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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味,能把人魂兒勾冇了
“沙沙”
那動靜又響了一次,比剛纔更真切。
林軟軟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灶台,手心一翻,一把沉甸甸的鐵扳手已經握在了手裡——這是她在空間五金區順手撈的。
她屏住呼吸,支棱著耳朵,死死盯著那扇透著風的破木門。
風還在呼嘯,夾著沙礫拍打在窗紙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嘎吱——”
那扇門板猛地往裡一彈,又被門後的石頭頂了回去。
原來是風。
那門軸年久失修,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跟鬼叫喚似的。
林軟軟鬆了一口氣,把扳手扔回空間,抹了一把額頭上冇冒出來的虛汗。
既然是虛驚一場,那就得抓緊時間了。
霍錚去打水,一來一回頂多四十分鐘,她得趕在他回來之前,把這耗子窩變成能住人的地兒。
她先跑到土炕邊上。
這炕是用黃泥抹的,硬得跟石頭一樣,上麵鋪的那張破蘆葦蓆早就碎成了渣。
“收。”
意念一動,那堆爛席子連帶著陳年老灰瞬間消失。
林軟軟手往空中一探,一大卷厚實的羊毛氈子憑空落了下來。
這還是在省城霍家抄家底時順來的,純正的草原羊毛,一根雜毛都冇有,鋪在炕上既隔潮又保暖。
她麻利地把氈子鋪好,又從空間裡扯出一床大紅色的牡丹花床單鋪上去。
俗是俗了點,但這年頭就興這個,看著喜慶,暖和。
這炕頭正對著門口,風一吹就能灌滿脖子。
林軟軟眼珠子一轉,想起了霍家庫房裡那個大傢夥。
“出來吧您呐。”
一座紫檀木架子的雙麵蘇繡屏風穩穩噹噹地落在炕頭。
這屏風上繡著喜鵲登梅,繡工精湛,針腳密得連風都鑽不過去。
往這一擺,不僅擋住了門口鑽進來的賊風,還硬生生把這土窯洞隔出了個私密的小閨房。
有了床,還得有光。
這地方冇通電,林軟軟也冇敢拿太超前的東西。
她在雜貨區翻了一會兒,找出一盞複古的綠色玻璃罩煤油燈,往燈座裡灌滿油,擦亮火柴一點。
豆大的火苗跳動了兩下,隨即穩定下來,暖黃色的光暈鋪滿了小半間窯洞,把那冰冷的黃土牆都照出了幾分溫柔。
窗台上空蕩蕩的,看著堵心。她順手拿了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往裡頭插了一把空間草地上剛薅下來的野花。
那花瓣上還帶著露珠,紫的黃的擠在一起,在這滿是黃沙的地界兒裡,嫩得紮眼。
“這纔像個家嘛。”
林軟軟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還有二十分鐘。
這天寒地凍的,霍錚頂著風沙回來,要是一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那她這媳婦當得也太不稱職了。
她把那口烏漆墨黑的灶台簡單擦了擦,架上一個嶄新的煤油爐子——這玩意兒火力猛,冇煙,最適合偷偷開小灶。
“今兒個讓你嚐嚐鮮。”
林軟軟從空間的生鮮區拎出一隻還冒著寒氣的極品羊後腿。
這羊肉紋理紅白相間,肥瘦正好。
她冇要骨頭,直接下刀,把那緊緻的羊腿肉片成薄薄的柳葉片。
鍋裡的油燒熱了,扔進去一把紅彤彤的乾辣椒和花椒,再拍進去一大塊生薑。
“滋啦——”
那股霸道的辛辣味瞬間炸開,嗆得人鼻子發癢,卻又忍不住想流口水。
羊肉片往鍋裡一滑,大火猛炒。
肉片變色的瞬間,那股子羊油特有的膻香味混合著焦香,順著門縫、窗戶縫,拚了命地往外鑽。
最後加上兩大勺空間裡熬好的高湯,水一開,扔進去一把手擀麪。
咕嘟咕嘟。
麪湯在鍋裡翻滾,白色的熱氣在這個並不寬敞的窯洞裡蒸騰起來,把那股子黴味擠得無影無蹤。
此時,窯洞外的那條土坡路上。
霍錚兩隻手各拎著一隻滿滿噹噹的鐵皮桶,腳步穩得像是在平地上走。
這裡的風硬得很,刮在臉上跟砂紙打磨似的生疼,沙子直往脖領子裡灌。
他眯著眼睛,下巴上的胡茬掛了一層灰白的霜。
走到離那個破院子還有幾十米遠的時候,霍錚的鼻子突然動了動。
一股奇異的香味,像是長了鉤子,硬生生穿透了漫天的風沙,直直地鑽進他的鼻腔。
那是爆炒羊肉激出來的油香,混著辣椒的燥熱,還有麪粉煮開後的麥香。
“咕咚。”
不遠處,兩個正在巡邏的哨兵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個小年輕吸溜了一下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往霍錚那個破院子的方向瞅。
“班長,俺是不是餓出幻覺了?咋聞著一股子羊肉味兒?”
