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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邊檢起衝突,霍錚亮證震退小鬼
蛇口碼頭。
早上八點,碼頭上的海風帶著濃重的魚腥味。
到處都是扛著大包小包準備過關的人,有做買賣的倒爺,有回鄉探親的華僑。
客輪的汽笛聲一陣接著一陣,吵得人耳朵發麻。
霍錚提著大皮箱走在前麵開路。
他身形高大,氣勢迫人,擋在前麵的幾個挑夫不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
林軟軟揹著那個裝滿重要檔案和支票的小挎包,緊跟在他身後。
邊檢大廳前麵排著很長的隊伍,人群挪動得很慢。
霍錚護著林軟軟站在隊伍裡,排了快半個小時,終於輪到了他們這一列的邊檢視窗。
玻璃窗後麵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胖邊檢員。
他穿著製服,帽子歪斜著,手裡拿著個茶缸正在喝水。
胖邊檢員瞥了一眼走上來的林軟軟,眼睛在那張漂亮的臉上停了幾秒。
他又看向後麵的霍錚,目光落在那幾個高檔的行李箱上。
視窗旁邊還靠著一個穿花襯衫的瘦男人,瘦男人嘴裡叼著半根菸,一抖一抖地打著拍子。
看到霍錚他們走過來,瘦男人對著胖邊檢員使了個眼色。
霍錚走上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兩本普通的出境通行證,順著視窗的凹槽推了進去。
胖邊檢員把茶缸放下,拿起那兩本通行證翻開。
他看了看上麵的名字,又抬頭看了看林軟軟。
“林軟軟,城東軟錚木業的老闆?”
胖邊檢員把證件往桌上一拍,故意提高嗓門,“你們是個體戶,出境去做買賣是吧?”
林軟軟走上前半步,隔著玻璃回答:“我們去港島談一筆紅木傢俱的生意。”
“做生意?外貿局的出口批文拿來我看看。”
胖邊檢員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麵上敲打著,“還要有京城聯合工作組蓋的紅頭稽覈表。
缺一樣,今天你們連這條警戒線都彆想跨過去。”
這是擺明瞭要找茬,普通的小商戶去港島進點便宜貨,根本不需要什麼京城工作組的稽覈表。
這明顯是針對他們量身定製的規矩。
旁邊的花襯衫笑出聲來,他吐出一口菸圈,大搖大擺地走到霍錚跟前。
“兩位老闆,彆白費力氣了。”花襯衫伸手指了指後麵排隊的人。
“周少昨天晚上在國營大飯店喝酒的時候就放了話。
今天你們要是能從蛇口碼頭飛過去,他周字倒過來寫。
惹了京城的人,還想出去發大財?做夢去吧!”
後麵排隊的人等得不耐煩了,開始抱怨起來。
“不符合規矩就快點走,彆擋在前麵耽誤大家的時間!”一個大媽在後麵喊了一嗓子。
胖邊檢員把兩本通行證順著凹槽扔了出來。
“聽見冇有?冇有工作組的批文,趕緊拿著本子從這裡滾蛋。
再胡攪蠻纏,我叫人以擾亂治安的名義把你們抓起來關幾天!”
林軟軟站在原地冇動,她偏頭看了一眼霍錚。
霍錚神色不變,他把掉在台子上的兩本普通通行證拿起來,裝回外衣口袋裡。
胖邊檢員以為他們服軟了,冷哼了一聲,伸手準備去接下一個人的證件。
霍錚把手伸進最貼身的內兜裡,摸出一個紅色的塑料封皮本子。
他走近視窗。
握著那個本子的右手舉高,然後對著那個胖邊檢員前麵的玻璃台,重重地砸了下去。
“啪”的一聲悶響。
在吵鬨的大廳裡,這聲音其實不算大,但霍錚氣勢逼人,周圍幾個排隊的人都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那個紅本子攤開在玻璃台上。
這是一份極其特殊的單頁檔案。
上麵冇有繁瑣的表格,隻有幾行毛筆寫的字。
在落款的地方,簽著特區市委張書記的大名,名字上麵,蓋著一個鮮紅醒目的特區市委大印。
鮮紅的印跡在白紙上分外顯眼。
“看清楚上麵的字。特區市委直屬,特批出境商務考察團。”
霍錚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這上麵冇有京城工作組的章,但有特區一把手的章。我問你,這批文你認不認!”
胖邊檢員原本還想發火,可是當他的視線落在那枚巨大的紅公章上時,他臉上的肉猛地抖了一下。
作為特區最基層的邊檢人員,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這是市委最大的那一枚公章。
拿著這個紅頭檔案的人,代表的是特區一把手的直接意誌。
胖邊檢員嚇得直冒冷汗。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花襯衫在旁邊冇看清字,還在瞎嚷嚷:“什麼破本子?周少說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兩人也出不去!”
“你給老子閉嘴!”胖邊檢員突然暴起,指著花襯衫破口大罵,“你想死彆拉著我!”
花襯衫被吼懵了,愣在原地。
胖邊檢員雙手顫抖著把那個紅本子拿起來,抓起旁邊的出境大印,在霍錚重新遞進來的通行證上“啪啪”蓋下兩個放行的印戳。
他雙手捧著證件,從視窗的凹槽裡推出來。
滿臉堆笑:“首長你們請進。剛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霍錚拿過證件和紅頭檔案。
他看都冇看那個花襯衫一眼,提起大箱子,拉著林軟軟大步跨過了紅色的警戒線。
走出邊檢大廳,順著長長的登船梯,兩人走上了一艘前往港島的客輪。
客輪拉響長鳴的汽笛,螺旋槳攪動海水,船身緩緩離開碼頭,駛向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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