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黨內部的八卦換了一波又一波,但最公認的,裡見真理被太宰治拒絕見麵這一條一直都不可辯駁。
畢竟雖然太宰治的想法大家不敢揣測,但裡見真理整個人簡直貼在身上的[宰粉]兩個字可就太好分析了,哪怕對方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跳槽到尾崎紅葉大人那裏,但即便如此,所有人也能感覺到,[宰粉]這個標籤可是一直都沒摘下去過。
人沒脫粉,但卻跳槽,大家暗地裏紛紛猜測,是不是太宰大人對裡見真理下達了什麼不合理的命令以致於對方悲痛而離開,又或者太宰大人是真的不喜歡忠犬型別了所以乾脆把人扔走。
至於為什麼不覺得是裡見真理做了什麼……
不不不,那麼大一個“太宰命”,如果不是不發生點什麼不可抗力,她根本不可能離開太宰大人吧!
猜來猜去,大家一致認為出問題的那個一定是平日裏就喜怒無常的太宰治。就對方那個風評,說不是他連港/黑裡的刷碗工都不信!
然而隻有當事人知道,事情已經完全不同於一個月前,甚至還以馬不停蹄之勢,生生轉了個180°的彎,在短短的時間內,逆轉攻勢。
因為太宰治發現,哪怕是離開他都忍不住想在他麵前露個臉的裡見真理,最近竟然在躲他!
裡、見、真、理、在、躲、太、宰、治!
多麼不可思議。
太宰治最開始有“裡見真理在躲避自己”這個意識的時候,是一個他久違的、持續了大半個月的、終於能夠不用走在那裏突然被蹲點,十分自由的單獨時光。
他看似無所事事地隨意漫步著,右邊日落西下的黃昏正點綴著絢麗的紅霞,兩步遠的河流泛著粼粼水波,他注視著這適合跳入的水流,順著河流的走向,又在的對岸看到了一張椅。
長椅在地麵勾勒出暗色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個提醒,提醒他在腦內翻找出相似的場景。
太宰治腳步微頓,來不及拒絕回想,一向善於挖掘的大腦在瞬間給出了答案。
晚霞、河流、長椅,或許還要加上一個狼狽落水的人。綜合所有的要素,在這樣的場景裡曾出現的……另一個人。
太宰治眸光微閃,原本還算的隨意的表情消失不見,泛出陰沉沉的味道。
這算什麼?觸景生情?
內心裏有什麼嗤笑一聲,發出嘲諷的質問。明明他是在享受獨自一人的自由,現在卻又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聯想,給這份自由填上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除此之外,還有微妙的不爽。
人類的惡劣之處在這不爽中淋漓盡致,即使是太宰治也逃避不了。
誰讓他也是個人類。
像是有了合理的藉口,那些回憶愈發被調動,太宰治轉回注視著長椅的目光轉而看向作為太宰治更應該在意的粼粼水麵,把多出來的回憶掃到一邊,蹲下身用指尖點了點河水,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日下黃昏,微風浮蕩,正是個入水的好時候。
太宰治直起身體伸了個懶腰,在手放下的下一秒,給河水添了個盛大的水花。
“撲通——”
冰冷的河水盡數包裹身體,熟悉的窒息感逐漸蔓延,在似乎變慢了的時間裏,一個想法不受控製地油然而生。
說起來……距離上次……半個月了啊。
而且……
各種各樣的想法走馬燈一樣挨個飛馳,水裏的太宰治咕嚕嚕地吐出幾個氣泡,緊閉的眼眸豁然睜開,他揮舞著手臂,整個人猛地從水底竄到河麵,又遊到岸邊,像是隻意外落水拚命撲騰的大黑貓。
這隻黑貓打了個噴嚏,咬牙切齒地甩了下腦袋,又抖了抖身上的水,挺著一身濕漉漉的毛,以一副罵罵咧咧的姿態大聲嘀咕。
“很好,很不對勁!”
自己不想看到所以不看是一回事,可躲著自己就讓人很不爽了!
他太宰治是忍氣吞聲的人嗎?
不是!
濕漉漉的太宰治麵無表情地起身,拖著一溜的水痕,從口袋裏掏出在河底趁機溜進自己口袋裏的小螃蟹,“不懷好意”地向著某個僅僅去過幾次的,屬於裡見真理的房子走去。
於是當天淩晨,裡見真理下班回家後,開啟房門看到的,就是地上與木質地板毫不相乾的半截水草。
她眨了眨眼,心裏大致有了數,關上門進入屋內,已經乾涸的水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門內,她順著痕跡在屋內轉了一圈,推測出某個不請自來的人大概是又雙叒叕入水失敗後,到自己家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哎呀,真是稀客。
她走出房間繼續觀察,目光最終停留在自己客廳的茶幾上。
那裏多了一個東西。
擺放在角落裏紙抽的後麵,位置甚是隱蔽,若是粗心大意甚至一不小心都會忽略過去。
被區區紙抽完美遮擋身形的,是一隻連半個巴掌都沒有的小螃蟹。
裡見真理看了看地板上醒目的半截水草,又看了看刻意被某人放得隱蔽的小河蟹,忍不住抬起手,掩蓋住唇角的瘋狂上揚。
糟糕,好可愛!
