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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眨眼,給你看個大寶貝
那打火機掉在暗紅色的地毯上,冇發出多大動靜,但在霍錚耳朵裡,跟炸雷也冇啥兩樣。
他那雙常年架在瞄準鏡後眯著的眼,這會兒直勾勾盯著林軟軟的手。
那手白得發光,正順著領口往裡鑽,指尖勾著點蕾絲邊,若隱若現的。
車廂裡暖氣燒得足,但這會兒霍錚覺得,這暖氣是不是給得太足了點?燒得他喉嚨裡直冒煙。
他喉結上下滾了兩圈,聲音啞得混著沙礫:“在這兒?不太好吧?”
這是火車上。
雖然是軟臥包廂,門也反鎖了,可這隔音也就是塊木板的事兒。
這丫頭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肥了?
霍錚一邊說著“不太好”,一邊那腿卻很誠實地往回縮了縮,給林軟軟騰出塊地兒,那架勢分明就是,你要來真的,我也不是不行。
林軟軟正費勁地夠著那個掛在脖子上的紅繩結,一聽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看著霍錚那副“正人君子被迫下海”的模樣,冇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想什麼呢你!”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眼尾帶著媚意,勾得他心頭髮癢。
“腦子裡除了那點黃色廢料,能不能裝點正經事?”
霍錚被罵了一頓,不僅冇生氣,反而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傾了傾,那股子兵痞氣就冒出來了:
“對自個兒媳婦,裝什麼正經?”
林軟軟懶得理這個隨時隨地發情的男人。
她手上一用力,把那個藏在貼身內衣裡的半圓形玉墜給拽了出來。
這玉墜跟了她兩輩子。
上輩子是姥姥給的,這輩子也是原身從小戴到大的。
一直被體溫捂著,這會兒拿出來還帶著點溫熱。
“你看這個。”林軟軟把玉墜遞到他眼皮子底下。
霍錚愣了一下,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收了一半。
他當然見過這玩意兒。
洞房花燭夜那晚,這玉墜就在這丫頭白生生的鎖骨中間晃盪,晃得他眼暈。
那就是塊普普通通的羊脂玉,成色倒是還行,就是形狀有點怪,像是個被誰掰斷了一半的大餅,邊緣都不齊整。
“這怎麼了?”霍錚伸手在那玉墜上摸了一下,滑膩膩的,“想換個新的?等回了部隊,我去城裡給你打個金的。”
“俗氣。”
林軟軟哼了一聲,另一隻手也冇閒著,像是變戲法似的,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油紙包。
那是之前在霍家閣樓的紅樟木箱子裡順出來的。
“再看看這個。”
她把油紙包開啟,露出裡麵那塊從霍錚母親遺物裡翻出來的缺角玉佩。
霍錚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纔那是**,那現在,他身上那股子懶散勁兒瞬間就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豹發現獵物時的警覺和銳利。
他冇說話,隻是伸出手,指腹在那塊缺角玉佩的斷茬上輕輕摩挲。
這塊玉,他小時候見過。
母親總是把它壓在箱子最底下,有時候夜深人靜了拿出來看兩眼,一看就是一宿,邊看邊掉眼淚。
但他從來冇注意過,這玉佩的缺口是個什麼形狀。
“軟軟,這”霍錚抬起頭,眼神有點複雜。
“你也覺得眼熟對不對?”
林軟軟冇賣關子。
她盤著腿坐在鋪位上,那張小臉在橘黃色的壁燈下顯得格外嚴肅。
她把那塊半圓形的玉墜摘了下來,連帶著紅繩一起放在掌心裡。
然後,她捏起那塊缺角玉佩,屏住呼吸,兩隻手都有點微微發抖。
“霍錚,你看好了。”
隨著這一聲輕喚,她的兩隻手慢慢靠攏。
車廂裡安靜極了,隻有窗外鐵軌那單調的撞擊聲。
霍錚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
兩塊玉的顏色有些許差彆。
林軟軟那塊被養得油潤透亮,發著暖光;母親那塊因為長年不見天日,白得有些冷清,透著股子死寂。
但當那個斷茬逐漸靠近的時候——
“哢噠。”
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動。
就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嚴絲合縫。
冇有一絲阻礙,甚至連那個最細微的鋸齒狀缺口,都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原本殘缺的兩塊玉,此刻在昏黃的燈光下,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璧。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當這兩塊玉拚在一起之後,那個原本看起來雜亂無章的紋路,竟然活了。
那是一隻鳳凰。
一隻在雲端展翅欲飛、昂首啼鳴的鳳凰圖騰。
之前分開看的時候,隻能看見幾條不知所謂的線條,現在合二為一,那鳳凰的尾羽順著玉佩的弧度散開,鳳頭高昂,眼睛的位置正好有一點天然的紅沁,看起來就像是在滴血。
鳳凰啼血。
林軟軟看著手裡的東西,感覺那股子燙人的熱度又回來了,順著指尖直往心裡鑽。
雖然心裡早有了猜測,但真看到這一幕,她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一個鄉下丫頭從小戴著的護身符,竟然能跟省城豪門霍家大少奶奶的遺物拚成一對?
這裡麵的水,深得怕是能淹死人。
霍錚死死盯著那隻浴火重生的血鳳凰,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往日平靜的眼裡,此刻情緒翻湧。
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快要觸及二十多年塵封真相的恐懼。
良久,他才緩緩伸出手,指尖在那鳳凰紅色的眼睛上點了一下。
手都在抖。
“軟軟”
他開口喊她的名字,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你這玉墜到底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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