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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嶺埋伏圈,山貓撒下紮胎連環釘
正午的太陽像個大火球,烤著特區郊外的野狗嶺。
這裡距離城區還有十幾公裡,是一條極其荒涼的土路。
道路坑窪不平,兩邊是半人高的枯黃荒草和佈滿碎石的深溝。
平時連個過路的人影都看不見,隻有幾隻野鳥在乾草叢裡亂竄。
土路轉彎處的一個大土坑裡,山貓光著膀子,蹲在陰影下。
他胸口那道長長的刀疤被汗水浸得發紅。
二十個滿臉橫肉的手下分成了兩撥,全蹲在兩側的亂草堆裡。
他們手裡都攥著沉甸甸的鍍鋅鋼管和砍刀,刀背上纏著破布條防滑。
天氣實在太熱,冇有一點風。
蚊蟲在草叢裡飛來飛去,咬得這些地痞流氓不停地抓撓。
“山貓哥,這太陽能把人烤化了。那幫孫子到底什麼時候來啊?
咱們在這草窩裡餵了兩個小時的蚊子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用手拍死脖子上的一隻花蚊子,煩躁地抱怨。
山貓一腳踹在黃毛的腿上,低聲罵道:“給老子閉嘴!一點苦都吃不了,還想吃香喝辣?
虎爺放話了,今天這票乾成了,每人五十塊賞錢。
有了錢,城西的錄影廳你們想去幾天就去幾天。
都給我把傢夥握緊了,誰要是待會兒慫了,我先打斷他的腿!”
捱了罵,黃毛不敢再出聲,老老實實地握緊了手裡的鋼管。
山貓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舊手錶,十二點一刻,碼頭那邊早就傳來訊息。
說是木材已經全部裝車,三輛解放卡車正朝著這條路開過來,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他轉身衝著躲在對麵草叢裡的一個黑胖子打了個手勢,黑胖子立刻會意。
他彎著腰從草叢裡拖出兩個沉甸甸的蛇皮口袋。開啟口袋的紮口,裡麵裝滿了黑乎乎的鐵疙瘩。
這些都是山貓找廢品站的人連夜焊出來的三角紮胎釘。
四根尖銳的粗鋼釘焊在一起,不管怎麼扔在地上,總有一個尖頭筆直向上。
這種釘子極其陰毒,隻要汽車輪胎壓上去,幾厘米長的鋼刺就會瞬間紮穿橡膠,把內胎豁開個大口子。
“把釘子撒均勻點!彆讓他們看出破綻!”山貓壓低聲音指揮。
黑胖子帶著兩個手下,順著土路轉彎的地方,彎腰把蛇皮袋裡的三角釘一把把抓出來,撒在路麵上。
他們非常狡猾,把釘子全藏在路麵的車轍印裡和浮土下麵。
足足撒了十幾米長的一片區域。
隻要車隊開過來,不管往哪打方向盤,都絕對躲不開這片釘子陣。
撒完釘子,幾個人迅速退回草叢裡藏好。
山貓蹲在溝底,從褲兜裡掏出一根揉得皺巴巴的香菸,劃了根火柴點上。
他深吸了一口煙,透著狠勁。轉過頭,開始給手底下的人佈置具體的打法。
“都豎起耳朵聽好了。碼頭的線人說了,他們一共就三輛車,加上司機滿打滿算不超過五個人。
帶頭的就是那個姓霍的當兵的。”山貓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草圖。
“等會兒他們的頭車壓上釘子爆胎,車子肯定會失控撞到路邊,把整條路堵死。
後麵的兩輛車隻能踩刹車停下來,這時候彆猶豫,全給我衝上去!”
山貓用手裡的鋼管用力敲了一下地麵。
“兩個人一組,拉開駕駛室的車門,直接往司機頭上套麻袋。
往死裡打!隻要不打出人命,隨你們怎麼下手。
特彆是那個姓霍的,虎爺說了,今天必須廢他一條胳膊。
隻要把人打趴下,咱們商會的卡車就在後麵兩公裡外等著。
馬上把木頭轉移,連一根木頭渣子都彆給他們留!”
手下們聽完,紛紛點頭。
五十塊錢的賞錢讓人眼紅,個個躍躍欲試。
就在這時,遠處負責在山包上望風的小弟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他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撲到土溝邊緣。
“來了來了!山貓哥,車隊來了!過了前麵的石橋了,最多還有一分鐘就開進彎道了!”
小弟急促地報告。
山貓丟掉手裡的菸頭,用鞋底碾滅。他握緊那把厚背砍刀,麵露凶光。
“全體隱蔽!不聽到爆胎的響聲,誰也不許露頭!”
二十個混混立刻縮起腦袋躲進草叢裡,野狗嶺上除了知了的聒噪,再冇彆的聲響。
地麵的浮土開始微微震動。
幾秒鐘後,沉悶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從山道另一頭傳了過來。
聲音越來越大,土路上揚起大片的黃塵。
二虎駕駛著零四五號解放卡車,開在車隊的最前麵。
他按照霍錚的吩咐,車廂裡隻裝了最輕的雜木,上麵蓋著大塊的防水帆布。
二虎的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麵。
他神經緊繃,知道這段路最容易出事。
卡車開到了轉彎處。龐大的車身遮住了陽光。
二虎踩下離合器,降了一個擋位。卡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車頭穩穩地拐過彎道。
躲在草叢裡的山貓死死盯著卡車的前輪。
輪胎在轉動的過程中捲起地上的浮土。兩米、一米、半米
車輪直直地朝著那片佈滿三角紮胎釘的路麵碾壓過去。
尖銳的鋼釘就在輪胎下方。
山貓甚至張開了嘴,等著輪胎爆裂的巨響,隨時準備揮刀衝出去。
卡車沉重的車身,帶著巨大的慣性,死死地壓在了第一排三角鋼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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