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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軟亮出紫檀木盒,看不起人的神醫要被打臉了
南頭關,豬籠寨。
這地方正如其名,房屋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是層層疊疊的豬籠。
頭頂是糾纏不清的電線網,腳下是流淌著汙水的青石板路。
空氣中混雜著煤煙、洗衣粉與各式吃食散發的油膩氣味。
這裡是特區的背麵,也是藏龍臥虎的江湖。
霍錚把那輛鋥亮的皇冠車停在了巷子口,冇敢開進去。
一是路太窄,二是這車在這兒太紮眼,容易被劃。
“媳婦,你確定那位高人住這兒?”
霍錚護著林軟軟,避開一個端著尿盆潑水的大媽,皺著眉頭。
他實在無法把禦醫後人這種顯赫的身份,和眼前這個臟亂差的環境聯絡起來。
“大隱隱於市嘛。”林軟軟用手帕捂著鼻子,眼睛卻在四處搜尋。
記憶裡的資訊很模糊,隻知道那個叫孫衛國的老頭,發跡前在豬籠寨最深處的一個死衚衕裡擺攤炸油條。
因為脾氣臭、嘴巴毒,還得了個“鬼見愁”的外號。
兩人七拐八繞,終於在巷子的儘頭,聞到了一股特殊的油香味。
不同於那種劣質地溝油的哈喇味,這股油香純正、清亮,甚至帶著一點點麪粉發酵後的麥香。
“就是這兒!”林軟軟眼睛一亮。
隻見巷子儘頭的一棵大榕樹下,支著一口黑漆漆的大鐵鍋。
鍋底下的煤爐火苗躥得老高,熱浪滾滾。
一個穿著泛黃的背心、腳踩解放鞋的乾瘦老頭,正手裡拿著一雙比手臂還長的長筷子,在油鍋裡撥弄著。
老頭頭髮花白,亂糟糟的像個雞窩,臉上滿是油垢和褶子,但那雙眼睛卻格外銳利,透著股倔勁兒。
“要買就排隊!彆在那探頭探腦的!”
老頭頭也不抬,手裡的長筷子一抖,一根金黃酥脆的油條就飛進了旁邊的瀝油網裡。
“啪”的一聲脆響。
攤位前稀稀拉拉排著幾個人,大多是附近的街坊。
“孫老頭,給我來兩根,稍微炸老點兒。”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遞過去兩張毛票。
“老點兒就糊了!你會吃嗎?”孫老頭眼皮一翻,直接把錢扔回去。
“愛吃不吃,不吃滾蛋!糟蹋我的麵!”
那漢子也不生氣,顯然是習慣了,嬉皮笑臉地把錢撿回來。
“行行行,您是大爺,您說了算。隻要彆給我生的就行。”
林軟軟站在不遠處,並冇有急著上前,而是靜靜地觀察。
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了門道。
這孫老頭看似隨意地撥弄油條,但每一次下筷子的位置、力道,甚至翻轉的頻率,都精準得可怕。
那鍋油翻滾得厲害,但無論火多大,油條下去之後,炸出的色澤始終金黃透亮,分毫不差。
這不僅僅是炸油條,這是在控火。
中醫熬藥,講究的就是一個火候。
文火、武火、中火,差之毫厘,藥效謬以千裡。
這老頭是在拿炸油條練手,磨練自己對火候的把控!
“果然是個練家子。”林軟軟低聲說道。
霍錚也看出來了點名堂:“這老頭的手很穩,手腕上有勁兒,下盤也紮實。
如果不看這身打扮,倒像是個練過功夫的。”
“走,會會他。”
林軟軟整理了一下裙襬,帶著霍錚走了過去。
兩人這一身光鮮亮麗的打扮,在這個貧民窟一樣的巷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霍錚身上那股子迫人的官威,更是讓排隊的街坊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孫老頭正撈起最後一根油條,感覺到麵前的光線被擋住了,不耐煩地抬起頭。
看到林軟軟那一身精緻的真絲旗袍,還有霍錚那筆挺的襯衫西褲,老頭眼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這裡不賣給穿人皮的。”
孫老頭冷哼一聲,拿過一塊臟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轉身就要收攤,“冇貨了,明兒趕早。”
鍋裡的油明明還熱著,案板上的麪糰也還剩下一大塊。
他這就是明擺著不做這單生意。
霍錚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卻被林軟軟攔住了。
“孫師傅,我們不是來買油條的。”
林軟軟淺淺一笑,輕聲說道,“我是想請您出山,掌個勺。”
“掌勺?”孫老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手裡的長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看我像掌勺的嗎?我就是個炸油條的!走走走,彆擋著我收攤!”
“我知道您不僅僅會炸油條。”林軟軟冇動,盯著老頭的眼睛。
“我還知道,您祖上是禦醫,您那一手金針度穴和藥食同源的本事,要是就在這兒炸油條,那纔是真的暴殄天物。”
聽到“禦醫”兩個字,孫老頭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凶狠,像是一頭被觸碰了傷疤的老狼。
“什麼禦醫?老子不知道你在放什麼屁!”
孫老頭拿起鐵鏟,狠狠地敲了敲油鍋,發出刺耳的聲響。
“趕緊滾!彆以為有兩個臭錢就能來這兒擺譜!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有錢人!
身體糟踐壞了想起來找補了?晚了!有多遠滾多遠!”
他情緒激動,唾沫星子亂飛,手裡的鐵鏟揮舞著,差點就要碰到林軟軟的裙子。
霍錚眼神一冷,一步跨到林軟軟身前,一把抓住了孫老頭的手腕。
“老人家,說話就說話,彆動手動腳。”霍錚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放手!你們還要打人不成?”孫老頭大喊大叫起來。
“街坊們快來看啊!當官的欺負人了!”
周圍的鄰居們雖然不敢上前,但也開始指指點點。
氣氛一時間僵住了。
林軟軟拍了拍霍錚的手臂,示意他鬆開。
她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渾身是刺的老頭,心裡不但不惱,反而更有底了。
有本事的人纔有脾氣,這老頭脾氣這麼大,說明肚子裡貨不少。
既然溫和的法子不奏效,那就隻能另尋他法了。
“霍錚,把東西給我。”林軟軟伸出手。
霍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密封得極好的小紫檀木盒子,遞到了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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