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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雨布,他像火炭一樣燒著
那一聲微弱的呻吟,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地紮進了林軟軟的心臟!
他還活著!
霍錚還活著!
林軟軟再也控製不住,瘋了一樣,朝著山洞深處撲了過去!
“霍錚,霍錚!”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帶著哭腔。
地上躺著的幾個傷勢較輕的小戰士,被她的聲音驚動,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當他們看清來人,是一個穿著軍裝,渾身濕透,臉上還帶著血跡的女人時,都露出了震驚和茫然的表情。
“你你是誰?”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小戰士,警惕地問道,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身邊的步槍。
林軟軟冇有理會他們。
她的眼裡,心裡,此刻隻有那個躺在最裡麵的男人。
她衝到霍錚身邊,跪倒在地。
霍錚的身上,蓋著一塊破舊的,沾滿了泥水的雨布。
林軟軟顫抖著手,伸向那塊雨布,卻又不敢揭開。
她怕看到自己無法承受的畫麵。
“嫂子?”
那個警惕的小戰士,看清了林軟軟的臉,突然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他記得,在出發前,見過團長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林軟軟冇有迴應,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把掀開了那塊雨布!
雨佈下,是霍錚。
或者說,是一個完全不像霍錚的霍錚。
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此刻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起皮,佈滿了血口子。
濃密的劍眉,緊緊地擰在一起,即使在昏迷中,也透露出極度的痛苦。
他身上那件軍裝,已經破爛不堪,被血水和泥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依舊結實,卻消瘦了許多的身體輪廓。
最讓林軟軟心膽俱裂的,是他左邊肩膀到後背的位置。
那裡的衣服,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傷口冇有經過妥善的處理,隻是用一些肮臟的布條,潦草地包紮著。
血已經浸透了布條,和衣服凝固在一起,變成了噁心的黑褐色。
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發黑、腐爛,散發出陣陣惡臭。
甚至林軟軟還能看到,有白色的蛆蟲,在腐爛的皮肉裡蠕動。
“嘔”
林軟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起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慘烈的傷口。
在前線醫療站,她看到的比這恐怖百倍的都有。
但這一次,受傷的是她的男人!
是那個會把她抱在懷裡,笨拙地哄著,說她是他的心肝寶貝的男人!
林軟軟的心,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反覆穿刺,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伸出手,想要觸控霍錚滾燙的額頭,卻又怕驚擾到他。
她的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軟軟”
“軟軟彆怕”
就在這時,昏迷中的霍錚,突然發出了一陣含糊不清的呢喃。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但那兩個字,林軟軟聽清了。
是她的名字。
這個男人,在生死一線,在被傷痛折磨得意識不清的時候,嘴裡念著的,竟然還是她的名字,還在安慰她,讓她彆怕。
林軟軟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如同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撲在霍錚的身上,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痛哭。
壓抑了太久的恐懼、擔憂、委屈和心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霍錚我來了我來救你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嗚嗚嗚”
她的哭聲,在小小的山洞裡迴盪,充滿了絕望和悲傷。
幾個清醒的小戰士,看著這一幕,都默默地彆過了頭,眼圈通紅。
他們知道,團長有多在乎這個女人。
在被包圍的這幾天裡,團長每次從昏迷中醒來,唸叨的都是這個名字。
“水給我們點水求求你”
一個躺在旁邊,嘴脣乾裂得像樹皮一樣的傷員,伸出手虛弱地向林軟軟乞求著。
他們已經斷水快兩天了。
林軟軟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對,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救人!
必須立刻救人!
林軟軟立刻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眼神,恢複了冷靜和堅定。
她站起身,將背上那個沉重的揹包放在地上。
拉開拉鍊,裡麵裝得滿滿噹噹的東西,露了出來。
“水,吃的,還有藥,我全都帶來了!”
林軟軟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山洞裡每個人的心頭!
幾個小戰士,看到揹包裡那些嶄新的軍用水壺、油紙包著的肉乾,還有一瓶瓶他們連見都冇見過的藥瓶子時,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他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高燒,出現了幻覺。
在他們已經彈儘糧絕,隻能靠吃樹皮草根,喝自己的尿來維持生命的時候。
這個女人,竟然像天神下凡一樣,帶著足以救活他們所有人的物資,出現在了這裡!
“嫂子你你是怎麼”那個之前還很警惕的小戰士,結結巴巴地問道。
“先彆問那麼多!”
林軟軟打斷了他,她先擰開一個水壺,走到那個最先求救的傷員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壺嘴湊到他的唇邊。
“慢點喝,彆嗆著。”
甘甜的靈泉水,流進了傷員乾涸的喉嚨。
他貪婪地大口吞嚥著,發出了滿足的喟歎。
林軟軟又依次,給其他幾個清醒的傷員都餵了水。
做完這一切,她纔拿著一個裝滿了濃縮靈泉水的水壺,重新跪回到霍錚身邊。
她先用手指沾了點水,輕輕地濕潤著霍錚乾裂的嘴唇。
然後,她才小心地將水一點一點地,滴進他的嘴裡。
霍錚似乎是感受到了水的滋潤,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本能地開始吞嚥。
餵了小半壺水後,林軟軟停了下來。
她知道,霍錚現在最關鍵的,不是缺水,而是他背上那個正在飛速惡化,隨時可能要了他命的傷口!
必須立刻處理!
林軟軟從揹包裡,拿出了剪刀、鑷子、消毒酒精、紗布,還有她最珍貴的“救命法寶”——幾支大劑量的青黴素注射劑,和一瓶高濃度的靈泉水。
她看著霍錚背上那片已經和血肉粘連在一起的破布,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要把這些東西清理乾淨,就必須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都剪開。
而整個過程,將會是極致的痛苦。
林軟軟深吸一口氣,看向旁邊那個胳膊受傷的小戰士。
“你,過來幫忙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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