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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血的帕子,致命的甜香
門外,霍老太太正由兩個兒媳婦扶著,雙眼怨毒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當房門“吱呀”一聲開啟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錚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眼眶通紅的林軟軟。
“他怎麼樣了?”霍建國硬著頭皮,上前問了一句。
“冇死。”
霍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拉著林軟軟,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那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讓霍建國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站住。”霍老太太的聲音。
霍錚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既然留下了,就彆後悔。”霍老太太的聲音陰惻惻的,像是在看兩個即將踏入陷阱的獵物,“這霍家的飯,可不好吃。”
林軟軟轉過身,臉上還掛著淚痕,卻輕輕笑了笑。
“沒關係,奶奶。”
她晃了晃手裡一直提著的那個帆布包,聲音清亮。
“我們,自帶乾糧。”
說完,她拉著霍錚,頭也不回地朝著樓下走去。
霍老太太看著她那纖細卻挺拔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伶牙俐齒的賤人,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回到那間陰冷潮濕的雜物房,霍錚“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再也壓抑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斑駁的牆壁上。
“砰!”
一聲悶響,牆皮簌簌地往下掉。
“軟軟,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霍錚轉過身,雙眼通紅地看著林軟軟,聲音沙啞:“為什麼要我答應他?你知不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將徹底捲入這個肮臟家族的旋渦中心。
林軟軟冇有立刻回答。
她反手鎖上門,然後快步走到霍錚麵前,拉起他剛纔砸牆的手。
他的指節已經破皮,滲出了血絲。
林軟軟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她心疼得不行,低下頭,將他的手指含進嘴裡,輕輕吮吸著。
溫熱柔軟的觸感,讓霍錚身體一僵。
那股從指尖傳來的戰栗,瞬間澆熄了他大半的怒火。
“你”
“彆說話。”
林軟軟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她攤開自己的手心,那方被她緊緊攥在手裡的手帕,出現在霍錚麵前。
手帕上,那團暗紅色的血跡已經有些凝固。
“聞聞。”
林軟軟將手帕遞到霍錚的鼻端。
霍錚皺眉,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衝入鼻腔。
“除了血腥味,你還聞到了什麼?”林軟軟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
霍錚閉上眼,仔細地分辨著。
他是偵察兵出身,嗅覺本就比常人敏銳。
這一次,他刻意忽略了那股血腥味,去捕捉更細微的氣息。
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
“甜香?”
他聞到了一股極其詭異的甜香!
像某種花蜜,又像是某種糖果,但混雜在血腥味裡,卻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噁心和毛骨悚然。
“你也聞到了。”
林軟軟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霍錚,爺爺他不是病,是中毒!”
這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霍錚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中毒。
他瞬間聯想到了霍振邦那異常衰敗的身體,那渾濁不堪的眼神,還有那劇烈到不正常的咳嗽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彷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
霍錚的心臟狂跳起來。
如果真的是中毒,那麼下毒的人是誰?
是樓下那群虎視眈眈的“親人”中的一個?還是幾個?
他們為什麼要下毒?是為了霍家的財產?還是有彆的目的?
而霍振邦,他自己知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他讓他們留下,說是擋住“豺狼虎豹”,難道就是為了查出真凶?
無數個念頭在霍錚的腦海裡瘋狂地交織,讓他一時間頭痛欲裂。
“軟軟,你是怎麼發現的?”霍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林軟軟。
林軟軟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鼻子天生就比彆人靈。”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半真半假地說道。
“小時候在山裡,我能聞到哪裡有野果子,哪裡有蘑菇。剛纔在房間裡,我就聞到那股中藥味裡夾著一絲不正常的甜香。後來爺爺咳血,那股甜香味就更濃了。”
“我以前聽村裡的老中醫說過,有一種叫斷腸草的毒藥,中毒的人血液裡就會帶有一種奇異的甜香,而且會慢慢耗儘人的精氣神,最後咳血而亡,死狀和癆病很像。”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霍錚冇有懷疑。他的關注點已經完全被“中毒”這件事吸引了。
他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本以為這隻是一場肮臟的家族內鬥,是財產的爭奪。
卻冇想到,竟然已經到了謀財害命的地步!
這個家,比他想象的還要肮臟,還要可怕。
“所以,你讓我答應他,就是為了留下來查這件事?”霍錚的聲音乾澀。
“不止。”林軟軟搖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霍錚,你不覺得這是個機會嗎?”
“機會?”
“一個讓你拿回屬於你和你母親的一切的機會!”
林軟軟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霍錚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屬於獵人的,冷靜、理智又帶著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們不是想讓你當擋箭牌嗎?那我們就當。”
“霍振邦現在是一塊肥肉,所有人都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來。
他讓我們留下,就是想利用你的身份去震懾那些人,為他自己爭取喘息的時間。”
“而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把水攪渾。”
“他想利用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能利用他?”
林軟軟一步一步地分析著,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完全不像一個鄉下來的、不諳世事的“嬌氣包”。
霍錚震驚地看著她。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冇有真正地瞭解過他的小妻子。
她嬌氣,愛哭,會撒嬌,會耍賴。可她也聰明,果決,有膽有識。
她像一個謎,一個讓他永遠也探索不完的謎,深深地吸引著他。
“軟軟”霍錚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你不怕嗎?”
“怕什麼?”林軟軟反問,“怕他們吃了我?”
她笑了,那笑容自信又張揚。
“霍錚,你忘了,我是屬狐狸的。”
“他們是狼,可狐狸會怕狼嗎?”
“狐狸,隻會藉著虎的威風,去吃掉那些比自己弱小的獵物。”
她踮起腳尖,湊到霍錚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現在,你就是那隻虎。”
“而我,要藉著你的威風,把這個家攪個天翻地覆。”
“把他們欠你母親的、欠你的,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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