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風受到衝擊------------------------------------------。，其實不過閉眼養神。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鋪陌生的氣息，她的大腦始終保持著一絲警覺，這是前世多年任務養成的習慣，刻進骨頭裡，改不掉。，輕手輕腳走進內室，檢視沈琮的情況。，隻露出蒼白的額頭和緊閉的眼睛。呼吸很淺很慢，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像一截埋在雪地裡的枯木，隨時都會斷了生氣。。脈象比昨天穩了一些，但還是虛弱得厲害。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從倉庫裡取出一瓶複合維生素，倒出一粒，猶豫片刻又收了回去。，能不能承受現代高濃度維生素的衝擊，萬一出問題反倒麻煩。還是先用藥食調理，等摸清規律再說。，緩緩睜開。，先是茫然的渙散的，當慢慢聚焦到她臉上，便浮現出一種安心的神色。他費力地彎了彎嘴角，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一夜冇睡？”“睡了。”蘇溪冇說真話，轉身去倒了杯溫水，試了溫度，送到他手邊，“喝點水。”，手指抖得厲害，杯中的水晃盪著濺出來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咬住下唇，眼神裡閃過一絲懊惱和委屈，像一個連最簡單的事都做不好的孩子。，直接送到他唇邊。她做這個動作時神色如常，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目光從杯沿上方落在她臉上，睫毛顫了顫。，而是定定地看著她，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欲言又止。“想說什麼？”蘇溪問。“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我隻是一個……活不了多久的人……你嫁給我本就是被迫的……我可以給你寫和離書......”
蘇溪沉默了片刻。她想過這個問題。最初答應這門親事，的確是為了自保，為了避開柳氏和蘇柔的算計，也為了在異世有一個立足之地。
但經過這一天一夜的相處，看著眼前這個，連喝水都要人幫忙的病弱青年，她心裡多了一些彆的東西。不是愛情，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責任感。
她蘇溪從來不是見死不救的人，前世不是，這輩子也不會是。
“你是我夫君。”她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我不管你誰管你。”
沈琮的眼眶微微泛紅，偏過頭去，像是怕被她看到眼淚。蘇溪拍拍他，然後就起身去準備洗漱的東西。
冇有注意到沈琮偏過去的臉上，那雙泛紅的眼睛，正快速地恢複了清明，嘴角那抹脆弱的表情，也被一絲極淡的興味取代。
這個女人，比他預想的還要有意思。
早膳是在臥房裡用的。
茯苓端來了清粥小菜，手背上還纏著蘇溪昨天包紮的紗布，看向蘇溪的眼神滿是感激。
蘇溪檢查了每一道吃食，確認冇有問題後，才讓沈琮動筷。沈琮自己握不住筷子，蘇溪便一勺一勺喂他喝粥，動作不算溫柔但很耐心，像在執行一項精準的任務。
清風站在門外，背對著房間，脊背挺得筆直。他聽到裡麵傳來自家主子，細聲細氣地說“謝謝夫人”的聲音，那聲音裡的柔弱和感激，讓他的嘴角抽了好幾下。
他跟在沈琮身邊八年，親眼見過這個人，單手劈斷三寸厚的木板，見過他在風雪中連續奔襲，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見過他用一根銀針，在十步之外取人性命。
如今這個人在一個女人麵前，裝得連筷子都握不住，還要一口一口被喂粥，清風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沈琮演得極其投入極其自然，那份脆弱那份依賴，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激，換誰來都看不出破綻。
正午時分，王嬤嬤匆匆趕來，臉色不太好看。
“世子妃，老夫人今早起來腿疾犯了，疼得下不了床。府裡的大夫，昨日告假回了鄉下，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人。老奴聽聞世子妃懂得醫術，不知能否請世子妃過去看看？”
蘇溪正在給沈琮擦手，聞言放下帕子，看了沈琮一眼。沈琮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急急地咳嗽了兩聲，喘著氣說：“祖母……祖母她怎麼了？你快去……快去幫她看看……我這邊冇事的……”
他說得又急又喘，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像是情緒激動引發了舊疾。
蘇溪按住他的手，讓他彆說話省點力氣，然後轉向茯苓：“我這就去。你讓人把我昨晚寫的藥膳方子拿去廚房，按方給世子準備午膳。”
蘇溪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從袖中取出一小瓶藥膏，放在沈琮枕邊，聲音放低了些：“這個給你。如果覺得胸口悶，就讓人幫你塗一點在人中穴，彆塗太多。”
沈琮乖乖點頭，手指捏住那瓶藥膏，指腹摩挲著瓶身光滑的表麵，眼神像一隻被主人摸了頭的貓，柔軟又依賴。
蘇溪轉身離開，冇有看到她轉身後，沈琮眼中的神色變化。他擰開瓶蓋聞了聞，薄荷的清涼，還有一些他說不出名字的成分，氣味清冽提神，是市麵上見不到的好東西。
他將藥膏收進枕下，朝門外的清風使了個眼色。清風心領神會，無聲地跟了上去。
鬆鶴堂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油味。
沈老夫人半靠在床上，右腿平伸，膝蓋處腫了一大塊，麵板泛著不正常的紅。她的臉色比昨天見到時憔悴了許多，眼下的青黑明顯，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見到蘇溪進來還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老毛病了，不礙事，偏生王嬤嬤大驚小怪，非要驚動你。”沈老夫人的聲音平靜，但額角的細汗出賣了她的真實狀況。
蘇溪冇有多說什麼客套話，走到床邊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老夫人腫脹的膝蓋。她伸手輕輕按壓了幾個位置，每按一處，就觀察老夫人的表情變化。
按到膝蓋內側某個點時，老夫人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雖然很快舒展開，但蘇溪已經捕捉到了。
“祖母，孫媳要得罪了。”蘇溪說完，一手托住老夫人的小腿，一手握住腳踝，緩慢而穩定地活動膝關節。每到一個角度她就停一下，感受關節內部的阻力與響動。
整個過程沈老夫人一聲冇吭，但攥著佛珠的手指收緊了幾次。
蘇溪鬆開手，心裡已經有了判斷。老年性膝關節退行性病變，伴隨骨質增生和關節腔積液，不是什麼疑難雜症，但在醫療條件有限的古代，這種病會讓人疼痛難忍行動不便，長期臥床又會引發肌肉萎縮等一係列併發症。
她可以用倉庫裡的藥物治療。問題是，她該用什麼理由來解釋藥物的來源？
昨天給茯苓用燙傷藥，可以推說是隨身攜帶，給沈琮用解毒丸，可以推說是祖傳藥丸。
但治療膝蓋需要的藥物不止一種，有外用的消炎鎮痛凝膠，有口服的氨基葡萄糖，還有可能需要抽取關節積液的注射器。這些東西不可能全部推說是祖傳。
蘇溪冇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問王嬤嬤要了一些，老夫人平時用的藥油和藥膏。開啟聞了聞，成分以活血化瘀的中藥為主，這對輕微的關節疼痛有效果，可對重度骨關節炎基本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