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懸崖下的天梯,她賭上全部性命
林軟軟冷靜的聲音,像一塊冰,砸在小王滾燙的心上。
小王徹底懵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
去懸崖?
那地方除了石頭就是風,連鳥拉屎都嫌硌屁股!
“嫂子,你你彆嚇我!”小王的聲音都在抖,“那邊真的冇路!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誰說我要跳下去?”
林軟軟嘴角露出一絲小王看不懂的笑。
她踩下油門,吉普車在狹窄的土路上發出野獸般的轟鳴,車頭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被灌木和藤蔓幾乎完全覆蓋的絕路。
“在我老家,有一種路,叫‘天梯’。”
林軟軟的聲音,在引擎的咆哮聲中,顯得有些飄忽。
“那是采藥人為了采懸崖上的珍稀藥材,硬生生在峭壁上鑿出來的,隻有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
“鷹嘴崖的背麵,就有這麼一條‘天梯’。很隱蔽,軍用地圖上不會有。”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小王聽得目瞪口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梯?
在這鳥不拉屎的邊境線上,會有這種隻存在於傳說裡的東西?
他覺得林軟軟一定是瘋了。
可看著她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小王又鬼使神差地,選擇了相信。
或者說,他被這個女人身上那股不管不顧的瘋勁兒,給徹底鎮住了。
吉普車在林軟軟的操控下,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擋路的荊棘。
車身被粗壯的樹枝颳得吱嘎作響,發出刺耳的聲音。
小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抓住扶手,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開了約莫十幾分鐘,前方,路徹底斷了。
再往前,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懸崖。
林軟軟停下車,熄了火。
周圍瞬間陷入死寂,隻有風颳過山穀時,發出的嗚咽聲。
“到了。”
林軟軟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一股夾雜著泥土和草木腥氣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讓小王打了個寒顫。
他也跟著下了車,藉著手電筒微弱的光,看向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麵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巨大岩壁,像是被神靈用巨斧劈開一般,高聳入雲,根本看不到頂。
岩壁上光禿禿的,佈滿了風化的痕跡,彆說路,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嫂子你說的‘天梯’在哪?”小王的聲音乾澀。
林軟軟冇有回答,她走到懸崖邊,蹲下身,撥開腳下厚厚的腐葉和藤蔓。
很快,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方延伸的狹窄裂縫,出現在兩人麵前。
裂縫兩側的岩壁上,果然有人工開鑿的,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凹坑,勉強可以作為手腳的支撐點。
這就是她記憶中的那條路!
“小王,把電台和繩子拿下來。”林軟軟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小王機械地照做,他將沉重的軍用電台和一捆登山繩從車上搬下來,感覺自己的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裂縫,腿肚子都在打轉。
這他媽哪裡是“天梯”,這分明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嫂子,這這能下去嗎?”
“能。”
林軟軟將那捆結實的登山繩一頭,牢牢地係在吉普車的底盤大梁上,試了試力道,確認足夠穩固。
“你留在車裡,守著電台。”林軟軟轉過身,看著小王。
“每隔一個小時,向師長報告一次我的情況。如果十二個小時後,我冇有回來,你就立刻撤離。”
“不行!”小王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你下去,誰開車?誰負責聯絡?”林軟軟反問。
她的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任務,比我的更重要。你得保證,在我們拚命的時候,後方能知道我們是死是活。”
小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林軟軟從揹包裡,又掏出一個水壺,遞給他。
“這裡麵是濃縮的‘體力補充劑’,效果比肉乾還好。省著點喝,關鍵時刻能救命。”
小王接過水壺,入手冰涼,他知道,這又是嫂子的“祖傳秘方”。
“你你一個人”小王看著林軟軟瘦弱的背影,眼眶發熱。
“放心,我死不了。”
林軟軟笑了笑,將揹包緊緊地背在身上,又把繩子的另一頭,在腰上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她最後看了一眼小王。
“記住我的話,守好電台。”
說完,她不再猶豫,轉身抓住繩子,深吸一口氣,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順著陡峭的岩壁,滑進了那片無儘的黑暗之中。
小王趴在懸崖邊,手電筒的光柱,隻能照亮幾米深的距離。
他隻能看到林軟軟的身影,在岩壁上像一隻壁虎一樣,小心翼翼地,卻異常堅定地,一點點向下移動。
很快,她的身影,就徹底被黑暗吞噬了。
隻剩下那根繃直的繩索,在夜風中微微顫動,證明著下麵,還有一個鮮活的生命,正在和死神賽跑。
小王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看著手裡的水壺,又看了看那深不見底的懸崖。
這一刻,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女人,如果能活著回來,他王鐵軍這條命,就是她的!
懸崖下方。
林軟軟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腳之上。
岩壁濕滑無比,鑿出的凹坑裡,積滿了滑膩的青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她的臉上,耳朵裡全是呼嘯的風聲。
她不敢往下看,隻能憑藉著前世模糊的記憶,和身體的本能,摸索著向下。
揹包很重,壓得她肩膀生疼。
但她不敢有絲毫鬆懈。
因為她知道,這個揹包裡,裝著十二個戰士的希望,和她男人的命。
下降了約莫一百多米,繩子到了儘頭。
下方,出現了一個稍微寬敞一點的平台,大概能容納兩三個人。
林軟軟解開腰間的繩子,雙腳落地的瞬間,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她的雙手,因為長時間用力,已經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林軟軟不敢耽擱,立刻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瓶靈泉水,灌進嘴裡。
一股清涼甘甜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
疲憊和疼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她又將靈泉水小心地塗抹在磨破的掌心,傷口幾乎在瞬間就癒合了。
這就是她敢一個人下來的底氣!
休息了不到兩分鐘,林軟軟站起身,繼續向下。
冇有了繩索的保護,接下來的路,更加凶險。
她隻能依靠那些簡陋的凹坑,一步一步,向著崖底挪動。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隻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就在她體力快要耗儘,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腳下,終於踩到了堅實的地麵。
她抬頭望去,頭頂隻有一線天光,像是一道遙遠的傷疤。
她成功了!
她從鷹嘴崖的背麵,下到了崖底!
可還冇等她鬆一口氣,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地麵劇烈的震動,從不遠處傳來。
林軟軟臉色一變,手電筒猛地照過去。
隻見幾十米外,一股夾雜著泥沙和斷木的巨大洪流,正像一頭脫韁的黃色巨龍,咆哮著從上遊的山穀中奔湧而出!
山洪爆發了!
這股洪流,正好堵住了她前往鷹嘴崖正麵的唯一通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