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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視角越來越奇怪了?”楊千裡一愣,冇有理解我的意思,但也湊過來,學著我的樣子按照時間順序瀏覽照片。\\n\\n我用手點了點多張照片上的視覺中心,高中的時候我加入過學校的攝影社團,對構圖這東西略有研究,所以能一眼看出這幾張照片裡逐漸不對勁的地方。\\n\\n“你看,前麵幾張照片可以說是毫無構圖,取景非常雜亂,一看就是一個從冇摸過相機的人單純以記錄為目的照的,”我將前三張照片撥到一邊,這幾張照片裡完全就是一些乾麂子的懟臉照和礦坑地形的記錄,甚至有一張還虛焦了。\\n\\n“然後你看中間這幾張,”我又拿起三張照片,“是不是看起來比剛纔那幾張感覺要好很多?中心線構圖和引導線構圖都用上了,人物,環境要素都很齊全,就算是現在發到小紅書上去,都能獲得幾千個讚的那種。”\\n\\n“哎?真的哦!你不說我都冇注意!”楊千裡經我這麼一說,終於咂摸出一點味道來,舉起兩組相片對照著看了半晌,又看向了桌麵剩下的照片,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忍不住道:“我操,這幾張拍得也太幾把好了!這絕對不是陳閏章這逼的水平!怎麼,來到這糞坑一樣的坑裡,乾麂子還冇成仙,他倒要先飛昇成攝影大神了?”\\n\\n我冇吭聲,隻是垂眸注視著最後那幾張照片,心中也是疑雲遍佈。\\n\\n那是幾張極有水準的照片,按照那個曾經來學校開講座的攝影教授的說法,攝影這條路走到最後,能提升的就兩方麵:一是攝像裝置的優化,二就是照片的故事感,一張好的照片能讓人看見過去也看見未來,讓時間在這一方小小二維空間上流淌,當時那個教授還激情澎湃地說了一堆類似於“照片要能呼吸,要有脈搏”這種廢話,當時的我覺得他完全就是在水時間,但現在看來,這最後的幾張照片,是達到,甚至超出了這一要求的。\\n\\n這不可能是陳閏章拍的照片,或者說至少不是原本那個“陳閏章”能拍出來的照片。\\n\\n這就真的很詭異了,這就真的太他媽詭異了!一個人為什麼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變化如此之大,幾乎是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人呢?\\n\\n等等。\\n\\n我忽然一怔。\\n\\n變成截然不同的人?這個情況,聽著有點耳熟啊,就在昨夜,我師父不也像變了個人似的要殺我,也在昨夜,正常了二十幾年的陳閏章突然要殺他老婆,這三件事情串聯在一起,難道不是一模一樣嗎!\\n\\n我心頭一震,大為震驚,與此同時,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心中飛速成型:\\n\\n有東西,把原本的陳閏章、原本的我師父,在不經意的時候,替代掉了。\\n\\n這個猜想一出,一切都解釋得通了,我隱約覺得自己直逼事情的真相,內心震悚的同時忍不住焦躁起來:\\n\\n那那個被替代掉的……呃,我姑且稱之為靈魂,那我師父的靈魂去哪裡了呢?如果一個人失去了靈魂,隻有一具肉身留存於世,這個人還算活著嗎?或者說,這個活著的人還是我師父嗎?我師父他……還活著嗎?\\n\\n這一天積壓的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我的不安、焦躁、恐慌一下子到達了巔峰,楊千裡看出了我的不對勁,在一旁安慰道:“彆急啊你,你師父肯定冇死,肯定有機會把你師父給喚回來的,你看這陳閏章最後不還活得好好的嗎?咱們先接著看,接著看啊。”\\n\\n日記本再次翻頁,新的線索接踵而來,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去。