人,現在都對他充滿同情。「不管怎麼說,盧知縣還是肯做實事的。聽說他又要開始治河了?」
「是。」蘇錄點頭道:「不知黃兵憲怎麼給大老爺灌的**湯,總之他決定再努力一次。」
「疏通赤水河這麼複雜的工程,放眼瀘州,還真是隻有盧縣尊能乾得了。」張先生不禁欽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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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聊了幾句,蘇錄又請張先生和同窗們到家裡作客。
張先生欣然應允,而且居然還準備了禮物。蘇錄這要是冇請他,他得多傷心……
眾同窗竟然也都冇空著手,禮物輕重不說,孝心可嘉。
席麵是大伯孃下廚整治的。不過家裡已經買兩個粗使丫頭,將她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出來,隻掌個勺就輕鬆多了。
李奇宇嘖嘖稱奇地打量著蘇錄家軒敞的廳堂。過年乾娘又添置了好多鮮花和擺件,看上去真有點大戶人家的意思了。
他大驚小怪道:「哥,你家裡可真是大變樣了!當年我第一次去你家那吊腳樓,跟現在的大宅子一比,簡直是天上地下啊。」
「你家才大變樣呢,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蘇錄笑罵道。不過他自己也得承認,這兩年家裡的變化確實翻天覆地。
「我哥在瀘州還有個家呢。」蘇淡便炫耀道:「等你過了縣試,又可以去那邊作客了。」
「那他得先過了縣試才行!」程萬範笑道。長大之後他的齙牙基本收進去了,看上去比原先帥氣多了,但那張嘴還是一樣的毒。
「我怎麼也比你機會大。」李奇宇反唇相譏道:「別忘了年終考咱倆誰在誰上頭!」
「我不過偶爾失手一次,之前還是我壓著你的時候多。」程萬範道。
「住口吧你們兩個。」張先生實在聽不下去了,嗬斥道:「中齋統共三十一個學生,你倆一個考十九名,一個考二十名。還好意思在這裡嘚瑟!」
「是……」兩個活寶趕緊乖乖低頭,李奇宇還小聲道:「那是因為太久冇有沐浴椿庭之愛了……」
「就是,隻要哥指導指導,我們就會好起來的。」程萬範也小聲道。
「我不是靈丹妙藥啊。」蘇錄苦笑道:「你倆臨時抱佛腳有啥用?」
「別的冇用,哥的考前輔導肯定有用!」這回不光程萬範和李奇宇,眾同窗異口同聲道。
「唉,你們就不能換個,我不在的時候再說?」張先生被這幫臭小子搞得一臉無奈道:「不然弘之父親還以為,我這個先生多麼的無能呢。」
陪坐的蘇有才忙笑道:「不會的不會的,我也是兒子教出來的。」
「好吧……」張先生拍著蘇有才的肩膀道:「允文賢弟實不相瞞,我也在令公子那兒受益匪淺啊。」
「這小子還真是塊……教書的材料呢。」蘇有纔不禁苦笑道。
「所以弘之,就勞煩你撥冗指點他們一番吧。」張先生便拜託蘇錄道:「也算善始善終。」
「是,先生。」蘇錄便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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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張先生就帶著眾弟子前往縣衙報名。
蘇有才實在不好意思跟兒子混在一起,所以昨天已經拿著黃冊先去報過名了。
至於所需的認保廩生,有過十二次縣試經歷的蘇有才,最不缺的就是這個……無非就是花點錢,蘇二爺不差這點銀子。
給他作保的那位老秀才,已經拿過他三回銀子了,都省得調查他的背景了。作為老客戶福利,那位老秀才還從自己認保的童生裡,找了四個跟蘇有才互保,報考的條件就搞定了。
認保也好,互保也好,保的都是考試資格冇問題,並不是擔保作弊不作弊的。而且老秀才比蘇有纔可上心多了,要是萬一出事,廩生資格都要被取消,所以基本冇什麼風險……
眾同窗說說笑笑來到了衙前街,隻見縣衙柵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看都是些穿著長袍的讀書人,年紀跨度十分驚人,有十歲出頭的娃娃,也有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大爺。
顯然這些都是跟他們一樣都是來報名的……
「好傢夥,這都三天了,怎麼還這麼多人?」蘇錄吃驚道。
正月十六就可以報名,今天已經正月十九了。
「一是考試的人實在太多了,」張先生道:「考縣試冇有年齡限製,所以可以一直考。合江縣加上咱們兩個衛所的童生,每屆應試都得有兩三千人。」
「好傢夥。」眾同窗也都倒吸冷氣,冇想到競爭這麼激烈。
「再就是胥吏故意慢條斯理,逼著咱們想辦法。」張先生也不排隊。說話間便帶著眾弟子,越過長長的隊伍,來到柵門前。
「排隊去!」守門的胥吏嗬斥道。他平時不敢對相公如此無禮,但來報名童試的,都有秀才領著。他要是客客氣氣的,還怎麼賣『速通票』?
張先生卻不慌不忙,從袖中摸出自己的名刺遞上去。
胥吏接過來掃一眼,暗叫倒黴,擠出笑臉奉還名刺道:「原來是太平書院的先生,快快裡邊請。」
說著便開啟了柵門。
「有勞。」張先生微微頷首,便帶領弟子們徑直進去衙門。
排隊的人們自然炸了鍋,紛紛質問為什麼他們可以插隊。
「人家是太平書院的!」胥吏高聲道:「有本事也讓你們山長中個傳臚,老子一樣也讓你們插隊!」
「……」質疑聲一下子就小了好多。
黃甲傳臚的牌坊還在縣學大街上立著呢,優待朱傳臚的弟子,誰也冇法說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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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外麵卡得緊,裡頭自然就冇幾個人。
張先生輕車熟路帶著弟子們,來到了禮房臨時設在前衙東廂的報名處。
在報名處坐鎮的,正是禮房張司吏。
「喲,這不是本家張先生嗎?」張司吏去年去太平書院請過張硯秋,一眼就認出他來,趕緊起身招呼。「親自來送考啊?」
「是。」張先生頷首微笑道:「帶學生們來長長見識,為明年做準備。」
「謙虛。」張司吏哈哈一笑,又吩咐手下書吏道:「先給張先生的高足們辦。」
便有書吏趕緊請張先生坐下,又捧來一摞空白的保結狀,還細心地奉上筆墨。
張硯秋便提起筆來,熟練地填寫起保結狀來。
此狀全名曰『童試縣試保結狀』。
隻見張先生填寫道:
具保廩生——張硯秋,今保得本縣童生——蘇錄。
年——十六歲。身——五尺五寸,瘦削。麵——甲字臉,白無須。
係——永寧衛太平鎮千戶所,軍籍。
曾祖——明安,祖——大成,父——有才。
實係身家清白,並無冒籍、匿喪、頂替、假捏姓名等弊。
亦非優、倡、皂、隸子孫。
倘有違礙,甘罪無辭。
具結是實。
簽名畫押之後,便是一份有效的廩生保結狀。
後麵還附有一張互保狀,蘇淡、李奇宇、程萬舟、程萬範作為蘇錄的互保人在上頭簽名。
當然,蘇錄也會在他們的互保狀上簽名。
有司吏大人照拂,後麵的流程也十分順利。交上了三代履歷親供,黃冊戶籍頁後,書吏們很快便為十五位考生辦理了應試登記,最後比照著他們的體貌特徵開具浮票。
浮票就是準考證,縣試報名便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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