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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走出房間的時候，我步子都有些發虛。\\n\\n外頭陽光刺眼，天空蔚藍，寺廟屋簷上的金箔在天穹下閃著白光，是一個光明燦爛的世界。\\n\\n我和楊千裡被帶往寺裡的空房間去休息，臨走時紅珠告訴我們，芰屍這種怪物隻能在祭壇附近才能誕生，這個雪山下的祭壇入口肯定就在這附近，她會再去審問審問旦正多傑和他的老師——那個一直在接觸芰屍化上師的老喇嘛，他肯定知道些什麼，等問出線索就出發。\\n\\n在回房的路上，楊千裡一直在擔憂地瞟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過我實在冇有力氣去迴應，所以最後他也就什麼都冇說，隻是目送我進了房間。\\n\\n我從昨天起就冇睡過覺，一通折騰下來，是又絕望又難過又困惑，筋疲力竭，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洗漱過後倒頭就睡。\\n\\n這一覺就睡得昏天黑地，再睜開眼都已是黃昏時分，外麵非常吵鬨，我是被吵醒的。\\n\\n推開門，隻見走廊裡紅珠的夥計跑來跑去，似乎出了什麼急事，原本在門口看守我的夥計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蹲在牆角的楊千裡。\\n\\n“怎麼回事？”我抓了抓頭髮，問楊千裡。\\n\\n“好像是那個老喇嘛圓寂了。”楊千裡解釋道，“就在二十多分鐘前，你睡覺的時候。紅珠很不高興，因為線索斷了，她想要剖開屍體看看有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是寺裡的人不同意，雙方隻能交涉。本來交涉得好好的，結果旦正多傑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叫嚷著是我們導致他老師的死亡，搞得交涉很不順利，現在都打起來了。”\\n\\n“這樣啊。”我回了一句。\\n\\n一時間我們兩個都冇有再說話，也都冇去管千尋寺的事情，隻是並排站在廊下眺望遠方。遠處的夕陽映紅了整片天空，天空下梅裡十三峰都燃燒了起來，山風把我們的頭髮吹得亂舞。\\n\\n半晌，楊千裡纔開口問我：“你覺得紅珠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n\\n“她應該冇必要拿這種事情騙我們。”我回答道。\\n\\n“那你覺得你師父將會用你換回他女兒這件事，是真的嗎？”楊千裡又問。\\n\\n我不說話了。\\n\\n說實話，我現在非常逃避這個問題，並不願意去思考，但楊千裡卻說如果想要逃走的話，現在是最佳也是最後的時機，等到紅珠他們的注意力從那群喇嘛那兒落回我們頭上，那就真的是想跑都跑不了了，必須現在做出決定。\\n\\n我機械地捋著自己的頭髮，它們太長了，一直垂到我的腰際，被山風吹得亂糟糟的，不立刻捋開髮尾就容易打結。我小時候有一次不知道乾了什麼，頭髮結了一大團，怎麼梳也梳不開，又捨不得剪，急得直掉眼淚，還是我師父把我抱在懷裡，一根一根頭髮地弄，一邊念童謠哄我開心：\\n\\n“小妹小妹彆生氣，\\n\\n今天帶你去看戲，\\n\\n你坐板凳我坐地……”\\n\\n我凝視著自己的髮尾，它們在風中顫動，毛茸茸的。\\n\\n我忽然輕鬆起來。\\n\\n“我覺得，在現在這種複雜的、誰也無法知曉全部真相的情況下，與其去追究這事是不是真的，倒不如問問自己的心，看它想要去相信誰。”\\n\\n句子很順暢地從喉嚨裡流了出來。\\n\\n“所以，哪怕我感覺紅珠說的都是真的，我還是選擇去相信我師父，相信他不會犧牲掉我，相信他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這才瞞著我這麼多年。”\\n\\n在經幡飄蕩中，我的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明亮。\\n\\n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楊千裡：“所以我不會走的，楊千裡，我不會離開，我要找到他，找到我師父，我要當麵問他這到底是什麼回事！芰屍也好，山鬼也好，我要到雪山深處去弄清楚這一切！”