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陸岐出來,你就會有破綻?
易天隻感覺一陣荒謬——這就是你把陸岐關在天牢數萬年的理由?
這未免有點病態了吧?
易天雖然沒把這些話說出口,但望著貝德蕾婭瞳孔深處惆悵的神色,他感覺另有隱情——他從未見過貝德蕾婭表露如此神態。
好在目前局勢良好,貝德蕾婭對他沒什麽敵意了。
或許是因為常年駐守在天神界,沒有太多生靈能交流的原因,貝德蕾婭現在甚至願意對他多說幾句。
因此,易天大膽發問道:
“你就算有了破綻,又能怎樣呢?”
貝德蕾婭瞥了一個眼神,“放他出來,不僅他會有危險,我也很難再守護天神界了。”
易天迷惑:“可如今天神界都這樣了,完全可以說半死不活……大不了就離開唄!”
“難道天神界裏麵還有什麽東西值得你守護?”
雖然這裏是一座秘境空間,但以易天對貝德蕾婭實力的判斷,她不可能無法離開!
秘境,也隻是一處獨立的特殊空間,不可能攔得住貝德蕾婭這種真神。
並且,如今的天神界,可謂是廢墟一片。
除了表麵仍體現著曾經的輝煌外,底蘊早已所剩無幾。
更何況,天神界幾乎沒有任何生靈存在,貝德蕾婭守著這裏又有什麽意義呢?
然而,貝德蕾婭聞言竟有些戲謔,
“離開?”
一聲輕笑過後,她突然話鋒一轉:
“天時神女有和你說過天神界的情況嗎?”
易天點了點頭,“說過一些……”
“她說天神界的崩塌,源於神王的失蹤,而後天神界發生內亂,一部分神靈投靠深淵,從內部擊潰了天神界的防線……”
“從那之後,大部分神靈都離開了天神界,前往萬界中尋找對抗深淵的契機。”
“但我覺得,他們或許是覺得天神界必敗無疑,隻是想找個脫離天神界的理由罷了!”
易天銳評了一句,目光悄然落在貝德蕾婭臉上,隻見後者神色如常——大概是預設了。
易天繼續將司辰告訴他的天神界曆史道出:
“除了大部分神靈脫離天神界外,仍有一小部分神靈選擇繼續維持天神界……”
話音未落,貝德蕾婭接過話道:
“沒錯,但以當時天神界的底蘊,自然不可能再對抗深淵。”
“所以有一名真神決定將天神界隱蔽於一個特殊位麵內,待到未來出現轉機後再重啟天神界……”
易天微微點頭,“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計劃還不錯。”
而後貝德蕾婭繼續道:
“但那名真神投靠了深淵。”
易天:“……”
真神,已經是天神界中除了神王外最強的神靈,這種強者居然都要投靠深淵?
這種情況,易天大概隻能想到兩種可能:
第一,深淵開出了無法拒絕的價碼;
第二,深淵展示出了超乎想象的力量,讓真神都覺得無法戰勝,因此放棄了天神界。
不過無論哪種可能,對於天神界而言恐怕都是巨大打擊。
此時,貝德蕾婭凝重地仰頭望向天穹,目光似乎要穿透天神界的界域……
“你所進入天神界的地方,隻是一座入口,名曰三界之門。”
“踏過三界之門,你可以抵達天神界所在的特殊位麵,也就是你所說的‘秘境空間’……”
貝德蕾婭忽然意味深長地對易天道:
“那你猜猜,真正的天神界,現在在哪?”
易天聞言一怔。
照貝德蕾婭所說,大夏掌握的那座超大型秘境,不過是天神界的入口……
而真正的天神界,被一名真神隱藏在了特殊位麵。
但那個真神又投靠了深淵……
易天忽然隱隱感到背後發涼。
此時。
貝德蕾婭抬手朝著天空一揮,彷彿頃刻間抹去了天神界的雲彩和一切屏障,讓天神界之外的景象呈現在二者麵前。
——黑暗,無盡的黑暗。
宛如一座從未被陽光照耀過的世界,一切都是最原始的荒蕪和黑暗。
易天甚至感知不到黑暗之內的存在,隻能感知到黑暗背後有無數道目光在注視著這裏。
易天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裏是……?”
“永恆深淵。”
貝德蕾婭說出了一個易天大驚失色的答案:
“這裏是永恆深淵的第六位麵。”
易天瞳孔驟縮,整個人宛如被雷霆劈中般呆滯,喉嚨間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
“天神界……現在在永恆深淵裏麵!?”
貝德蕾婭語氣十分平淡道:“背叛的那名真神將天神界封閉起來,與深淵裏應外合,將天神界一網打盡。”
“但天神界幾乎無法被摧毀,所以深淵將天神界封禁在了深淵深處,讓天神界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易天徹底愣住了。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貝德蕾婭說‘離開?’時的戲謔與悲痛。
“整個天神界,早已成了深淵的掌中之物,我就算想離開,也不可能殺出整座永恆深淵。”
隻是聽著貝德蕾婭的話,易天便感到頭皮發麻。
也就是說,他好幾次進入天神界秘境……
實際上是在反複進出深淵深處!?
易天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後知後覺自己在生死邊緣反複橫跳的行為,他徹底愣住了。
貝德蕾婭道出了一個很殘酷的現實,“天神界,可以說早就已經毀滅了……”
“等等!”
易天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天神界真的被封禁在深淵內部,為什麽整個天神界還能維持到現在?”
聞言,貝德蕾婭忽然露出幾分嘲弄的笑容。
她抬手指向天穹的一層屏障:
“那層屏障,是神王燭照留下的天神界界域。”
“不得不說,神王在大敵當頭之際失蹤,但他留下的界域總歸還是有點用的……”
“隻要這個界域存在,深淵任何生靈都無法攻入天神界,那是神王留下的力量,連我都無法擊碎那界域。”
“同時,界域也會隔絕外界的窺探,天神界能存續至今……我們至高無上的神王也算是發揮了點作用的。”
原來如此……易天拍了拍胸脯,看來自己的安危還算有保障,並且尊王罷黜和聖獸蛋也不會被深淵發現。
但從貝德蕾婭的話裏,易天卻察覺到一絲異樣:
“你好像……很不待見你們的神王啊。”
貝德蕾婭依舊冷笑道:
“在大戰前臨陣失蹤,難道我該尊敬他嗎?”
易天肅然起敬,“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