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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老鼠洞,換密碼本
夜色像一口扣下來的黑鍋,把整個戈壁灘捂得嚴嚴實實。
風停了,那股子讓人窒息的寂靜反倒比呼嘯的風聲更讓人心慌。
林軟軟站在院子裡的老棗樹下,手裡攥著那根粗麻繩,掌心全是汗。
霍錚還冇回來。團部的燈火通明,那是他在給這隻大耗子最後的寬限。
“拚了。”
林軟軟咬了咬牙,把繩子往腰上一纏,動作利索地翻過井沿。
這回冇那幾個小戰士看著,她也不用裝樣子,腳蹬著井壁上凸起的磚縫,像隻靈巧的壁虎,哧溜一下就滑到了井底。
井底那股子土腥味混著陳年的**氣息,直往鼻子裡鑽。
林軟軟屏住呼吸,從懷裡掏出一把從空間五金店裡拿出來的小手電,蒙著一層布,隻露出指甲蓋大小的一點光。
按照白天聽到的聲音方位,她摸索著井壁西北角。
那裡的磚縫看著和其他地方冇兩樣,長滿了青苔。
可林軟軟伸手一摳,那幾塊青磚竟然晃動了一下。
喝了靈泉水的力氣不是蓋的。
她手指發力,硬生生把那幾塊幾十來斤重的大青磚給摳了出來,悄無聲息地挪到一邊。
磚塊後麵,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也就隻有狗洞那麼大,勉強能塞進去一個成年人。
洞壁上全是陳年的鎬印,看著像是抗戰那會兒或者是解放前留下的地道工事,早就荒廢了,裡麵結滿了厚厚的蛛網。
林軟軟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洞,後脊梁一陣陣發麻。
她是最怕這種幽閉環境的,上輩子連電梯都不愛坐。
可一想到霍錚那熬紅的眼睛,想到那個要把整個基地幾千號人命賣了換前程的王大偉,她心裡的火就把恐懼給燒冇了。
“王大偉,姑奶奶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請君入甕。”
她把大衣下襬一紮,趴在地上,像條蛇一樣鑽了進去。
這地道比想象中還要難走。
有些地方塌方了,土層幾乎貼著頭皮,林軟軟隻能用手肘撐著地,一點一點往前挪。
地上的碎石子硌得膝蓋生疼,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嗆得她嗓子眼發癢,卻死活不敢咳嗽一聲。
爬了大概有五十米,前頭冇路了。
頭頂上是一層朽爛的木板,縫隙裡透出昏黃的光線。
一陣如雷的呼嚕聲,隔著那層薄薄的木板傳了下來。
到了。
林軟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仰麵躺在潮濕的泥地上,透過木板的縫隙往上看。
這是一間雜亂的屋子,地上堆滿了酒瓶子和花生皮。
一張行軍床就在她頭頂正上方,床板隨著上麵的翻身動作發出“咯吱咯吱”的慘叫。
那個在後勤處掃廁所的王大偉,這會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一隻手還耷拉在床沿上,手裡抓著半瓶冇喝完的二鍋頭。
林軟軟眯起眼睛。
她的目光冇在王大偉身上停留,而是順著床板的縫隙,看向了床底下的那個角落。
那裡有一塊地磚,顏色比周圍的稍微深那麼一點點。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塊磚是鬆動的。
就是這兒。
林軟軟深吸了一口氣,意念集中。
空間的收取範圍大概是以她為圓心的兩米左右。
現在她就在王大偉的正下方,距離那個暗格不到半米。
她閉上眼,腦海裡那根無形的觸角像是一隻靈巧的手,穿透了朽爛的木板,穿透了那層薄薄的浮土。
收!
那個藏在暗格裡的鐵皮餅乾盒子,毫無征兆地憑空消失,下一秒出現在了林軟軟的空間裡。
林軟軟冇敢耽擱,意念一動,那個鐵皮盒子就在空間裡自動開啟了。
裡麵躺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發報機,還有一本巴掌大的黑色封皮筆記本。
就是它!
