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疑惑地抬頭,發現一直走在我前麵的楊千裡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而在他身前幾步的位置,旦正多傑也正疑惑地回頭看他。
「怎麼了?」旦正多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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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旦正,咱們這不是在往外走吧?怎麼感覺越走越深了?我記得來的時候走的可不是這條路啊。」楊千裡臉上依舊掛著正常的笑容,但可以明顯看出他的背部肌肉已經完全緊張了起來,右手也悄然摸向後腰藏著的摺疊刀——他一直隨身帶著,不知道怎麼上的飛機。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抬頭看向四周,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被帶入了一條極為昏暗的封閉甬道,在甬道兩側的牆壁上,色澤鮮艷的猙獰金剛朝我們怒目而視,向後看去,來時的門洞已經完全淹冇在黑暗裡,不可分辨。
「哦,這確實不是往外走的路,」旦正多傑笑著回頭,「我這不是帶你們去看看那位坐壇者麼,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不去看看太可惜了。上師他坐壇的房間在我們寺的最深處,走這能抄近道呢。」
「那就不用了,我們對這個不感興趣,也趕時間,估計和上師冇這個緣分,就不多叨擾了。」楊千裡打著哈哈,試圖後退,而我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黑暗,隱約感覺有人朝這邊靠近,包抄過來。
「那可能隻是小兄弟你不感興趣,我覺得你妹妹應該還是想去看看坐壇的。」旦正多傑笑著撓了撓頭,隨後突然朝我們大跨一步,一把就越過楊千裡攥住了我的手腕,不過下一秒,他就被淩空拎了起來,一片薄而鋒利的刀刃直接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你最好趕緊鬆開她,旦正,我可不想在這裡鬨得太難看。」楊千裡一手抓著旦正多傑的衣領,一手把刀往裡送了送,殷紅的血珠瞬間就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滾落,旦正多傑被迫鬆開手,朝後退了幾步。
身後的腳步聲還在逼近,楊千裡肯定能對付得了旦正多傑,後麵的人我應該揪由我來負責了,直接動手應該是打得過的吧……
我一邊盤算,一邊轉過身去,然而在背過身的前一秒,旦正多傑忽然特別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然後,我身邊的楊千裡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
我嚇了一跳,第一反應都不是害怕而是難以置信,但還是下意識地衝上去接住楊千裡,然後被他一起帶得摔倒在地,剛要起身去檢視楊千裡的狀態,卻發現他的臉色不像是受到了任何傷害。
這怎麼可能?我既慌亂又吃驚,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旦正多傑慢條斯理地踱步到我麵前,蹲下。「你不要擔心,」他平靜地注視著我,「隻要你願意幫我們一個忙,我保證你哥哥會冇事的。」
「你把他怎麼了?」我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你不告訴我,我是絕對不會幫你們做任何事情的,你想都不要想!」
旦正多傑瞥了一眼我身後的楊千裡,又看向我,又露出了先前那種奇怪,甚至可以說是疑惑的表情:「你不用擔心,他隻是在剛纔放卷宗的房間裡吸入了特殊的香料,這種香料叫帕麥,能讓人在短時間內迅速昏迷,不過隻要不再吸入,過一個小時左右就能醒來了。但是真是很奇怪呢,你明明是上師指明的命定之人,卻似乎冇有任何想要去完成你的命運的傾向,我都問你這麼多次了,但你每一次都選擇了和命運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就說明我不是你們上師要找的那個人啊!你們搞錯了!命運這個東西不是這麼強求來的吧!」我簡直要罵街。
他媽的!我就說剛纔那房間裡怎麼那麼香!原來早就算好了要來伏擊咱們!這群可惡又陰險的禿驢!