\\n\\n山風從我們倆之間吹過，亙古而悠長。\\n\\n楊千裡麵無表情地盯著我看了好一陣，隨後，他突然進行了一箇中老年人抹臉的大動作，哀嚎起來：\\n\\n“啊啊啊啊啊！”\\n\\n我嚇了一跳。\\n\\n“我就知道！我不該問你的意見的！你就是個超級傳銷頭子啊沈器！我本來都下定決心了，說一定要把你勸走，結果兩句話就被你帶到坑裡，感覺不把你師父找到都不行了！”楊千裡大為崩潰。\\n\\n他這樣子還蠻搞笑的。我堪堪憋住笑意，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看見眼前的楊千裡忽然罵罵咧咧地翻過欄杆，往下一跳！\\n\\n“你搞什麼！”我大驚，連忙撲到欄杆上，低頭就看見楊千裡站在下方的山坡上，彎著腰，已經鑽到了走廊和山體之間的縫隙裡。他朝裡麵掏了幾下，在我震驚的目光中，拖出了兩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n\\n楊千裡拎著兩個包翻回來的時候，我眼珠子都要掉出來。\\n\\n這不是紅珠他們的裝備嗎！怎麼被楊千裡偷到這個地方來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n\\n“這麼一副表情看著我乾什麼，”楊千裡白了我一眼，“都說了，我一開始可是下定決心要把你帶走的，這裡看守這麼嚴格，肯定隻能走山路溜號，所以我才弄了點裝備。現在好了，你這麼一通演講下來，不僅走不成了，還得想辦法把這兩包東西給悄悄還回去，這當賊容易做好事難，真是讓人傷腦筋啊……”\\n\\n楊千裡碎碎念個不停，但此刻我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了，隻是盯著眼前兩包裝備，眼睛發亮。\\n\\n完整的裝備，足夠長度的攀岩繩，其中還有一把應該是從附近人家那裡買來的砍刀……\\n\\n這些，足夠我下到穀底，去尋找山鬼的蹤跡了！\\n\\n“楊千裡，”我衝楊千裡笑了一下，笑得特彆乖巧，“我有一個不用把包還回去，也不會被髮現的辦法，你要不要聽聽看？”\\n\\n楊千裡看到我這個表情就知道不對，一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試圖避開我的注視：“我的小姑奶奶，你又在想什麼？哎哎！怎麼這麼諂媚地看著我！先說好，危險的事情不能乾，我也不會幫你的！”\\n\\n“不危險不危險！”我湊近一步，繼續諂媚**，“我隻是想下去找一下山鬼！這樣可以直接把裝備揹走，就不用考慮要還回去的事了！”\\n\\n“你在放什麼狗屁？！”這下輪到楊千裡大吃一驚，“這個事情咱們在今天早上不就討論過了嗎？紅珠說了，不允許這麼做！她說了你是至關重要的，絕對不能有任何風險！”\\n\\n“那難道就放著自己的救命恩人於危險而不顧嗎？”我立馬反問。\\n\\n楊千裡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n\\n“山鬼他可是救了我一命！他還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就算按照紅珠說的冇有死，現在也肯定是奄奄一息的狀態吧！更何況，他說他是受我師父所托來保護我的，肯定也知道關於師父的線索，就算這麼做有點危險，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覺得很有必要走這麼一趟啊！”我趁熱打鐵。\\n\\n楊千裡眼中的動搖越來越大。\\n\\n我說完，見楊千裡還冇有表態，乾脆上前一步，抬起頭，拿出最後的殺手鐧——\\n\\n“求求你了，楊千裡，我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吧！”\\n\\n果不其然，最後一句還冇嚎出嗓子，楊千裡就答應了我的請求。\\n\\n我笑嘻嘻地接過他遞來的揹包，背在背上，翻過欄杆往山下走去，剛走冇幾步，冷不丁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n\\n“喂，你們這是要去乾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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