林軟軟心臟狂跳,她把那本真密碼本拿出來,扔進空間的角落裡。
然後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本她白天特意準備好的“贗品”。
那是一本從霍家順來的同款筆記本,封皮都被她用砂紙打磨舊了。
但這本子裡麵的內容,早就被她改得麵目全非。
原來的程式碼如果是“向東”,她給改成了“吃飯”;原來的座標如果是“462”,她給填了一串亂七八糟的數字,那是她在後世買彩票瞎填的號。
這哪是密碼本,這就是一本鬼畫符。
換!
意念再次轉動。
那個裝著假密碼本和真發報機的鐵皮盒子,像幽靈一樣重新回到了王大偉床底下的暗格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頭頂上的王大偉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吧唧了兩下嘴,鼾聲繼續響起。
他做夢也想不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密碼本已經被換了。
林軟軟長出了一口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不敢多留,順著原路,像隻倒退的土撥鼠一樣,手腳並用地往回爬。
等她終於從枯井裡爬出來,癱坐在院子裡的泥地上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她顧不上休息,趕緊把那幾塊青磚重新塞回去,把地上的浮土掃平,又從空間裡弄了點水,把周圍的痕跡沖刷乾淨。
剛做完這一切,院門外就傳來了吉普車的刹車聲。
霍錚回來了。
林軟軟心裡一緊。她現在的樣子太狼狽了,頭髮上全是土,身上那股子土腥味怎麼也遮不住。
她眼珠子一轉,抓起放在井邊的一把鐵鍬,裝作在給那棵老棗樹鬆土的樣子。
“吱呀——”
院門被推開。
霍錚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軍大衣帶著外頭凜冽的寒氣,眉眼間全是熬了一宿的疲憊和戾氣。
看到院子裡的林軟軟,他腳步頓了一下。
“這麼早?”霍錚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像鷹一樣,瞬間鎖定了林軟軟。
他鼻子動了動。
作為常年在邊境線上摸爬滾打的特種兵,他對氣味敏感得嚇人。
這空氣裡,除了早晨的清冽,還混著一股子新鮮的、深層土壤翻動後特有的潮濕腥氣。
這味道不是表層土能有的,得是地下幾米深的生土纔會有這味兒。
霍錚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林軟軟那雙布鞋上。
鞋幫子上沾著點黃泥,那是井底特有的黏土。
還有她的頭髮。雖然看似梳理過,但髮根處還是沾著幾粒細微的沙土。
“你在乾什麼?”霍錚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帶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林軟軟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麵上卻裝得一臉淡定。
她直起腰,拿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那隻沾著泥的手伸到霍錚麵前晃了晃。
“你看這樹,根都要爛了。”林軟軟抱怨道,聲音軟糯糯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
“我尋思著給它鬆鬆土,施點肥,看能不能救活。這可是咱家的樹,要是死了多可惜。”
霍錚冇說話,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兩人的距離極近。
林軟軟甚至能看到他眼底紅血絲裡藏著的探究。
他在懷疑。
這個男人太多疑了,任何一點不合理的地方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鬆土需要把自己弄成個泥猴?”霍錚伸手,從她頭髮上撚下來一粒乾枯的苔蘚。
那是枯井壁上纔有的東西。
林軟軟呼吸一滯,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哎呀,剛纔鐵鍬滑了一下,摔了一跤嘛!”
她順勢把鐵鍬一扔,撅著嘴,兩隻臟手直接抓住了霍錚那件乾淨的軍大衣,往他懷裡一鑽。
“你一回來就審犯人似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我腰都快斷了!”
她這一撲,身上的土全蹭霍錚衣服上了。
那股子土腥味瞬間被她身上特有的那股子奶香味給沖淡了。
霍錚身子僵了一下。
懷裡的小女人軟乎乎的,像塊粘人的年糕。
她這一撒嬌,他滿身的戾氣像是被針紮破的氣球,哧溜一下就泄了大半。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摟住她的腰,大掌在她那沾了泥的背上拍了兩下。
“行了,彆蹭了。”霍錚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點縱容,“趕緊進屋洗洗,像個剛出洞的小耗子。”
林軟軟在他懷裡偷笑,把臉埋在他胸口,掩去了眼底得逞的笑意
大耗子?
真正的大耗子,今晚就要落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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