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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京城批文我有港島請柬,這波叫降維打擊!
吉普車的尾氣在公館門前的土路上捲起一陣黃沙。
大牛上前兩步,把地上那些散落的大團結一張張撿起來,用力拍掉上麵的灰土,捏在手裡。
他轉過頭,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連長,這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不過他走前放的那些狠話,咱們得防著點。”
大牛把錢攥成一卷,遞到櫃檯上。
霍錚冇有去接錢。他站在高高的青石台階上,盯著路口儘頭。
他太清楚京城軍區大院裡那些子弟的行事作風。
周建軍捱了打,這麵子他咽不下去。
霍錚轉過身,大步走到林軟軟身邊,高大的身軀擋住外麵的穿堂風。
“軟軟,周建軍的父親在後勤裝備部確實有實權。
特區下個月的外貿商品展銷會,名義上是市委主辦,背地裡所有的外彙覈銷額度和出口批文,都要經過京城派來的聯合工作組簽字。”
霍錚分析著局勢,“張書記能在地方上保住咱們的產業,但他管不到京城工作組的審批。
周建軍要是真把那三個副組長搬出來卡咱們的脖子,軟錚木業倉庫裡的那些紅木傢俱,全得爛在手裡。”
林軟軟站在紫檀木櫃檯後麵,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她臉上看不出半點著急。
“大牛,把外麵的地掃乾淨。二虎,去後廚告訴孫老,前廳的規矩照舊,晚上那三桌貴客的藥膳準點上。”
林軟軟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聲音清脆利落。
交代完店裡的夥計,她從櫃檯裡走出來,白皙的手指勾住霍錚粗糙的衣袖,扯著他往後院的私人賬房走。
“跟我進來。”
穿過九曲聽水廊,林軟軟推開賬房那扇厚重的紅木門。
屋裡燒著上好的銀骨炭,暖意撲麵而來。
霍錚反手關嚴實房門,隔絕了前院的雜音。
他看著林軟軟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前。
“你真的一點都不著急?”霍錚走到書桌對麵,兩手撐在桌沿上。
他知道自己媳婦主意多,但這次麵對的是跨級彆的行政封鎖。
林軟軟拉開書桌正中間的抽屜。
裡麵放著幾本厚厚的賬冊,還有一疊大額存單。
她把賬冊撥到一邊,從最底下抽出一張質地極硬的黑色卡片。
卡片邊緣鑲著金邊,正麵印著燙金的繁體字。
林軟軟手腕一抖,把這張黑底金字的卡片拍在霍錚麵前的桌麵上。
“你看看這是什麼。”林軟軟揚起下巴。
霍錚低下頭,那是一張請柬。上麵赫然印著“港島皇家外貿遊艇會”幾個大字。
落款處,蓋著李氏家族現任掌權人李老爺子的私人印鑒,以及李耀宗的親筆簽名。
“這是李耀宗走的時候留給我的。”林軟軟繞過書桌,走到霍錚身側。
“下個月的十五號,港島有一場針對整個南洋和歐美市場的頂級外貿遊艇會。能上那艘遊艇的,全是國際大采購商。”
霍錚盯著請柬上的印鑒:“你想直接去港島參會?”
“為什麼不去?”林軟軟伸出食指,點在請柬的燙金字上。
“周建軍想在特區卡我的出口批文,他腦子裡隻有國內那套吃拿卡要的規矩。
他以為我是個要在國內求爺爺告奶奶批條子的個體戶。”
林軟軟冷笑一聲:“國內的批文走不通,我們就換條路現在的政策是大力引進外資。
我們拿著李家的請柬去港島,隻要能在遊艇會上和那些南洋富商簽下直接采購合同,那就是外商帶資進場拉動內需。”
霍錚立刻反應過來。他明白了林軟軟的算盤。
“外商自帶外彙額度進特區采購,走的就不是特區往外報批的出口配額,而是外資定向引進通道。”
霍錚順著林軟軟的思路往下說,“這筆單子隻要簽成,就是實打實的外彙創收。
市委張書記正愁怎麼搞外彙儲備,到時候他直接動用市委的特批通道放行。
周建軍找的那幾個副組長,連邊都摸不到。”
林軟軟讚賞地看了他一眼,她看上的男人,不僅拳頭硬,腦子更是好使。
“他周少想在特區給我設局,我就去港島把這局給破了。
我還得帶著大把的外彙美金回來,讓他眼睜睜看著我們把傢俱一船一船地運出去。”
林軟軟雙手環抱在胸前。
霍錚看著身邊這個自信從容的女人。
她穿著月白色的旗袍,腰肢極細,卻藏著常人不及的膽識。
霍錚的大手按在林軟軟的後腰上。
他的掌心很熱,隔著旗袍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去港島的事,不能你一個人去。”霍錚稍稍用力,把林軟軟攬向自己。
“那邊龍蛇混雜,李家雖然給了請柬,但豪門裡頭的水很深。
李耀宗那個二弟不是善茬,你帶大牛他們去,我不放心。”
林軟軟順勢靠在霍錚寬闊的胸膛上,仰起頭看他:“霍主任,你要擅離職守啊?”
“我還有半個月的探親假冇休。”
霍錚低下頭,呼吸打在林軟軟的鼻尖上,“我是你男人,你的局,我得去給你鎮場子。”
林軟軟聽著這句糙話,心裡極為受用。
她正要說話,外麵的長廊裡傳來阿秀急促的腳步聲。
“老闆娘!前廳打來電話,說是有個姓郭的港商,帶著一個說粵語的客人。
指名要定咱們店裡最貴的那套黃花梨雕花大床,現在就在櫃檯等著呢!”阿秀隔著門喊。
林軟軟推開霍錚的胸膛,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領。
霍錚看著林軟軟轉身要去開門,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聲音壓得很低:“軟軟,晚上早點關店。回海景彆墅,我幫你收拾去港島的行李。”
林軟軟笑了笑。
她冇回話,直接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留下霍錚站在屋裡,盯著桌上那張燙金的請柬,開始在心裡盤算赴港的安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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