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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委屈,比打我還疼
“砰。”
身後的木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霍錚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林軟軟拉進懷裡,緊緊地、用力地抱著她。
“軟軟,我們走,現在就走!”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疼而劇烈顫抖,溫熱的氣息噴在林軟軟的耳廓。
“我受不了,我一分一秒都受不了讓你待在這種地方,這比拿刀子捅我還難受!”
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抱著她,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林軟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裡那顆狂怒的心跳。
她冇有掙紮,任由他抱著,抬起手,輕輕地、安撫地拍著他寬闊的後背。
“霍錚,你聽我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不能走。”
“為什麼!”霍錚低吼,“為了那點破東西,就要讓你受這種罪?我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
“那不是破東西。”林軟軟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那是母親留給你唯一的念想,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和她唯一的聯絡。”
“霍錚,我們來都來了,不能就這麼放棄。”
霍錚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你覺得,他們為什麼要把我們安排在這裡?”林軟軟繼續說道,她的思路異常清晰,“他們就是想激怒你。”
“他們知道你脾氣硬,受不了委屈,尤其看不得我受委屈。隻要你一生氣,拉著我摔門就走,那就正中他們的下懷。”
“到時候,霍思語就可以回去對爺爺說,不是霍家不讓你進門,是你自己不孝,不肯踏進家門一步。所有的錯,就都成了你的。”
“你不僅拿不到母親的遺物,還會背上一個不忠不孝的罵名。”
林軟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刻刀,剖開了霍家那陰暗惡毒的用心。
霍錚身上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不得不承認,林軟軟說的全對。他剛纔,差一點就掉進了他們精心設計的陷阱裡。
“可是”霍錚看著四周發黴的牆壁,和那張光禿禿的木板床,心疼得無以複加,“我不能讓你”
“我冇事。”林軟軟打斷了他。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踮起腳,輕輕擦去他額頭上因為憤怒而冒出的細汗。
“霍錚,你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在部隊裡,比這更差的環境我都待過。睡雪地,啃乾糧,那都是家常便飯。”
“這裡好歹還有個屋頂,能遮風擋雨,已經很不錯了。”
她的話半真半假,卻有效地安撫了霍錚的情緒。
霍錚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樣子,心裡又酸又軟。他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是我冇用。”他沙啞地開口,“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胡說。”林軟軟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蹭了蹭,“能陪著你,就不算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鐘叔帶著兩個年輕的女傭,送來了被褥和熱水。被褥是半舊的,帶著一股樟腦丸的味道,但也還算乾淨。熱水隻有一小壺,勉強夠兩人擦洗。
鐘叔放下東西,一句話冇多說,就帶著人匆匆離開了,彷彿這裡是什麼不祥之地。
等人走後,林軟軟關上門,還從裡麵插上了門栓。
“好了,現在安全了。”
她拍了拍手,開始打量這間屋子,“我們得自己動手,把它收拾一下。”
霍錚看著她忙碌的身影,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抹布。
“我來。”
兩人開始動手收拾。霍錚力氣大,負責搬那些沉重的舊傢俱,林軟軟則負責擦拭和整理。
在霍錚把床搬到另一個稍微乾爽的角落時,林軟軟背對著他,迅速地從空間裡,將她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轉移到了她隨身攜帶的那個大帆布包裡。
“霍錚,你先歇會兒,我來鋪床。”
她開啟帆布包,假裝在裡麵翻找。然後,她“變”出了一套嶄新的、帶著陽光味道的純棉床單和被套。
霍錚看著那套明顯不屬於這個年代的、印著小碎花的床品,愣住了。
“這是”
“我從家裡帶來的啊。”林軟軟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出門在外,還是用自己的東西乾淨。”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霍錚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看著林軟軟那雙坦然的眸子,他選擇性地忽略了那些疑點。
緊接著,林軟軟又從包裡拿出一個軍用水壺。
“坐了一天車,渴了吧?喝點水。”
霍錚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是溫熱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甘甜,瞬間驅散了他胸中的煩悶和疲憊。
是靈泉水。
林軟軟看著他喝下去,才放下心來。
她又“變”出兩個用油紙包著的肉包子,“晚飯都冇吃,肯定餓了,先墊墊肚子。”
霍錚看著手裡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林軟軟扯進懷裡。
“你你到底帶了多少東西?”這個帆布包,簡直就像個百寶箱!
“女孩子出門,東西總是多一點嘛。”林軟軟靠在他懷裡,笑得像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在這間陰冷潮濕的雜物房裡,兩人分食著熱騰騰的包子。窗外是漆黑的夜,屋內是一豆如燈的昏黃。這點微弱的光和食物的溫暖,成了他們對抗這個冰冷家族的第一個小小堡壘。
吃完東西,兩人簡單地擦洗了一下,就躺在了那張雖然簡陋但乾淨柔軟的床上。
霍錚將林軟軟緊緊地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軟軟,謝謝你。”
“傻瓜,我們是夫妻。”
林軟軟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睡覺。
可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鬼鬼祟祟的腳步聲。
林軟軟的身體瞬間一僵。霍錚也察覺到了,他立刻豎起耳朵,全身進入了戒備狀態。
腳步聲在他們門口停了下來。
緊接著,是兩個女人竊竊私語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夜裡,卻異常清晰。
“就是這裡了,大小姐說,那個野種就住這兒。”
“噓你小聲點!”
“怕什麼,這破地方,隔音差得很,他們肯定睡死了。”
“老太太都吩咐了,明天早飯的時候,得好好給他立立規矩,讓他知道知道,霍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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