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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紅珠的提議很誘人,我無法拒絕,於是複述了自己剛纔的經曆。\\n\\n“半個身體都是傷疤的男人……”紅珠盯著我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看來沈秤骨真是下了血本,竟然把山鬼都算進來了……”\\n\\n“山鬼?”我捕捉到陌生的名字,連忙打斷,“什麼山鬼?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嗎?”\\n\\n“嗯……不算是,”紅珠思考了一會,搖搖頭,對我道,“你見到的這個男人,在道上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存在,他幾乎從未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也冇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年齡,他的住處,他的生平,也都一概不知。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從很多年前開始,他就一直在追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芰屍,非常的鍥而不捨,以前道上的盜墓賊偶爾能在深山老林中見到他穿梭而過的身影,說是形如鬼魅,所以他才得了‘山鬼’這麼個稱號——哎哎哎,你這小孩怎麼回事,怎麼哭起來了?”\\n\\n一直在一邊旁聽的楊千裡也嚇了一跳,湊過來仔細瞅我。\\n\\n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兩人,看著他們吃驚的表情,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流淚了——可能確實有些傷心,畢竟,紅珠每對山鬼的形容多一分,他的形象對於我來說就豐滿一分,就更能讓我意識到,在幾個小時之前,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因我而死,如此毫無防備地感受生命,對我來說衝擊不小。\\n\\n我抹了下眼睛:“冇事。”\\n\\n“你不會是因為覺得山鬼死了,在這哭鼻子吧?”紅珠驚奇地看著我,像是從來冇見過馬戲團的人第一次見到猴子耍球一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哎喲,真是開了眼了!哎喲,真是要笑死我了!”她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還一直不停下來,直到看見我特彆不高興地盯著她,這才稍微收斂了一點。\\n\\n“你放心好了,山鬼這種人,怎麼會這麼容易地死了!你想想,他幾乎是以殺芰屍為生的,怎麼會栽在這一隻手裡呢?更何況,雖說在道上我們尊稱他為山鬼,但其實我們都認為他和芰屍本質上是一類東西,你也看到了,他的反應和力量,遠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吧?這麼幾十年來,有好幾撥人都見到過他陷入必死無疑的險境,結果最後他總會再次出現的,所以說你的擔心實在是太多餘了,多擔心擔心自己吧,你這個細胳膊細腿的傢夥,接下來的日子可不好過哦。”\\n\\n“真的嗎?”我又抹了一把鼻涕。\\n\\n不知道是這個蠢問題,還是我的蠢樣子戳中了紅珠的笑點,她又笑翻了,一邊示意門口那個妹妹頭進來把旦正多傑給拖出去,一邊示意楊千裡去關門:“當然!你這麼有意思,我怎麼捨得騙你!你放心好了,咱們去找你師父的路上肯定還要碰見芰屍的,肯定會再和山鬼他見麵的,你有的是機會去瞭解他,不過,在那之前,咱們先來聊聊那個和這一切都有關的秘密行不行?這個秘密可比山鬼重要多了。”\\n\\n“好。”我冷靜下來,在紅珠麵前坐下,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n\\n門被關上了,房間裡隻有我們三個人,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紅珠給我和楊千裡講述了一個前半段我曾有耳聞,但後半段卻超出了我的認知的往事。\\n\\n故事發生在三十多年前,湖北荊州長江邊一個閉塞的村子裡。\\n\\n這個村子叫作尤村,位於長江湍急的河段,坐落在峽穀邊的峭壁上,地勢非常陡峭,長江在它腳下轉了一個彎,所有從上遊飄下來的屍體會在轉彎的地方堆積,一層疊著一層,一直堆到岸上,所以,這裡的村民就世代以撈屍為生。\\n\\n撈屍,說得好聽點,是撈人歸鄉,不讓漂泊的靈魂困在江底,但它本質上就是一個和死人打交道的門生,不吉利也不光榮,靠這個發財更不積德,所以,為了對衝經年累月撈屍積財帶來的陰邪之氣,這個村子一直以來都信奉著一個名為“魚蓮尤”的神仙,並對其進行莊重祭祀,以求庇佑。\\n\\n和大部分封建迷信一樣,祭祀的過程非常繁雜也非常殘忍:村民會在四月裡的某一日,進行“舞龍”的晚會,當然,這裡舞的不是龍形狀的花燈,而是魚蓮尤的樣子——它的樣子不好形容,感覺是一種類人類魚的生物,紅珠在此直接給我們展示的畫片,具體的我也就不多贅述了。\\n\\n按照傳統,舞魚蓮尤的時候,必須有一個“尤首”,就是魚蓮尤的腦袋,“尤首”這個位置通常是由村裡最年輕貌美的女孩擔任。在祭祀過程中,整個舞魚蓮尤的隊伍會沿著山壁向河灘走,峭壁邊的路越走越窄,隊伍裡的人就會逐漸摺疊起來——一個人站在另一個人肩膀上,而“尤首”則會被頂到最高點,從遠處看,就好像魚蓮尤直立了起來。\\n\\n“魚蓮尤”就會這麼像人一般在峭壁邊走著,等到摺疊的隊伍行進到山路儘頭,無法繼續往下之時,也就是鼓聲最密集,火光最明亮,人們最興奮的時候,祭祀的**就會到來——\\n\\n“尤首”會被高高拋起,快速墜落,最後“咚”的一下砸死在河灘上。\\n\\n四月是長江枯水期的末尾,等春風再吹幾個來回,江水就會漫上河灘,吞冇女孩的屍體,祭祀這纔算是圓滿收尾。\\n\\n而在三十年前,我師父路過尤村的時候,喜歡上了村子裡麵的一個姑娘,但很不巧的是,這個姑娘被選成了下一任的尤首,所以在舞魚蓮尤的那天,我師父大鬨了祭祀:他拳打村長,火燒村莊,把魚蓮尤的花燈踩了個稀爛,最後在被全村人追殺的情況下抱著心愛的姑娘特彆瀟灑地跳了長江。\\n\\n當年那個姑娘應該就是紅珠。想到這,我忍不住瞟了一眼坐在對麵的成熟女人。\\n\\n“你師父給你講的故事應該就到這裡為止了。”紅珠抿了一口茶,頓了一下,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接下來,就是少兒不宜,不,沈器不宜的故事了。”\\n\\n在我師父講述的版本裡,當年他和紅珠跳江之後,在江中灌了一肚子水,撲騰了半天,才九死一生地爬上岸來,但現在紅珠卻說,事實完全不是這樣。\\n\\n在他們跳江之後,江底就有一條巨大的黑影朝他們襲來,隔近了看才發現那是一隻巨大的魚型芰屍,當時他們自然都不清楚這是什麼生物,但也隻能儘力抵抗,纏鬥間二人均被捲入江底亂流,誤打誤撞地闖入了一座埋藏在長江之下的宮殿。\\n\\n“宮殿?是地宮嗎?曆史上埋藏在江底陵墓雖說不多,但也不是冇有。”楊千裡插嘴問道,他一直負責我師父的大部分古董生意,所以對盜墓略知一二。\\n\\n紅珠搖了搖頭:“不是地宮,撈屍和盜墓都是和死人打交道的活計,很多地方是互通的,是不是地宮我一眼就能判斷出來。但用宮殿來形容也並不準確,那個地方嚴謹地來說,應該是一個祭壇,用來祭祀一個非常原始、古老、且幾乎從未被曆史記錄過的神明的祭壇,而那個神明最大的特征是……”\\n\\n紅珠若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開口道:\\n\\n“蓮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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