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落空的死局】
------------------------------------------
聯合行動指揮中心設在香江警隊總部地下三層，燈火徹夜通明。
巨幅電子屏滾動著港口監控、邊境佈防、出入境人員資料，紅藍光點在全港地圖上明暗閃爍。空氣中瀰漫著緊繃氣息，反恐特勤組、O 記、韓國核安全特工、內地國安工作組各就各位，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場關乎城市存亡的部署。
李彥明站在指揮台前，神色凝重卻難掩底氣。
他費儘心力請到的王牌，正安靜站在一側。
肇誌仁一身休閒西裝，金絲邊框眼鏡，神情溫和儒雅，完全是資深學者的模樣。他微微垂著眼，看似在翻閱技術資料，實則已經將指揮中心內的人員構成、許可權層級、通訊頻道儘數記在心裡。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推進。
袁曉文站在宋鞍身後，神色恭謹，指尖暗藏加密訊號發射器，隨時可以將核心部署傳遞出去。
韓國特工組裡，樸宇哲與崔民浩低聲交流，看似專注，實則在等待裝置出現的那一刻。
偽裝成記者的允智守在指揮中心外間，以媒體身份做掩護，隨時可以接應情報。
香江警隊內部的內線坐在終端前，手指放在鍵盤上，隻等指令便向外泄露布控座標。
五層信使環環相扣，肇誌仁有絕對的把握掌控全域性。
李彥明清了清嗓子，麵向全場開口，“各位，DC8 一旦在港交易，後果不堪設想。我特意邀請香江大學物理係肇誌仁教授，擔任本次行動首席科學顧問，教授在覈裝置結構、輻射風險、處置方案上擁有權威意見。”
全場目光紛紛投向肇誌仁，帶著尊重與依賴。
肇誌仁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專業，恰到好處地展現學者風範，“各位辛苦，DC8 結構特殊，輻射風險極高，處置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災難性後果。我的建議是，一旦鎖定裝置位置，不要貿然強攻，優先引導至空曠區域，由專業團隊接管，儘快移交韓國方麵帶回本土處置。香江不具備長期封存與拆解條件。”
這番話合情合理，邏輯嚴密，正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 —— 引導指揮層同意將 DC8 送離香江，為後續搶奪創造條件。
李彥明連連點頭，正要開口附和。
指揮中心入口處，兩道身影緩步走入。
一人身形沉肅，氣場內斂，正是內地國安高層宋鞍。
另一人年輕得過分，身形挺拔，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助理警務處處長，伍庸。
宋鞍徑直走到指揮台主位旁，冇有多餘寒暄，目光先落在肇誌仁身上，隨即轉向伍庸，語氣熟稔。
“小伍，現場情況你都清楚了，接下來你來統籌。”
一句話，直接定下調子。
伍庸纔是本次行動的實際最高指揮，許可權壓過所有人，包括保安局、警務處長，以及眼前這位所謂的科學顧問。
肇誌仁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知道宋鞍會來，卻冇想到伍庸的許可權高到這種地步。
伍庸冇有站到指揮台正中央，隻是靠在側邊控製檯前，目光淡淡掃過電子屏，開口第一句便直指核心，“DC8 入境香江，涉及我國國家安全底線，任何處置方案必須以境內絕對安全為第一原則。裝置半步不得離開香江，更不能移交任何外方。這是死命令。”
肇誌仁立刻上前一步，試圖以專業話語權扭轉局麵，“伍處長，我理解你的顧慮，但 DC8 的輻射遮蔽結構極其脆弱，香江缺乏專用封存裝置，強行滯留風險不可控，一旦發生泄漏.......”
“風險我來擔。”
伍庸打斷得乾脆利落，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國內頂尖核武專家已經在港，全程技術閉環，處置能力遠高於大學課堂理論。教授不必擔心專業層麵問題。”
全場寂靜。
李彥明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都冇說出來，在伍庸的層級麵前，他連插話的資格都冇有。
肇誌仁臉色微僵，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絲不安。
他調整語氣，繼續丟擲第二個預案，步步推進自己的計劃，“那至少在布控方案上，應該采取寬鬆包圍，誘導交易完成前一網打儘。我建議將重點佈防放在維多利亞港沿岸與港島西區，根據情報分析，那裡最適合.......”
“情報是假的。”
伍庸再次打斷，手指輕點螢幕，“你說的區域，三個月內有三次大規模社團械鬥前科，赤道不會選這麼容易暴露的地點。”
“真正可能的交接點，在九龍塘廢棄工業區與葵青貨倉片區，那裡監控盲區多，便於撤離，符合赤道一貫行動邏輯。”
肇誌仁瞳孔微微一縮，九龍塘與葵青，正是他真正安排的交易地點。
對方竟然直接猜中了，他強作鎮定，推了推眼鏡，“伍處長這隻是推測，並冇有實際情報支撐。”
“反恐不需要像刑事偵查那樣完整證據鏈。”
伍庸語氣平淡，“我隻需要判斷行為邏輯、行動習慣、風險偏好，就能鎖定座標。布控重心立刻轉移九龍塘、葵青，超級行動小組隱蔽就位，冇有命令不許暴露。”
終端前的警隊內線手指一頓，下意識想要傳送資訊，卻發現通訊頻道已經被重新加密，許可權被瞬間收回。
他抬頭看向伍庸，正好對上一雙冰冷的視線，嚇得立刻低下頭，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肇誌仁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的第三步計劃，是在指揮中心不斷釋放誤導性判斷，讓警方布控撲空，為金燾年與女信差創造現身交易的機會。
可伍庸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跳過所有誤導，精準踩中他的真實佈局。
他深吸一口氣，丟擲更具技術性的陷阱，“既然布控已定，那我必須提前申請進入現場許可權。一旦 DC8 在槍戰中受損，我必須第一時間檢測輻射資料，判斷是否泄漏，否則一旦延誤.......”
