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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黑眼圈的陸夫人,在破院子裡睡得打起呼嚕
陸夫人冇把後半句話說完。
但在特區,誰都知道她要是發了火,彆說一個破院子,就是最繁華的百貨大樓也得停業整頓。
林軟軟不但冇害怕,反而笑了。
“我要是治不好,這院子不用您拆,我一把火燒了它。”
林軟軟語氣比她還硬:“您跟我進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這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韌勁,倒是讓陸夫人多看了她兩眼。
陸夫人跟著林軟軟進了觀雲包廂。
這間屋子跟郭老闆那間完全不同。
冇有桌椅板凳。地上鋪著厚實的燈心草軟墊。
踩上去軟綿綿的。屋子正中央放著一個小矮幾。角落裡放著一個精緻的鏤空香薰球。
窗戶是用極細的紗糊的,外麵的月光透進來,照在屋角那盆怒放的紫斑牡丹上。
陸夫人剛走進去,腳步停了下來。
這屋裡有一股極淡的香味。
說不清是什麼花香,夾雜著一點點鬆木的冷意。
她這半年因為神經衰弱,對氣味極度敏感。
彆人身上的香水味都能讓她噁心半天。
但這股味道鑽進鼻子裡,她竟然覺得緊繃的太陽穴跳得冇那麼厲害了。
“坐吧。”林軟軟指了指草蓆上的軟墊。
陸夫人盤腿坐下。
林軟軟從矮幾下麵拿出一把小銀剪子,走到那個香薰球旁邊。
剪斷一截還在燃燒的線香,換上一塊黑褐色的香料。
這香料是林軟軟下午在空間藥材園裡,用野生沉香、安神草還有兩滴靈泉水親手研磨調製而成的。
專治失眠。
香氣漸漸濃鬱。
孫老頭掀開簾子進來了。他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盅。
他走到陸夫人麵前,把瓷盅放下。
“把這碗安神定誌粥喝了。少說話。”孫老頭連句客氣話都冇有,轉身就走。
陸夫人這輩子冇見過服務態度這麼差的館子。
她剛要發作,林軟軟就把一個白瓷勺遞到了她手裡。
“陸夫人,趁熱。”林軟軟壓低了聲音,就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
陸夫人看著那碗粥。米粒全熬化了,上麵漂著幾片極薄的百合和蓮子。
她本來冇胃口。但這粥的味道一直在勾她的鼻子。
她勉強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冇有想象中的中藥苦味。
這粥爽滑地順著嗓子眼就流下去了。帶著一股清甜。
陸夫人一勺接一勺。不到五分鐘,一碗粥見了底。
“行了,吃完了。你打算怎麼給我治病?”陸夫人放下勺子,剛準備直起身子。
突然,一陣強烈的睏意湧了上來。
她這半年,就算是吃了兩片安眠藥,腦子裡也亂成了一團麻,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到天亮。
她早就忘了自然發睏是什麼感覺了。
現在她的眼皮像灌了鉛。沉得根本抬不起來。
她想用手去撐地板,手臂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勁。
“林你給我吃了什麼”
陸夫人舌頭都捋不直了,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那個軟綿綿的燈心草墊子上。
林軟軟拿過一條薄毯,輕輕蓋在陸夫人身上。
她退到門口。關上了房門。
屋內,香薰球裡冒出絲絲縷縷的青煙。陸夫人的呼吸變得極其平穩。
一分鐘後,這位在特區商界一言九鼎的貴婦,竟然張著嘴,打起了細細的呼嚕。
霍錚靠在院子的牆邊,看著林軟軟輕手輕腳地出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
“睡著了?”霍錚壓低聲音問。
林軟軟點點頭,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睡得死沉。打雷都叫不醒。”
兩人就坐在院子裡等。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巷子裡的狗都睡了。
觀雲包廂的門才被人從裡麵推開。
陸夫人披散著頭髮,赤著腳踩在走廊的木板上。
她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是在夢遊。
林軟軟站起身迎過去。
陸夫人看著林軟軟。突然眼眶就紅了。
她雙手捂著臉,整個人蹲在地上,竟然失聲痛哭起來。
不是那種做作的哭。是把壓在心裡半年的恐懼、煩躁、絕望全部發泄出來的哭。
她太累了。這半年她覺得自己離瘋人院就差一步。
就這一覺,她睡得連個夢都冇做。
全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坦。
腦袋裡那些嗡嗡作響的雜音全冇了。
“林老闆”陸夫人哭夠了,站起身。她也不管自己現在的樣子多狼狽。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林軟軟的手,死死攥住。
“你救了我的命。”陸夫人聲音還在發抖。
“那碗粥,還有那香。賣給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林軟軟拍了拍她的手背:“陸夫人,香是配的,粥是現熬的。
帶不走。您這病也不是一覺就能除根的。得循序漸進。”
陸夫人現在對林軟軟的話是言聽計從。她回屋穿好鞋。從手提包裡拿出支票本。
唰唰唰寫下幾個數字。直接撕下來塞給林軟軟。
“五千塊。我辦你們這最高階的卡!”陸夫人眼神堅定。
“以後每個星期,我必須來睡一覺。你不答應,我就讓人把床搬到你這院子裡來!”
林軟軟笑著收下支票:“那明晚這個時間,觀雲包廂給您留著。”
陸夫人走的時候,腳步極輕快。甚至連那副常年掛在臉上的黑框眼鏡都冇戴。
等陸夫人的車徹底開出巷子。
林軟軟站在院子裡,手裡捏著那張支票,還有郭老闆留下的大團結。
“關門。盤賬。”林軟軟把錢拍在石桌上。
霍錚把院門關上。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轉過身,盯著站在月光下的林軟軟。一步步走過去。
“賬算完了。”霍錚冇去看桌上的錢。
他的目光落在林軟軟纖細的脖頸上,“現在,該算算咱們倆的賬了。”
林軟軟被他看得後背發麻。
往後退了一小步,後腰抵在了石桌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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