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朱厚照還特意囑咐張永:“你們內行廠,隻負責這個這個……皇資委的安保與監督,萬不可指手畫腳,更不許伸手貪墨!”
說著他強調道:“這話朕跟彆人說可能冇用,但二伴一定能聽得懂——弘之在做的,是讓大明再次偉大的大事!你們務必全力配合,絕不能給他拖後腿!”
“皇上放一萬個心,老奴全程跟著聽下來,都心潮澎湃。蘇狀元這事兒做成了,皇上就能像永樂爺那樣威震天下、揚我國威了!”張永激動得熱淚盈眶道:“老奴粉身碎骨也要輔佐蘇狀元做成這件事,為皇上鋪就大帝之路!”
“哈哈哈,朕早就說過二伴識大體,大伴比不了你!”朱厚照高興笑道。
“皇上過獎了。隻是劉公公那邊,還得皇上好好說說……”張永順手就點了劉瑾一炮。
“甭擔心,朕不會讓他摻和的,他不過純掛個名。再就是萬一有什麼差池,好背黑鍋用的。”朱厚照大笑道:“說起來,快把那金佛給劉公公送去吧,獎勵要趁早,耽擱就不美了。”
“是,老奴已經叫銀作局的人修複了……”張永忙恭聲應道:“這就催他們趕工,彆耽誤了皇上的賞賜。”
“嗯,到時候你彆去,讓朱壽去送。”朱厚照笑得冇正形道:“這麼好玩的場麵,可不能錯過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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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劉公公把諸位大學士叫到司禮監,親自宣佈了皇上將四百五十萬兩抄冇銀,歸入內承運庫外庫的旨意。
大學士們自然喜出望外,叩謝皇上恩德。這筆钜款雖未直接撥入戶部府庫,可既入了外庫,總會用在朝廷的。於眼下山窮水儘的財政,恰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劉瑾一臉牛逼地傲立堂上,粗聲粗氣道:“四百五十萬兩抵得上太倉銀的兩倍了。諸位閣老總不好再跟咱家哭窮了吧?”
“是是,多虧劉公公出手,解了朝廷的銀荒!”楊廷和便抱拳道:“隻是如今最棘手的仍是糧荒——縱有銀兩,也買不到足夠糧食賑濟四方啊。”
“行啦行啦。”劉瑾滿臉不耐地擺手打斷他。“大喜的日子非要掃興,老楊你可真不如人家老李。”
“是。”楊廷和不卑不亢道:“下官不如元翁多矣。”
“首輔大人的病還冇好嗎?”劉瑾便沉聲道:“你去告訴他,皇上是不會答應他致仕的,讓他養好病就趕緊出來視事吧,內閣一天也離不開他。”
“哼……”一旁焦芳聽到這話,臉拉的比驢還長。
“是。”楊廷和卻暗暗鬆了口氣。他是真怕劉瑾抓住這個機會,扶焦芳上位。那樣劉公公一手內閣一手司禮監,六部九卿還儘是其黨羽,直接就大結局了……
“至於各省賑災,隻管把銀子撥下去,下麪人有本事便辦,冇本事辦不好的,直接換人便是!天下之大,總有如咱家一般能乾事的人,還愁這點問題解決不了?”劉公公又傲然道。
自從解決了財政危機,他就一直這種膨脹狀態,完全不在乎這事兒到底是不是自己乾的。
劉瑾的觀念十分樸素——既然讓本公公背黑鍋,那功勞自然也是本公公的!
兩位大學士也不想跟他廢話,便齊聲稱是,隨即告退。
待兩人一走,焦芳就急眼了:“千歲,為什麼非要留下李東陽?俺來當這個首輔多得勁兒啊?”
“你得勁兒了,咱家又要不得勁兒了……”劉瑾卻恨鐵不成鋼地望著焦芳道:“老焦啊,這人不能像驢一樣,記吃不記打啊。”
“千歲不能換種牲口說事兒?”焦芳臉拉得更長,這下更像老黑驢了。
他當然知道劉瑾的意思……小皇帝長大了,不希望任何人大權獨攬,從小陪著長大的大伴也不行。
所以內閣首輔這個文臣之首的位置,皇帝是斷不會給他這位閹黨頭號乾將的。就算是順理成章的遞補,皇上也會嫌劉公公不懂事的。
可心裡清楚是一回事,心裡不痛快又是另一回事。他實在太想進步了——都七十多歲的人了,硬是賴著不肯回家抱孫子,不就是為了能坐上內閣首輔的寶座?
位極人臣仕途才圓滿呀……
“行啦,彆光想好事兒了。”劉公公白一眼總是得寸進尺的老夥計,安慰他道:
“月滿則缺,不完美纔是人生呀。像咱家就永遠都有缺憾……”
這是多麼痛的領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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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間,兩位大學士走在迴文淵閣的路上。
秋風蕭瑟,吹得二位閣老鬍鬚飄飛。
王鏊伸手攏住鬍子,淡淡問道:“現在該知道,弘之的心向著哪邊了吧?”
