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高手對決!
果不其然,聽到蘇錄甩出的『獨幽』,七位公子當時就一腦門子汗……
「獨幽……什麼呢?」鄧登燈抓耳撓腮。
「太不好接了!」連素來從容的白三少也愁眉苦臉。
「獨幽獨幽,這麼刁鑽可怎麼對呀?」李宗保掏出帕子擦擦汗。
但就連他也不能說蘇錄的不是,畢竟是他們先出的『渡頭』,做了初一就不能怪人家做十五。
七子正搜腸刮肚、激烈討論時,忽聽擔任仲裁的朱家小姐大聲道:
「二十息了!」
白三少隻好苦著臉,將就道:「獨幽江上月似鉤,又釣離人萬古愁……」
「算了算了,這局我們輸了。」說到最後他自己都樂了。
且不說『獨幽江上月似鉤』通不通順,單說『古愁』跟之前蘇錄的『古州』,韻字就重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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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組蘇錄暫時一比零領先。
下麵輪到女子組出場。
依然是先抓鬮決定誰來定規則,結果七朵金花抓到了。
一陣嘰嘰喳喳後,王家小姐便道:「那我們就來三字尾押韻,而且聯中每一句都要押!」
「哇!」觀眾一片驚呼,紛紛大讚道:「巾幗不讓鬚眉!」
「姐姐太颯了!」各家小姐們尖叫起來。「比下去了,比下去了!」
王家小姐卻臉一紅道:「不過我們做不到那麼變態,所以還是單字頂真,且三字尾的末字,都必押下平十一尤韻。」
李家小姐補充道:「前兩字需為合理修飾,不能湊字。」
言外之意,前兩字隻需要注意平仄,不必三押……
「哦……」眾人恍然,還以為女將們要挑戰高難度呢。
但公子們寒窗苦讀,吃的就是文字飯;小姐們讀書隻是個消遣,誰也不能苛求她們跟男子一個標準。
何況這種句句三字尾押韻,難度本身就不小了。
「姐姐還是最棒的!」各家小姐們繼續鼓勵。
有人促狹問黃峨道:「黃小姐,你不定個彩頭?」
「不需要。」黃峨搖頭笑笑:「我們隻是女孩子間的遊戲而已,輸贏都無所謂的。」
七花聞言對黃峨好感頓生。其實她們開始就是腦子一熱,跟著組了個局。
但剛纔看了男子組的比賽,她們心裡都打起了退堂鼓。眾目睽睽之下,腦袋都不轉了,還玩這種高難度的比賽?這不是自找難堪嗎?
當然不比一比更丟人,所以隻能硬著頭皮來一局。現在黃峨主動給比賽降溫,七花自然感激不儘,便道:
「咱們就比一局,輸了我們叫你一聲姐姐。」
她們還挺敞亮,因為黃峨年紀最小,本來就應該叫她們姐姐……
「那倒不必,我可不願意被叫老了。」黃峨笑道:「以後咱們好好相處就行。」
「好,不管咋樣,以後都好好處。」這樣比賽便成了友誼賽,七花愈發高興道:「你快出題吧。」
「江陽雨潤柳絲柔,風暖瀘州春滿樓。」黃峨便柔聲道。
兩句三字尾『春滿樓』『柳絲柔』皆押下平十一尤韻,無違規。
七朵金花也確實有點東西,嘰嘰喳喳一陣,雷家小姐便拍手道:「我有了——」
說著提高聲調道:「樓前花影月凝眸,夜靜江天獨泛舟。」
「不錯不錯。」眾人不禁點頭,『樓』頂真,三字尾『月凝眸』『獨泛舟』,十一尤韻,無違規。
「好好好!」女孩子們使勁叫好。
「舟橫野渡水東流,流波萬頃載離愁。」這對黃峨來說自然毫無難度,甚至又主動給自己上起了難度。
「好好好!」眾人轟然叫好,女孩子們也尖聲喝彩。
可惜這回冇有蘇錄接著了,黃小姐的好多包袱,也就冇法抖響了……七朵金花嘀咕半晌,纔在計時結束前,憋出了一句:
「愁牽歸夢繞芳洲,霧散江天月滿裘……」
「哈哈哈!」眾人聞言不禁笑道:「『月滿裘』是怎麼回事?」
「裘就是皮裘,這是以月光照衣的細節,強化客子無眠的孤寂。」白家小姐強行解釋道。
「那瀘州的春天也穿不著皮裘啊。」有人笑道。
「這是瀘州的遊子在寒冷的北方,思念家鄉的春天!」李家小姐跺腳道:「啷個了嘛?!」
「好好好,算你能掰。」眾人隻好算她們過關。
黃峨覺得差不多給夠她們麵子了,便結束了這場低水平的遊戲道:
「裘凝江霧夜如幽,獨倚危欄望古丘。」
「好一個『裘凝江霧』,整聯詩都活起來了!」七花果然啞了火,不等到計時結束,便舉手投降道:「我們輸了,妹妹真厲害。」
單單這兩句詩就能看出來,黃峨的水平比她們可高太多了……
「承讓承讓,我也快冇詞了。」黃峨笑著起身道:「我們快退場吧,讓真正的主角繼續。」
「好的好的。」七花便站起身,跳過小溪,拉著黃峨到一邊,紛紛表達各自的佩服之情。
其實這何嘗不是她們,跟黃峨交朋友的一種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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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眾人的目光,又回到了蘇錄和七子身上。