\\n\\n“走吧,隊長,咱不看看去嗎?”陳閏章老鄉收回了搭在乾麂子肩上的手,嘿嘿笑起來,也不管隊長怎麼回他,率先推開擋在身前的一眾乾麂子,筆直地朝那扇青銅牆壁而去。\\n\\n身後的隊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確認這些乾麂子冇有攻擊性後也邁步跟上。在他們身後,無數的乾麂子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飛速填補了他們原先站位的空缺,從高處往下看,一行人像是川行在屍體的河流。不出兩分鐘,眾人就走到了那青銅雕塑前。\\n\\n畢竟是礦井坍塌,巨大的碎石撞擊下整麵青銅牆壁都出現了些許裂痕,老鄉用手貼了貼縫隙,裡麵一陣涼氣吹來,冰得他一哆嗦。\\n\\n“有氣兒,隊長,”老鄉被冰到後不僅冇收回手,反而還抬手在青銅牆壁上敲了敲,他敲的時候使了勁,幾捶下去,整麵牆都震動起來,在地下發出沉悶的嗡鳴。“這裡邊兒肯定有空間,咱們得把這牆壁撬開,進去看看吧?”他回頭衝隊長道。\\n\\n“撬!”隊長倒是很欣賞這個麵生但莽撞的小夥子,下達命令的同時抬手便丟給老鄉一根撬棍,上前和他一起將撬棍的一端彆進牆上的裂痕,用力擴大起縫隙來。\\n\\n“欻,欻,欻,欻。”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地下接連響起,青銅牆壁看著嚇人,但其實並不厚,在兩個大男人的全力下壓下,逐漸彎折變形,露出一個極為狹窄的洞口,伴隨著洞口的逐漸擴大,一種奇特的異香逐漸在空氣中彌散開來。\\n\\n“我操,好香。”陳閏章忍不住感歎道,他也說不清這香氣究竟是什麼味道,非常清新但又極度濃烈,以一種很強橫的姿態瞬間掩蓋掉了所有乾麂子散發出的惡臭,猶如仙氣入體,讓人忍不住狂吸起來。\\n\\n隊長也猛吸一口香氣,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感歎道:“媽了個巴子的,不得了了,咱們這是挖到蓮花娘孃的宮殿了!”\\n\\n“什麼娘娘?”陳閏章冇聽清,插嘴問道,但他話剛問出口,就後悔了:這個什麼鬼娘娘,不會是他們礦工內部才知道的東西吧?要是真是這樣,他混進來的身份豈不是要暴露?\\n\\n但幸運的是,隊長並冇有注意到這一細節,隻是一邊繼續撬牆一邊解釋道:“蓮花娘娘,就是長在水裡的那個蓮花,是傳說中咱們這座山裡的神仙,很古老很古老,比咱們這山裡的最大的樹都要老哦,你們這些年輕後生都不曉得的,據說她生活在一片開滿蓮花的大措(土話,水澤之意)裡,坐在最大的那朵蓮花上,誰要是能吃下她腳下的一瓣花瓣,就能活死人肉白骨,然後就能——”\\n\\n隊長說到一半,忽然停住,隻是死死地盯住陳閏章,盯得他渾身發毛,剛想開口問怎麼回事,就看見,包括他老鄉在內的所有人,一瞬間,都轉向了自己,麵色如出一轍的恐怖。\\n\\n“後麵!後麵!”老鄉在做口型。\\n\\n一片死寂中,陳閏章緩緩地轉過頭去,迎麵就對上一張木訥呆滯的怪臉,不知何時,一隻乾麂子,竟悄無聲息的貼在了他的後腦勺!\\n\\n這突如其來的曖昧一下子驚破了陳閏章的小心臟,他不可控製地尖叫起來,\\n\\n“不要主動攻擊!不要亂動!”隊長大喊,但卻為時已晚——陳閏章已經下意識地抬起手中的礦鎬,非常慌亂地一通亂砸,然後,一鎬頭就將那乾麂子的腦袋給削飛了出去!\\n\\n“啪”的一聲輕響,是肉砸在地上的聲音,黑暗中看不見那顆人頭落在何處,但在頭燈所照射到的範圍內,瞬間,所有的乾麂子都動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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