「你們上師是怎麼選中我的?他肯定弄錯了,旦正多傑我和你說,我對你們這的那個什麼鬼坐壇冇有任何興趣,對你們上師也冇有任何興趣!怎麼可能是他說的命定之人呢?」
「是啊,你說的特別有道理,說實話,我之前也一直在懷疑上師做的這個決定。」旦正多傑撓了撓頭,同時對著我身後招了招手,三個同他一樣裝扮的喇嘛從黑暗中逐漸出現,都非常高大,腰間還佩有藏刀。
「但是,我尊貴的小客人,你冇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旦正多傑突然湊過來,臉貼臉對我笑道,「你和你哥哥同時吸入的帕麥,你哥哥已經昏迷了,但是你卻一點事都冇有,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
旦正多傑的這個問題讓我頓感不妙。
如果按照他的說法,正常人吸入帕麥之後都會暈倒的話,那我剛纔的反應確實是完全異於常人的,而如果他們上師選人的時候真的有這麼一條類似於選拔一樣的標準的話,那我就冇有任何理由去否認「我對他們來說是特殊的」事實。
這真操蛋。
我站起身來。
如果是楊千裡在這裡,他肯定還會瘋狂思考不按照他們說的做的辦法,絕對不會讓我按照他們的要求來,但是很不巧的是現在他暈了,醒著的是我。
「既然你們都單方麵認定了我就是你們上師說的命定之人,那無論我怎麼說,肯定也不會放我走的吧。」我對旦正多傑道,他被我突然起身的動作嚇了一跳,一下子倒退幾步坐倒在地,又趕忙站起來。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按照你們的要求,去見你們上師一麵,但我也有幾點要求,你們不答應那咱們就在這裡同歸於儘好了。」
「什麼要求?」旦正多傑也嚴肅起來。
「第一,我要求保障我哥哥的安全,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情,我絕對會做一些威脅你們上師人身安全的事情,他都坐壇了二十多年了,應該也一大把年紀了,肯定打不贏我,也跑不脫。」
「這是自然。」旦正多傑點頭,絲毫不在意我要揍他們上師的狂暴言論。我身後的那三個喇嘛也似乎是要印證他說的話一般,走上前就把楊千裡給抬了起來,很平穩的往外麵挪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繼續道:「我的第二個要求是,如果我冇有讓你們上師滿意,或者說他冇得到他想要的結果,這和我冇有任何關係,不能賴我頭上,不能用任何藉口再去阻攔我離開。」
出乎我的意料,旦正多傑也是光速同意。
「第三點……」我欲言又止。其實我本來想說我要全程錄音錄影,以此來保證我的人身安全,但又怕說出來後手機被旦正多傑收走,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保持沉默:「暫時冇有了,走吧。」
旦正多傑將信將疑地看了我一眼,倒也冇說什麼,隻是轉身朝深處走去。我跟著他,通道越走越黑,也越來越向下,邊上的壁畫也越來越詭異,蓮花的紋樣越來越多。我打著手電,緊張地左看右看,左邊的壁畫大體上講的是一個關於蓮花吃人的故事,但那個人形很快又從右邊牆壁的蓮花中脫胎而出,去完成一件影響非常大的事情,那件事情是——
我想繼續往下看,但被一扇厚重的木門隔斷了視線。
甬道已經到了儘頭,身側旦正多傑正在一大串鑰匙中找門的鑰匙。
木門上裝的是重型機械鎖,中部橫亙著一條極粗的鋼條,防爆能力極強,我隻在那種冷庫裡看到過類似的裝置。
我盯著這扇門,心中那種揮之不去的詭異感膨脹得越來越大:這扇門後麵應該隻有一個鬍子拉碴的老頭子吧?為什麼要用到這種防野獸級別的鎖栓?這不像是單純的封閉,倒更像是警惕,或者說……囚禁?
可是,他們在囚禁什麼呢?
然而,不容我細想,旦正多傑已經旋動鑰匙,抬起鎖栓,就在他要開啟門的前一瞬間,我忽然感覺腳下的地板似乎微弱地顫動了一下,與之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特別遙遠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