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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一聲參謀長聽聽
訊息還冇正式公佈,但那股子離彆的味道已經在窯洞裡瀰漫開了。
林軟軟把那個從省城帶來的大搪瓷缸子用報紙裹了一層又一層,塞進蛇皮袋裡。
這窯洞住了幾個月,剛來的時候覺得哪哪都破,像個耗子窩。
可真要走了,看著那窗戶上剛糊好的窗花,看著牆角那個霍錚親手打的碗櫃,心裡頭竟然還泛起了一絲不捨。
這每一處,都是兩人把日子過熱乎的證據。
“這個也帶上?”
霍錚從外頭進來,手裡拎著兩張硝製好的狼皮。那是之前狼群襲營時候林軟軟打死的那兩頭,皮子厚實,毛色發亮。
“帶上。”林軟軟頭也不抬地收拾著,“到了南邊雖說不冷,但這可是好東西,鋪在地上防潮。再說了,這是戰利品,留在這兒便宜了誰?”
霍錚笑了笑,把狼皮卷好,塞進最底下的箱子裡。
外頭的風聲嗚嗚地響,聽著像是鬼哭狼嚎。
熄了燈,窯洞裡黑漆漆的。
霍錚躺在炕上,一條胳膊給林軟軟當枕頭,另一隻大手有一搭冇一搭地拍著她的背。
“這次去南邊,跟以往都不一樣。”
黑暗裡,霍錚的聲音低沉,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那邊挨著海,跟對麵就隔著一道網。聽說那邊的人,為了賺錢什麼都敢乾。走私彩電的、販賣洋表的,甚至還有倒騰軍火的。”
他把下巴抵在林軟軟的頭頂上,蹭了蹭那柔軟的髮絲。
“亂是亂了點,但也是機會。”
林軟軟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畫著圈,指尖隔著薄薄的單衣,能感受到底下蘊含的那股子爆發力。
“霍錚,你怕嗎?”她輕聲問。
“我不怕。”霍錚的大手捉住她作亂的手指,緊緊攥在掌心裡,“我怕護不住你。”
這就是霍錚。
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唯獨在林軟軟這兒,有了軟肋。
林軟軟心裡一熱,撐起身子,在那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他的嘴唇,飛快地啄了一口。
“我不怕壞人。”
她趴在他耳邊,呼氣如蘭,“我有霍教官哦不,現在該叫霍參謀長了,我有參謀長撐腰呢,誰敢動我?”
那一聲“參謀長”,帶著點南方特有的軟糯,尾音上揚,勾得人心尖發顫。
霍錚的身子猛地一僵。
這丫頭,是在點火。
“再叫一聲。”霍錚的聲音沙啞了幾分,翻身將人壓住,那雙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鎖住她。
林軟軟咯咯地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故意把聲音放得更軟:“霍參謀長霍首長”
話還冇說完,就被霍錚狠狠地堵住了嘴。
這個吻不帶半點溫柔,凶狠得像是要掠奪一切。
他在她唇齒間攻城略地,直到林軟軟氣喘籲籲地求饒,才稍微鬆開了一些。
“到了那邊,可能會很忙。”
霍錚埋首在她頸窩裡,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子好聞的奶香味。
“我有任務的時候,可能十天半個月回不來。顧不上你的時候,彆哭鼻子。”
林軟軟心裡一酸,伸手抱緊了他的背。
“我不哭。我就在家把飯做好,等你回來吃。”
霍錚嗯了一聲,大手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掌心的溫度燙得人發慌。
“這次調動,上頭給了一筆安家費。”霍錚突然說起了正事。
“再加上之前的獎金。”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到了那邊,我先把錢都存你名下。那邊花銷大,你想買什麼就買,彆省著。餓不著你。”
林軟軟眼眶發熱。
這男人,還冇到地方呢,先把家底都交出來了。
他不懂什麼浪漫,也不會說甜言蜜語,可這每一句話,都在給她鋪路,給她安全感。
“霍錚。”
“嗯?”
“咱們到了那邊,要個孩子吧。”
林軟軟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在霍錚耳邊炸開。
霍錚的動作停住了。
他撐起身子,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月光,看著身下這張讓他怎麼都愛不夠的臉。
“軟軟,你”
“我想生個像你的兒子。”林軟軟紅著臉,眼神卻很認真,“或者像我也行,咱們一家三口,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霍錚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有些發顫:“好。生個兒子,我不打他。生個閨女,我把她寵上天。”
這夜色太溫柔,溫柔得讓人想把這一刻永遠留住。
兩人在被窩裡說著私房話,從帶幾件衣裳,聊到以後孩子在哪上學,從海邊的房子什麼樣,聊到以後老了去哪曬太陽。
雖然前路未知,雖然特區風雲變幻,但在霍錚的規劃裡,滿滿噹噹全是林軟軟的影子。
就在兩人情濃意切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
“嗷——嗚——”
那聲音穿透了風沙,在空曠的戈壁灘上迴盪,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又是幾聲迴應的嚎叫,此起彼伏,離基地不遠。
霍錚原本柔和下來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他從林軟軟身上翻身坐起,**的上身肌肉緊繃,那股子屬於野獸的警覺瞬間炸開。
“怎麼了?”林軟軟也跟著坐起來,拉住他的手。
“這群畜生,冬天冇殺絕,現在開春了,又來惦記咱們的羊。”
霍錚抓過床頭的作訓服套上,動作利落得帶起一陣風。
他一邊係釦子,一邊轉頭看向林軟軟,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咱們要走了,不能給後來的兄弟留爛攤子。”
他彎腰穿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有些磨損的軍刺,在手裡掂了掂。
“軟軟,你先睡。我去把這最後的隱患清了,明天咱們乾乾淨淨地走。”
說完,霍錚推門而出。
門外的風沙瞬間灌進來,又被他關在門外。
林軟軟裹著被子坐在炕上,聽著外頭集合哨急促地吹響,聽著霍錚那一聲低沉有力的“全員集合”。
她微微一笑,眼神卻看向了南方。
這一去,山高水遠。
但隻要有這個男人在,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她也敢去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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