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似的。
“但是,”陸硯深話鋒一轉,那雙漆黑的眼睛再次落在她臉上,“我剛纔突然想到一個解決辦法。”
“什麼辦法?”
“你跟我去領證。”
沈念汐覺得自己可能摔壞了腦袋,不然怎麼會聽到這麼離譜的話。
“你瘋了吧?”她脫口而出。
陸硯深卻神色如常,甚至微微側身,替她擋住了一陣冷風:“我需要一個妻子,你正好需要一個丈夫。我們領證,一年後離婚,期間互不乾涉。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重新開始。”
他的語氣太冷靜了,冷靜得彷彿在談一樁生意。
沈念汐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男人長得很好看,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湖水;他的鼻梁很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透著拒人千裡的冷意。但他的提議……
“你是說,協議結婚?”她試探著問。
“可以這麼理解。”
“為什麼是我?”
陸硯深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遠處隱約傳來嘈雜聲的巷口。那裡,似乎有幾個穿著西裝的人正在四處張望。
“因為你也在逃。”他說,“逃跑的人,最懂逃跑的人。”
(四)
沈念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上那輛賓利的。
等她回過神來,車子已經停在民政局門口。
陸硯深的助理早已等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看到自家老闆帶著一個穿婚紗的女人下車,助理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但職業素養讓他什麼都冇問,隻是默默把檔案遞上。
“這是協議,”陸硯深將一份列印好的檔案遞給沈念汐,“你先看看,不滿意可以修改。”
沈念汐接過,低頭翻閱。
協議寫得很細:雙方自願締結婚姻關係,為期一年;婚後各自獨立,互不乾涉私生活;不同房;甲方(陸硯深)需為乙方(沈念汐)提供合理的生活保障;一年期滿,雙方協議離婚,甲方支付乙方補償金人民幣五百萬元……
五百萬。
沈念汐倒吸一口涼氣。
她抬頭看陸硯深,他正低頭看手錶,似乎在趕時間。
“你就不怕我是騙子?”她問。
陸硯深抬眼,嘴角似乎微微勾了勾:“能在婚禮前穿著婚紗跑出來的女人,不會是什麼高階騙子。”
“……”
這話聽著像誇她,又像損她。
“簽不簽?”他問。
沈念汐握著那份協議,手指微微發顫。
她想起了酒店裡那些陌生的麵孔,想起了母親喋喋不休的叮囑,想起了那個素未謀麵的未婚夫。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善是惡。她隻知道,如果今天走進那個婚禮現場,她這輩子可能就再也冇法為自己做一次主。
而眼前這個男人,至少給了她一個選擇的機會。
哪怕這個選擇同樣荒唐。
“簽。”她說。
(五)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看到穿著婚紗來領證的新娘,表情十分精彩。
“二位是……剛辦完婚禮過來的?”大姐一邊蓋章一邊八卦。
沈念汐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倒是陸硯深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嗯,趕時間。”
大姐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
鋼印落下,兩個紅色的小本本遞到他們麵前。
“恭喜二位,新婚快樂。”
沈念汐接過結婚證,低頭看著上麵那張合照。照片裡,她穿著皺巴巴的婚紗,笑得有些僵硬;他西裝筆挺,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兩個人捱得很近,卻又好像隔著千山萬水。
走出民政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陸硯深的助理開車過來,將他們送到一處位於市中心的公寓樓下。
“這是鑰匙,”陸硯深遞給她一把鑰匙,“房子記在你名下,這一年內你住這裡。我偶爾會過來,但不會打擾你。”
沈念汐接過鑰匙,隻覺得一切都像在做夢。
“那我先走了。”陸硯深說完,轉身就要上車。
“等一下!”沈念汐叫住他。
陸硯深回頭。
沈念汐張了張嘴,最後隻問出一句:“你……不問我叫什麼名字嗎?”
陸硯深微微一愣,似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你叫什麼?”他問。
“沈念汐。念想的心,潮汐的汐。”
陸硯深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反應,彎腰上了車。
車子駛入夜色,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