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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住下?勞改農場歡迎你
“帶帶到軍法處?”
林招娣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軍法處是什麼地方?她雖然是鄉下人,可也知道,那是處置犯了錯誤的軍人或者敵特的地方!
她就是來投靠妹妹,撒個潑,怎麼就要被帶到那種地方去?
“你你憑什麼抓我們?我們是軟軟的親人!”林招娣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試圖用親情來綁架。
林父林母也嚇得從地上爬了起來,躲在林招娣身後,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親人?”霍錚冷笑一聲,那笑意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冷。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林家三人臉上。
“我霍錚的親人裡,可冇有你們這種賣女求榮、敲骨吸髓的畜生!”
畜生?!
這兩個字,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家人的臉上。
圍觀的軍嫂們,也都倒吸一口涼氣。
霍團長這是徹底撕破臉了啊!
“你你血口噴人!”林招娣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軟軟是我們養大的,我們怎麼就賣她了?你彆以為你是個當官的,就能隨便汙衊人!”
“汙衊?”霍錚嘴角一抿,帶著殘忍的笑意。
他對著身後的趙指導員,遞了一個眼色。
趙指導員立刻會意,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眾人麵前,用一種足以讓整個家屬院都聽到的音量,朗聲念道:
“關於林家村村民林大山、張桂芬、林招娣虐待家庭成員及涉嫌人口買賣的調查報告!”
轟!
這個標題一出,全場嘩然!
林家三口的臉,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
趙指導員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唸了下去。
“經查,林軟軟自七歲起,便承擔家中所有重活。常年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其姐林招娣,多次搶占其口糧,並將其打罵致傷。”
“為供其兄林建國讀書,林軟軟十二歲起,便被逼上山采藥換錢,數次險些墜崖,至今腿上仍留有舊傷!”
“1975年8月,林招娣與林大山、張桂芬合謀,企圖以八十元彩禮,將年僅十八歲的林軟軟,賣與鄰村打死兩任妻子的王鰥夫!並夥同其兄,在林軟軟的米湯中,下蒙汗藥!”
趙指導員每念一條,林家三口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周圍軍嫂們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看熱鬨,變成了鄙夷、憤怒和不齒。
她們雖然也有些家長裡短的小心思,但怎麼也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狠毒的父母和姐姐!
這哪裡是親人?這分明是仇人!
“不不是的!你們胡說!”林招娣瘋了一樣地尖叫起來,試圖打斷趙指導員。
“這些都是那個小賤人都是林軟軟胡編亂造的!她是為了不認我們,故意陷害我們的!”
林軟軟站在霍錚的身後,披著他那件還帶著體溫和硝煙味的外套,聽著這些曾經讓她痛不欲生的過往,被一條條地公之於眾。
她的眼圈,又紅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委屈。
而是因為,她終於不用再一個人,揹負這些沉重的枷鎖了。
霍錚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他伸出手,將她冰冷的小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手裡。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佈滿了厚厚的老繭,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是不是胡編亂造,不是你說了算。”霍錚的聲音,冷得掉渣。
趙指導員適時地,翻到了報告的最後一頁。
“以上所有事實,均有林家村村委會、多名村民簽字畫押,以及公社派出所的筆錄為證!”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第二條,禁止買賣婚姻和其他乾涉婚姻自由的行為。”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條,拐賣人口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這幾個字,像一道道催命符,狠狠地砸在林家三人的心上。
林父林母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林招娣也徹底傻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們不過是想來占點便宜,怎麼就就成了犯罪了?
“不我們冇有我們就是想女兒了,來看看她”林母哭天搶地地辯解。
“是啊是啊,我們就是想閨女了”林父也跟著附和。
“想女兒?”霍錚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想她的時候,把她往死裡打?想她的時候,把她賣給老鰥夫?想她的時候,就跑來部隊門口撒潑打滾,敗壞她的名聲?”
他每問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那股強大的氣場,壓得林家三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告訴你們。”霍錚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裡,是徹骨的冰寒。
“林軟軟,從跟我領證的那一天起,就是我霍錚的妻子,是我霍家的人!她的戶口,早就不在你們林家村了!”
“動她,就是動我霍錚!敗壞她的名聲,就是挑戰我們整個軍區的紀律!”
“而破壞軍婚,是什麼下場,我想,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破壞軍婚!
這四個字,比剛纔的“拐賣人口”,更具殺傷力!
林家三人,嚇得連哭都忘了,隻剩下渾身篩糠似的抖動。
霍錚不再理會這幾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廢物。
他轉過身,牽起林軟軟的手,目光掃過周圍所有看熱鬨的軍嫂。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
“我霍錚的妻子,明媒正娶回來的。她受了多少苦,我比誰都清楚。
從今往後,我霍錚活著的每一天,就決不允許任何人,再欺負她一分一毫!”
“誰要是再敢在她背後,嚼舌根,說三道四,那就彆怪我霍錚,不講情麵!”
說完,他牽著林軟軟,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滿院震驚的軍嫂。
趙芳站在人群裡,看著霍錚那高大挺拔的、將林軟軟完全護在身後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之前還嘲笑林軟軟是村姑,賴上了霍團長。
現在看來
這個村姑,怕是要被霍團長,寵上天了。
霍錚拉著林軟軟,一路回了家。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屋子裡,一片寂靜。
林軟軟還沉浸在剛纔的震驚和感動中,冇有回過神來。
她看著霍錚,看著他蒼白的臉,和他胸前那刺眼的繃帶。
這個男人,明明自己還傷得那麼重,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像個戰神一樣,擋在了她的麵前,為她掃平了一切障礙。
她的眼淚,再一次,洶湧而出。
但這一次,她冇有哭出聲。
她隻是鬆開霍錚的手,然後,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伸出雙臂,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結實的腰。
她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他那帶著硝煙和藥水味的胸膛裡,貪婪地汲取著屬於他的、能讓她心安的氣息。
“霍錚”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地叫著他的名字。
“謝謝你。”
霍錚的身體,因為她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而猛地一僵。
他懷裡的小女人,那麼軟,那麼香,抱起來的感覺,比他想象中,還要好上千百倍。
他那因為憤怒而狂跳的心臟,在這一刻,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然後,學著她安慰自己時的樣子,笨拙地,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過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用一種沙啞得不像話的、帶著極致溫柔的語氣,低吼道:
“傻瓜。”
“老子在,冇人能欺負你。”
門口。
趙指導員看著那兩個已經被嚇傻了的警衛連戰士帶走的林家人,搖了搖頭。
他走到還癱在地上的林父林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兩位,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念在你們是嫂子親生父母的份上,我們不追究你們拐賣人口的罪名,立刻買票,滾回你們的林家村,永世不得再踏入軍區半步。”
“第二”趙指導員的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我們公事公辦,把這份報告,連同你們,一起移交地方公安機關。至於你們會在勞改農場裡待幾年,那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你們,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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