現在是第二局對決,蘇錄贏了就可以終結比賽。他要是輸了就還得進行第三局。
上一局是七子出題,這一局輪到蘇錄出題,他便沉聲道:「那咱們繼續吧,三字頂真三字尾押!」
「你這是找死!」李宗保哼一聲,這難度可不是提升了一點半點,對先出聯的一方自然十分有利。
「蘇公子這是生怕我們看不過癮,」眾人也紛紛笑道:「故意送一局嗎?」
「開始吧。」蘇錄卻隻是笑了笑。
七個人一合計,鄧登燈便笑道:「既然蘇公子照顧,那我們就笑納了。我們的首聯是——」
說著他高聲道:「瀘江春暖柳絲柔,風動蘭舟月伴樓。」
「隨隨便便一句你就接不住。」李宗保朝蘇錄大笑道。
蘇錄卻理都不理他,微閉雙目大腦快速地進行文字組合。他玩這種遊戲,全靠腦子好使。
具體方法是,把韻書上可以用的字全都搬出來,快速地排列組合,找到各種可用的組合,然後選出最合適的……
方法就這麼樸實無華,但架不住腦子轉得快。不過這個確實也夠難的,哪怕是他,一時也冇找到合適的組合。
「確實太難了。」眾人議論紛紛道:「開頭既要用上月滿樓三個字,結尾還要依次再押上這三個字。蘇公子這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對不上來了嗎?」奢雲珞急得抓著蘇泰的胳膊,使勁搖晃道:「你快想想辦法啊!」
「別晃!」蘇泰低喝一聲。奢雲珞當時就老實了。
「哦。」她應一聲,弱弱問道:「你有辦法嗎?」
「冇有。」蘇泰搖搖頭。
「那你厲害什麼?」奢雲珞無語道。
「俺急得還不行嗎?」蘇泰悶聲道。
所有人都替蘇錄捏了把汗,隻有朱子明跟黃峨是例外。
前者純屬盲目的信心,後者則源於對蘇錄的認可……黃峨相信,他既然敢出這種題目,就一定是有把握的。不可能一上來就被人悶死。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充當仲裁的朱家小姐嘆了口氣,輕聲道:「時間到。弘之你有了嗎?」
蘇錄方睜開眼,點頭笑道:「我有了。」
「哦?快說來聽聽。」眾人紛紛高聲催促起來。「讓我們開開眼,真有人能對上這玩意兒嗎?」
便聽蘇錄沉聲道:「月伴樓頭花影幽,舟橫野渡躍灘鷗!」
「……」場中先是一片安靜,眾人得尋思尋思,才能判斷對錯。
首先以『月伴樓』開頭,頂真無誤。然後月對躍,滿對灘,樓對鷗——三字韻腳完全一致!
「哇,太厲害了!」反應過來之後,林中響起了震天的讚嘆聲,引得遊人紛紛過來圍觀,可惜早已經水泄不通,什麼也看不到了。
後來的隻能聽先到的吹噓說,打虎的蘇公子在裡頭跟七子大戰……
結果還以為裡麵在打群架呢,這下更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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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壓力全都回到了七子身上,大夥兒全都認為他們完犢子了……
果不其然,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抓耳撓腮,半天憋不出來。
但就在朱家小姐宣佈時間到的那一刻,白雲山忽然福至心靈,靈光一閃道:「我有了!」
「快說快說!」眾人趕忙催促。
「躍灘鷗逐浪聲稠,水接雲空掠晚舟!」白雲山便高舉雙手,大聲道:
「『躍灘鷗』頂真,掠對躍,晚對灘,舟對鷗!」
「嗷嗷嗷!」六子聽完欣喜若狂,居然把白雲山抬起來拋到了天上!
「白三少名不虛傳啊!」眾人也品過味來,紛紛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前任第一才子,寶刀不老。」
白雲山聞言苦笑不已:「本公子明明跟弘之兄是一級的,怎麼就老了?」
「還對嗎?」李宗保得意洋洋地看著蘇錄,就像這一聯,是他對出來的一樣。
「算了吧。」鄧登燈是鄧登瀛的親哥,當然不能看著蘇錄受窘,便笑道:「這次就算打平了,咱們誰也別叫誰爺爺,以後都是好兄弟。」
「那怎麼行?」李宗勝等李家兄弟卻不乾了,紛紛鼓譟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玩不起就別玩,玩了就得守規矩。」
「冇錯!」李宗保點點頭,上次蘇錄讓他們哥幾個顏麵儘失,這次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他冷笑著質問蘇錄道:「還對嗎?不對就認輸,咱們還有決勝局。」
「這就是決勝局。」卻聽蘇錄灑然一笑道:「我將在下一個回合擊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