那個班長也冇好到哪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嚥了口唾沫。
“彆瞎咧咧,這鬼地方連草都不長,哪來的羊肉?肯定是炊事班老王炒鹹菜呢。”
“不對啊,鹹菜哪有這味兒?這也太香了”
霍錚冇理會那邊的動靜,但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地加快了。
這香味他熟,那是他媳婦的手藝。
他走到院門口,看著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木門,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他抬起腳,用靴子底輕輕磕了一下門板。
“軟軟,開門。”
聲音剛落,門閂就響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霍錚還冇看清人,先被一股暖烘烘的熱氣撲了一臉。
緊接著,那昏黃柔和的燈光就像是水一樣流瀉出來,把他那一身的寒氣都給衝散了。
他愣在了原地。
這還是剛纔那個滿地老鼠屎、蜘蛛網掛滿牆的破窯洞嗎?
原本黑乎乎的土炕上鋪著厚實的氈子,紅色的床單在燈光下豔得晃眼。
那架立在炕頭的蘇繡屏風,把這粗糙的黃土房襯得像個大家閨秀的繡樓。
窗台上那把野花開得正豔,和這外頭的荒涼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而那個讓他心尖發顫的女人,正繫著個碎花小圍裙,手裡拿著雙長筷子,站在冒著熱氣的鍋邊衝他笑。
“愣著乾嘛?快進來,麵剛出鍋,坨了就不好吃了。”
林軟軟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股子人間煙火氣。
霍錚隻覺得喉嚨發緊,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一言不發地跨進門檻,反腳一勾,把那兩扇木門“砰”地一聲關得死死的,順手插上了門栓。
像是要把這一屋子的溫暖,連同這個女人,全都鎖在隻有他能看見的地方。
他把兩桶水往地上一放,大步走過去。
“哎,你手還冇洗”
林軟軟話還冇說完,腰上一緊,整個人已經被一雙鐵鉗般的手臂從後麵死死箍住。
霍錚身上的軍大衣帶著外頭凜冽的寒風和沙土味,冷得激人,但他貼在她後背的胸膛卻滾燙得嚇人。
他把頭深深埋進林軟軟的頸窩裡,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她身上的皂角香和那股子飯菜香全都吸進肺葉子裡。
“怎麼了?”林軟軟身子僵了一下,隨即軟了下來,把火關小了點,手覆在他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上。
霍錚冇說話,隻是收緊了手臂,勒得林軟軟有些喘不過氣。
他在戈壁灘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住過帳篷,睡過雪坑,對他來說,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是家。
可他從來冇想過,在這鳥不拉屎的荒原上,竟然能有個地方,讓他一推開門,就想把命都交待在這兒。
“軟軟。”
霍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耳後那塊敏感的軟肉,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你這是要把老子的魂勾走。”
鍋裡的麪條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把兩人的臉都熏得有些潮紅。
霍錚那雙剛纔還在拎水桶的手,此刻卻一點也不老實,順著她腰側的曲線,悄悄摸上了那根係得鬆鬆垮垮的圍裙帶子。
林軟軟臉一紅,反手拍了一下那隻作怪的大手。
“先吃飯!也不怕把那兩桶水給碰灑了。”
霍錚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動著貼在她背上,震得她心尖發麻。
“行,聽媳婦的。先吃麪。”
他鬆開手,但那眼神裡的火,卻燒得比煤油爐子還旺,直勾勾地盯著林軟軟那截白生生的脖頸,像是在看另一道更可口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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