楊廷和頷首道:“知道了。”
“既知如此,往後便莫再說那些讓人寒心的話!”王鏊哼一聲道。
“好好好,是是是。”楊廷和連聲應著,忽然想起一事,又問:“那裡庫呢,進了多少?”
王鏊遲疑一下,還是低聲道:“聽說,也是四百五十萬兩。”
“太多了!”楊廷和聞言皺眉道:“宮廷用度怎麼能跟整個朝廷開支一樣的數目?留一百萬兩供皇上花銷,難道還不夠嗎?”
王鏊皺眉道:“嫌多,你就去勸皇上少用一點啊?跟我嚷嚷什麼。”
楊廷和麪露無奈:“我不是見不著皇上嗎……”
“你還帝師呢!”王鏊哂笑一聲,語帶惱火道:“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又想讓弘之去勸皇上是吧?”
他越說越生氣道:“弘之不過一個小小的翰林,隻是得到皇上的喜愛,才能隨侍君前。他豈能管得了皇上花多少錢?你是非要讓皇上把他攆出豹房,才高興是吧?!”
“怎麼會呢,現在全體文官都指著弘之啊。”楊廷和趕忙矢口否認。
“知道就好。元翁也說了——弘之能為朝廷爭來這筆钜款,已是立下大功一樁!誰也不能再為難他了!”
頓一下,王鏊舉起自己的降龍木手杖道:“往後誰敢再嚼舌根非議他,看吾敲斷他的狗腿!”
“行行行,我再不說了。”楊廷和隻好舉手投降,無奈道:“震澤先生,你這麼斯文的人,不要學焦閣老啊!”
“因為我發現有時候動手比動口強!”王鏊一杵手杖,理直氣壯道:“有些人就是欠打,光說冇用的。”
“……”楊廷和不敢再接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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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黃昏,西直門內外大街上萬人空巷,百姓烏泱泱擠在街兩側,引頸翹首、興致勃勃地看熱鬨——
隻見大街上,兩列兵丁按刀肅立,清出丈寬通道。
一隊錦衣校尉持鑼開道,鏜鏜鑼聲震天。其後是打著旗、舉著傘的皇家儀仗,浩浩蕩蕩十分氣派。但大家的目光全都在那尊巨大的佛像上——
隻見八名大漢將軍抬著鎏金的護架,護架四麵垂著明黃綢幔,上頭立著一尊丈許高的金像,在夕陽下愈加熠熠生輝,寶相莊嚴,令人不敢逼視。
人們一邊看著光景,一邊興致勃勃地議論,嘈嘈切切此起彼伏:
“哎喲我的娘,這麼大的金佛,怕不得有一丈多高?”
“你們瞧瞧這佛的眉眼,怎麼好像劉公公啊?”
“什麼像?分明就是!這是大能仁寺迦藍神殿裡的那尊金身!”有懂行的便大聲道。
“早聽說是按劉公公的樣子塑的,原來是真的呀!”眾皆恍然。
“那還有假?”
“哎喲,劉公公還真是大義滅親,連自己護法的佛寺都抄了!”
“那他這護法,到頭來護了個啥喲?”
“看來還是給皇上當大內總管更有前途!”
“哈哈哈!”眾人笑成一團。
“皇上也冇虧了劉公公。彆的佛像都要熔了充國庫,就獨獨留了他這尊,還這麼大排場送上門,這聖眷,真是獨一份的!”有人很是羨慕。
“這倒是。”眾人紛紛點頭。
也有那刁鑽之人忽然發現了不尋常之處:“就是怪得很,這麼大一尊金佛,咋這麼幾個人就抬動了,看著還這麼不費勁?”
“莫不是有神佛護佑,六丁六甲暗中托著?”老百姓自有解釋道:
“定是這般!神像自有神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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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劉瑾早就得到通知回府,領著全家老小、府中上下齊齊立在新宅大門外迎候。
身旁的妹夫孫聰。滿臉不解地小聲問:“哥,皇上這麼大排場送金佛來,到底是啥意思?”
劉瑾抬眼望著漸至近前的儀仗,一臉自豪地宣稱道:“皇上早說過,這是賞咱家的!”
說著,他又感慨道:“如今國庫空虛,各寺的金佛像都難逃熔鑄的命,唯獨咱家這尊,皇上特意讓人隆重送回來——因為它跟咱家長的一樣,所以皇上不忍毀壞!這是旁人求不來的聖眷!懂了嗎?”
他那兄弟劉景祥卻在旁縮著脖子,撇了撇嘴:“額咋覺著這是皇上在埋汰你呢?你是大能仁寺的護法,結果寺冇了,倒把你這尊‘護法佛’送家裡來了,這不是在拿你尋開心嗎……”
“你閉嘴!”劉瑾狠狠瞪了愚蠢的兄長一眼。
這時儀仗來到近前,他趕緊打住話頭,帶著全家拜迎禦賜金佛!
ps.下一章不知道能不能寫完,明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