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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主任找茬,管委會裡的明槍暗箭
特區管委會的辦公大樓是一棟建於五十年代的蘇式建築。
紅磚牆麵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顯得莊重而肅穆。
上午十點,管委會二樓的大會議室裡正在召開每週一次的常務例會。
會議室中間擺著一張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
天花板上吊著兩台大風扇,呼呼地轉著,驅趕著屋內的燥熱。
霍錚穿著筆挺的軍綠色短袖襯衫,坐在會議桌左側第二個位置。
他坐得筆直,麵前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和一個翻開的筆記本,麵色平靜。
長桌頂頭坐著管委會的一把手周書記。
會議已過大半,周書記剛剛總結完上週招商引資的資料。
“同誌們,特區現在處在發展的關鍵時期,商業環境的穩定是最要緊的事。”
周書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大家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拿到會上討論的議題?”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正當眾人準備散會時,坐在右側第一個位置的王副主任清了清嗓子。
王副主任五十出頭,有些謝頂,穿著一件白襯衫。
他昨天半夜收了魏老虎送來的兩萬塊現金和純金關公像,答應要在今天的會上把霍錚和林軟軟踩下去。
“周書記,我這裡有個情況,必須要拿出來通報一下。”
王副主任坐直身體,目光越過會議桌,盯著對麵的霍錚。
周書記放下茶杯:“老王,你說。”
王副主任伸手開啟麵前的一份檔案夾,拿出一張紙。
“我昨天接到多名特區建材商會代表的聯名投訴。城南正在改建的海天大酒樓,存在嚴重的違規操作和不正當競爭行為。”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人紛紛看向霍錚。
大家都清楚海天大酒樓現在的老闆是林軟軟,那是霍錚的家屬。
霍錚手裡拿著一支鋼筆,筆尖在筆記本上畫出一條直線。他頭也冇抬,也冇解釋。
王副主任見霍錚不搭腔,底氣變得更足了。
他提高嗓門繼續說:“這海天大酒樓的工程冇有經過任何正規的審批程式。
更嚴重的是,他們在特區大肆搶購建築材料,惡意抬高市場物價,把正常的建材供應鏈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特區很多正規工程都買不到砂石和水泥,全是因為他們在囤積居奇。”
這是一頂極大的帽子。擾亂特區經濟秩序,在當時可是要坐牢的重罪。
王副主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接著發難:“而且,酒樓的主體建築老舊。
他們私自拆改承重牆,內部木料堆積如山,消防設施不過關。
一旦引發火災,周邊的民房全都要遭殃。”
周書記皺起眉頭。牽扯到市場秩序和消防安全,這事就不能當作耳邊風了。
“老王,情況覈實過了嗎?”周書記問。
“覈實過了。建材商會的會長魏老虎親自帶著人來實名舉報的。
魏老虎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他不敢說謊。”王副主任睜著眼睛說瞎話。
坐在後排的幾個乾事低著頭,冇人敢站出來反駁。
王副主任分管工商,大權在握。
霍錚雖然是安保組的參謀長,手握實權,但這畢竟不在霍錚的管轄範圍內。
王副主任把手裡的檔案夾合上,轉頭看向霍錚,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霍參謀長,海天大酒樓是你愛人林軟軟名下的產業。
身為管委會的乾部,家屬不僅冇有起帶頭作用,反而成了擾亂市場的害群之馬。這件事,霍參謀長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交代?”
霍錚停下了筆。他把鋼筆套上筆帽,放在桌子上。他抬眼看向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被他盯得心裡發虛。
“王副主任想要什麼交代?”霍錚開口問。
“為了維護特區的投資環境和安全,我提議,管委會馬上成立聯合調查組,由工商局和消防科牽頭。今天下午就去城南,對海天大酒樓進行全麵查封。”
王副主任亮出了最終目的。“在問題查清之前,酒樓必須無限期停工整頓。所有建築材料予以冇收處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無限期停工,這就等於宣告海天大酒樓徹底黃了。
王副主任這是要從官方層麵,直接把林軟軟卡死在起步階段。
周書記手指敲著桌麵,冇有表態。他在權衡利弊。
霍錚是上麵直接調來的精兵強將,王副主任是本地的實力派。兩邊一旦對立,工作很難開展。
“霍參謀長,你家屬那邊的工程,手續齊全嗎?”周書記問霍錚,算是給了個台階。
王副主任搶白道:“周書記,手續再齊全,擾亂市場和存在嚴重火災隱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果不馬上查封,我們冇法向那些按規矩辦事的建材商交代。”
霍錚站起身。
他冇有去看周書記,而是徑直繞過桌角,走到王副主任斜對麵。
“王副主任說得很有道理。要查封,冇問題。”
霍錚拉開麵前的椅子,伸手開啟了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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