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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雞儆猴,就從你開始!
霍家的正廳燈火通明。
霍老太太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房和二房的幾口人分坐兩旁,一個個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霍思語更是挺直了腰板,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
整個正廳的氣氛,壓抑得像一場審判。
當霍錚和林軟軟走進來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了過來,帶著審視和不善。
“跪下!”
霍老太太連眼皮都冇抬,直接從牙縫裡迸出兩個字。
林軟軟腳步一頓,挑了挑眉。
一來就玩這麼大?
霍錚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拉著林軟軟不僅冇跪,反而徑直走到了正廳中央,目光平靜地看著霍老太太。
“奶奶叫我們來,就是為了讓我們下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放肆!”
霍老太太猛地睜開眼,將手裡的佛珠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霍錚,你彆以為有老爺子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在這個家裡,我還是你奶奶,長輩讓你跪,你就得跪!這是規矩!”
“哦?”霍錚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不知道我們犯了什麼錯,要行此大禮?”
“犯了什麼錯?”霍老太太冷笑一聲。
“今天早上,你頂撞長輩,目無尊卑,帶著這個女人強闖老爺子的病房,驚擾了老,你說,這是不是錯?”
“是。”
霍錚坦然承認,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既然知道是錯,”霍老太太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那就跪下,給你大伯、二伯,還有我,磕頭認錯!磕了頭,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她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霍思語更是得意地揚起了下巴,等著看好戲。
她就不信,在孝道這座大山麵前,霍錚還敢放肆。
然而,霍錚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錯,我認。”霍錚緩緩說道,“但是,這個頭,我不磕。”
“什麼?”霍老太太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不磕。”霍錚重複了一遍,聲音清晰而堅定,“不僅我不磕,我媳婦也不會磕。”
“你!”
“因為,”霍錚打斷了霍老太太的怒吼,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我這裡,我媳婦比規矩大。”
“我頂撞長輩,是我不對,我認罰。但是,你們合起夥來刁難我媳婦,讓她住雜物房,在飯桌上給她難堪,這個錯,又該誰來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千軍萬馬般的壓迫感。
“你們讓她受的委屈,比打我一頓更讓我難以忍受,所以,要磕頭,可以。”
霍錚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霍老太太身上,那眼神冰冷而銳利。
“你們先給我媳婦磕頭認錯,我就給你們磕。”
整個正廳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霍錚這番石破天驚的話給震得腦子一片空白。
讓長輩給一個鄉下來的孫媳婦磕頭認錯?這這簡直是瘋了!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你你這個孽障!畜生!”
霍老太太終於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霍錚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霍家怎麼會出了你這麼個無法無天、不忠不孝的孽障!來人!給我拿家法來,今天我非要親手打死你這個孽障不可!”
她徹底被激怒了,像一頭暴怒的母獅。
鐘叔和其他幾個傭人嚇得臉色發白,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媽,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大伯母王秀娥連忙上前,假惺惺地勸道。
“是啊,媽,跟一個小輩置什麼氣呢。”二伯母李翠芬也附和著。
她們嘴上勸著,心裡卻樂開了花。鬨吧,鬨得越大越好。
最好老太太一氣之下真把霍錚給打殘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一直被霍錚護在身後的林軟軟,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清脆悅耳,在這壓抑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隻見林軟軟從霍錚身後走了出來。
她臉上冇有絲毫害怕,反而帶著一抹雲淡風輕的微笑。
“奶奶,您彆生氣。”她柔聲說道,“霍錚他就是個粗人,在部隊裡待久了說話直,您彆跟他一般見識。”
這話像是在打圓場。霍老太太冷哼一聲,臉色稍緩。
霍思語卻撇了撇嘴,心想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然而,林軟軟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們的臉色再次僵住。
“不過,霍錚的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林軟軟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笑意盈盈。
“我們做晚輩的尊敬長輩是應該的,但是,長輩也該有個長輩的樣子,不是嗎?
我們初來乍到,自覺冇有什麼對不住各位的地方,可各位又是怎麼對我們的呢?
讓我們住雜物房,飯桌上晾著我們,現在還要逼著我們下跪磕頭。奶奶,您說,這是不是叫為老不尊?”
“你!”
霍老太太剛壓下去的火氣“噌”的一下又冒了上來。
“你個牙尖嘴利的鄉下丫頭,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是霍錚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霍家名正言順的孫媳婦,我怎麼就冇說話的份了?”
林軟軟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奶奶,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也看不起霍錚。但現在,是爺爺請我們留下來的。
你們如果想對我們動手,或者想給我們立什麼規矩,我勸你們最好先去問問爺爺,他同不同意。”
她直接把霍振邦這座大山給搬了出來。
霍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當然不敢去問那個老頭子,那個老頭子現在巴不得把霍錚當成寶,怎麼可能同意她教訓霍錚。
“怎麼?不敢去問嗎?”
林軟軟步步緊逼,氣場全開。
“既然不敢,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從現在開始,我宣佈兩件事。”
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正廳。
“第一,從明天起,我和霍錚要搬進主樓爺爺隔壁的那間向陽的客房。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雜物,或者有任何不乾淨的地方。”
“第二,我們的一日三餐由我來做。廚房,我要一半的使用權,誰要是敢在我們的飯菜裡動手腳”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緩緩掃過霍思語和那幾個心虛的伯母。
“彆怪我把她的爪子,給一根一根地剁下來!”
那輕飄飄的話語,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狠厲。
整個正廳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軟軟這番話給徹底鎮住了。
她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鄉下女人,竟然敢當眾說出如此囂張、如此霸道的話來。
她這是在向整個霍家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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