“現場不需要你。”
伍庸看都冇看他，“EOD 全程跟進，國內專家遠端指導，你留在指揮中心通報理論引數即可。”
肇誌仁徹底急了，他必須到現場，才能親手觸發假輻射源，製造泄漏恐慌，趁機接觸 DC8。
不能去現場，他的整套騙密碼計劃就斷了關鍵一環，“伍處長，這是核危機，不是普通槍戰！隻有我能在第一時間判斷裝置狀態，你這樣做是拿全港市民冒險！”
他刻意提高音量，試圖引起在場所有人共鳴，把壓力推向伍庸。
宋鞍在旁淡淡開口，一錘定音，“小伍的決定，就是最終決定。肇教授，服從安排。”
一句話，徹底封死肇誌仁的所有操作空間。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螢幕突然亮起緊急訊號。
前線通報，發現兩名外籍可疑人員，攜帶不明方形裝置，出現在葵青貨倉附近，與赤道信使特征高度吻合。
肇誌仁心頭一緊，金燾年與女信差按照計劃，準時現身了。
他強壓情緒，裝作緊張分析，“立刻調動反恐特勤組合圍！不要輕易開火，避免擊中裝置引發泄漏！”
李彥明立刻下令，“行動！”
伍庸卻抬手按住通訊器，“暫緩合圍。超級行動小組側翼包抄，隻監控，不攔截，等他們進入預設交易點再收網。”
肇誌仁厲聲反駁，“不行！一旦他們完成交易撤離，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他們不會交易。”
伍庸語氣篤定，“這場交易本來就是假的，目的是把 DC8 送到韓國人手裡，騙自檢密碼。”
肇誌仁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對方竟然連他的核心目的都猜透了。
就在這時，前線傳來實時畫麵。
金燾年抱著 DC8 金屬手提箱，在貨倉內來回觀察，明顯在誘敵。
伍庸側頭對身後一名身著便裝、沉默站立的男子微微點頭。
那人是內地軍方緊急調派的核物理專家，隨宋鞍一同抵港，全程隻對伍庸負責。
外界無人知曉，朝韓當年秘密啟動 DC8 專案之初，中方就已通過五常高層渠道全麵掌握真相。
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方絕不允許韓國以任何形式擁有核武器。
朝韓雙方在外交與戰略壓力下，早已將 DC8 全套設計圖紙、結構引數、射頻簽名、密封特征完整上交中方備案。
DC8 長什麼樣、怎麼鎖、怎麼封、內部標識是什麼，伍庸從一開始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早在金燾年在香江隱秘據點完成 DC8 組裝、攜箱前往葵青貨倉的途中，超級行動小組就已在其必經的監控盲區完成了整箱無損置換。
冇有開鎖，冇有拆封，冇有觸碰核心。
隻是利用電磁乾擾短暫遮蔽訊號，在十幾秒內將整隻真箱換下，抬走封存，再把一隻1:1 精密複刻的假箱放回原位。
假箱由軍方按原圖加工，外殼材質、重量、鎖釦、磨損、密封紋路、內部加密射頻簽名完全一致。
箱內隻佈置三樣東西，配重鉛塊，保證重量一致，軍方寫入的等效射頻 ID，騙過 EOD 檢測儀，微型醫用低劑量同位素源，僅用於觸發蓋革計數器，不構成真實輻射傷害。
這是真正的天衣無縫。
金燾年全程冇有任何察覺，手感、重量、外觀全無異常。
EOD、韓國特工、現場警務人員，在不破壞原廠密封的前提下，絕無可能分辨真偽。
槍戰爆發，金燾年故意棄箱撤離，韓國特工衝上前控製 DC8，立刻帶回臨時安全點。
EOD 人員到場檢測，儀器顯示箱體完整、封印未破、射頻匹配。
所有人都認定這就是原件。
樸宇哲大喊，“快輸入密碼自檢！確認泄漏程度！”
崔民浩按下密碼。
同一瞬間，假箱體內的同位素源被預設電路觸發，蓋革計數器瞬間狂嘯。
不是泄漏，不是事故，是精準配合肇誌仁劇本的假象。
伍庸看著螢幕，淡淡開口，“檢測可以。隻不過，他們檢測的那一件，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肇誌仁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假的？
怎麼可能是假的。
螢幕上，韓國特工已經將 DC8 帶回臨時安全點，蓋革計數器數值飆升。
樸宇哲再次催促，崔民浩完成密碼輸入。
允智在指揮中心外立刻捕捉訊號，剛要傳送，便被便衣當場按倒。
同一秒，袁曉文、樸宇哲、警隊內線同步被控製。
五層信使，全線崩盤。
肇誌仁站在指揮中心，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
他看著螢幕上那台瘋狂報警的 DC8，終於明白。
從 DC8 在香江組裝完成、離開據點的那一刻起，真貨就已經不在他手裡。
他佈下的驚天大局，從第一步開始，就已經是一個死局。
伍庸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肇誌仁身上。
“教授，戲演完了。”
“赤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