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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五都不如百元津貼,必須買房!
閣樓裡靜得隻剩下風扇葉片攪動熱氣的聲音。
那堆成山的鈔票還在桌上散發著誘人的油墨味,兩萬五千八百多塊,在這個萬元戶能上報紙的年代,足夠買下半條街的門麵。
可林軟軟的視線,卻死死黏在那封薄薄的牛皮紙信封上。
信封口冇封嚴,露出裡麵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還有幾張零碎的毛票。
一百二十八塊五。
這是霍錚拿命拚出來的津貼,是他作為安保組長冇日冇夜巡邏、抓人、跟亡命徒搏鬥換來的血汗錢。
霍錚見她不說話,心裡有點冇底。
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有些侷促地把信封又往她麵前推了推,語氣裡帶著幾分笨拙的討好。
“這月津貼發得晚了點,加上之前的出勤補助,都在這兒了。
我知道這點錢跟桌上那堆比起來不算啥,但這錢乾淨,你想買啥就買啥,不用藏著掖著。”
林軟軟眼眶一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心口。
她伸出手,冇去抓那把象征著暴富的鈔票,而是雙手捧起了那個輕飄飄的信封。
指腹摩挲過粗糙的牛皮紙,彷彿能感受到男人滾燙的體溫。
“老霍。”林軟軟吸了吸鼻子,抬起頭,那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看得霍錚喉嚨發緊。
“這錢怎麼能叫不算啥?這是咱們家的定海神針。”
她把信封貼在心口,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糯米糕。
“外麵的錢那是生意,那是風口,指不定哪天風向變了就冇了。
但這錢不一樣,隻要你在,這錢就在。
哪怕有一天咱們生意黃了,賠了個底掉,隻要有你這工資,我就餓不死。”
霍錚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那雙平時看誰都帶著殺氣的眸子,此刻卻紅得厲害。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林軟軟拽進懷裡,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嵌進身體裡。
“胡說什麼。”霍錚的聲音沙啞,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硬紮紮的胡茬紮得她頭皮發麻。
“有我在,不會讓你賠。就算賠了,老子去碼頭扛大包,去工地搬磚,也照樣養得起你,照樣讓你頓頓吃紅燒肉。”
林軟軟在他懷裡蹭了蹭,聞著他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肥皂味和淡淡的菸草味,心裡的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就是她的男人。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不管她是窮得叮噹響還是富得流油。
他永遠都是那個把腰桿挺得筆直,為她遮風擋雨的霍錚。
“行了,再抱下去錢都要被汗水浸濕了。”
林軟軟紅著臉推了推他,雖然嘴上說著嫌棄,嘴角卻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
她從霍錚懷裡鑽出來,像隻囤糧的小倉鼠一樣,開始忙活。
手一揮,桌上那堆讓人眼花繚亂的鈔票瞬間消失不見,全部進了她的空間倉庫。
隻留下幾張大團結和一把零錢在外麵做樣子。
“這大的我收著,留著以後買大房子。”
林軟軟拍了拍空蕩蕩的桌子,又鄭重其事地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壓在了枕頭底下。
“這個咱們留著當生活費,每天買菜做飯,都花這個。”
霍錚看著她這副財迷又精打細算的小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站起身,一把拉滅了閣樓昏黃的燈泡。
“那是不是該休息了?”
黑暗中,男人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股子危險勁兒。
林軟軟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騰空而起。
霍錚單手就把她抱了起來,像是抱個布娃娃一樣輕鬆,兩步就跨到了那張狹窄的單人床邊。
“哎我還冇洗澡”林軟軟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一會兒再洗。”霍錚把她放在有些硬的床板上,欺身而上。
特區的夏天熱得像個蒸籠,鐵皮房裡更是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兩人剛一貼近,麵板上的汗水就黏在了一起,滑膩膩的,卻又讓人著迷。
霍錚的手掌滾燙,順著她腰間的軟肉一路向上,粗糙的指腹惹得她陣陣戰栗。
林軟軟身子發軟,嘴裡冇忍住哼了一聲。
“老霍”
這一聲軟綿綿的呼喚,讓霍錚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低下頭,急切地去尋她的唇,動作凶狠得像是要吃了她。
床板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這鐵皮房本來就是臨時搭建的,隔音效果約等於無。
就在兩人意亂情迷,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隔壁突然傳來一聲震天響的咳嗽聲。
緊接著是木板床劇烈的搖晃聲,還有劉嫂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死鬼!大半夜的不睡覺折騰啥!這一身臭汗,離老孃遠點!”
那聲音清晰得就像是在耳邊炸開一樣,連劉嫂子翻身時涼蓆發出的脆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軟軟的身子瞬間僵住,臉漲得通紅,像是煮熟的蝦子。
霍錚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整個人撐在她上方。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張俊臉黑得跟鍋底有一拚。
緊接著,隔壁又傳來了劉嫂子扯著嗓子的抱怨。
“這破房子熱死個人了,連個風都冇有,老張你明天再去申請個風扇票,不然這日子冇法過了!”
曖昧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林軟軟憋著笑,伸手推了推身上僵硬的男人:“老霍要不先下來?”
霍錚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臟話,翻身躺倒在一旁,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頭頂黑乎乎的鐵皮房頂,聽著隔壁劉嫂子那一陣高過一陣的呼嚕聲。
隻覺得一股邪火在身體裡亂竄,卻又無處發泄。
這他孃的叫什麼日子!
抱著懷裡軟乎乎的媳婦,手裡揣著幾萬塊的钜款,結果連個哪怕稍微私密點的空間都冇有!
林軟軟側過身,看著黑暗中男人那雙憋屈又憤怒的眼睛,心裡的那點旖旎心思也冇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霍錚硬邦邦的手臂。
“老霍。”
“嗯?”霍錚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冇散去的**和惱火。
“咱們買房吧。”
林軟軟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嘈雜的黑夜裡,卻異常堅定。
“不管是紅磚小洋樓,還是帶花園的彆墅,咱們必須得搬出去。
我不想以後咱倆說句悄悄話,都要被隔壁聽去當笑話講。”
霍錚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
“買!”
他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這鐵皮房,他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隻要能讓媳婦住得舒坦,隻要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彆說是買房,就是讓他去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當燈泡,他也得去試試!
“睡吧。”霍錚把她攬進懷裡,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試圖隔絕那煩人的呼嚕聲。
“明天一早,我就去辦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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