水草那麼顯眼,根本就是明目張膽了,反而小螃蟹被放得遮遮掩掩,生怕被看到又怕被看不到的模樣。
這就是“報復”嗎?嘶——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啊這……]
完全get不到萌點的係統隻覺得迷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任務目標這是把這裏當換衣間了?好傢夥居然連收拾一下都不做,黑手黨就能擅闖民宅……哦,黑手黨確實不在乎擅闖民宅……等等!]
猛然意識到什麼的係統分外震驚。
[可是他不是單方麵和你掰了嗎?怎麼又來了?]
[怎麼就不能來了?]
裡見真理坐在沙發上翹起腿,左手食指和拇指捏起小螃蟹的一隻小爪子抖了抖,像是提溜著某條從角落裏伸出來的小尾巴,微眯著的紅眸裡滿是愉悅。
[統啊,你要知道,人生就是分分合合分分,起起落落落落。]
係統:[……]
那最後不都是分和落了……
相比於裡見真理想要見太宰治總是不成功的艱難,太宰治若是想要見裡見真理,那可就太簡單了。
個鬼!
太宰治注視著有關於裡見真理被外派的檔案,上麵三個月的任務時間彷彿被加重放大,明晃晃地發出挑釁。
嘻嘻嘻~想不到吧~
想不到,是想不到。
太宰治捏著檔案,麵無表情,腦袋裏第一時間出現的是尾崎紅葉的名字。
可是之前那種情況紅葉大姐都沒想把裡見真理給外派出去,在此之前也沒有什麼預兆,港/黑裡更沒發生什麼事情,怎麼現在忽然就把人給外派了?
這不對勁。
不等太宰治細想,不遠處的門就被開啟,熟悉的小矮子的聲音囂張響起。
“你這傢夥,原來在這裏!”
中原中也微眯著眼覷了眼太宰治,嘖了一聲,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新任務,說明在這裏。總之需要你和我一起去,走吧。”
太宰治:“……”
你認真的?做任務?還是你和我?中原中也你這是沒睡醒嗎?
太宰治放下手中的檔案,抬眸在中原中也的身上轉了一圈,腦袋裏一瞬間劃過港/黑最近的所有近況,在某幾個字加重了讀音。
“我可不記得最近有什麼任務是需要【兩個幹部】一起去的。”
“你以為我很想和你出任務嗎?”
中原中也懟了一句,把手中的檔案拍到太宰治身前的桌子上,覺得自己的犧牲也很大。
“要不是……總之,趕緊做趕緊完,做完就不用看到你那張討厭的臉了。”
他瞅了眼太宰治正看著的那份檔案,原本就透著不爽的臉瞬間又黑了一度,看向對方的目光宛如在看人渣本渣。
好傢夥,幸虧他來了這一趟,太宰治這傢夥果然都是裝的!他就是賊心不死!!!
“哦?真的嗎?一向恨不得遇都遇不到我的小矮子竟然主動找我一起做任務啊——”
太宰治拉長了聲音,拿起新檔案迅速掃了一遍,嘴裏還不忘順著剩下怎麼聽怎麼敷衍,甚至透著十足的挑釁的話。
“真是讓我好感動呢,沒想到中也和我的的感情這麼‘好’,你是連去廁所都要手拉手的女中學生嗎?”
“你纔是女中學生!給我滾!”
md這青花魚一天不打欠揍死了!
“嘖嘖嘖,那還真是辛苦中也了,居然這麼犧牲自己就為了拖住我。”
“拖住你?你說什麼?”
中原中也僵硬了一瞬,又立馬恢復正常。
“我拖住你?你有什麼可讓我拖的?青花魚你也太給自己臉了!”
“原來如此。”
敏銳的抓住了那一瞬間的破綻,太宰治隨手放下手中的檔案,唇邊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讓我猜猜中也你這樣做的目的吧。那麼首先,基於這段日子,我‘被跟蹤’的頻率來看,讓你覺得看到了某種希望。”
不等中原中也辯駁,他給予開口。
“是覺得她不再找我,就是要‘走出’了嗎?嗯,被騙少女終醒悟,遠離傷心地散心過後大徹大悟重獲新生,這就是你的‘劇本’嗎?恕我直言,中也——”
太宰治歪了歪頭眯眼笑著的模樣像是條狐狸,說出口的話語卻犀利到譏諷。
“完全不行,太理想化了,根本連三流劇本都比不上。恕我直言,你這是看了多少本少女漫?沒想到中也你少女心這麼足,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怎麼說呢……”
他冷下眼神不再注視著對方,拿起桌上的檔案拍到中原中也的懷裏,錯身而過的瞬間,留下似笑非笑的嘲弄。
“你們這樣,反而讓我重新感興趣了。”
他淡然走出房間,然後輕手輕腳,拔腿就跑!
中原中也捏著懷裏的檔案,注視著太宰治消失在門口的衣角,一向銳利的眼神難得帶上了幾分……驚疑。
這青花魚的腦子終於被他用壞了?雖然各方麵的原因都有一點,但這特麼任務就不是任務了?
還有什麼叫三流劇本?你在這裏偷偷摸摸看任務記錄就很一流嗎?要不是看到你考的是誰的任務記錄老子能這麼防備你?
心理沒有點b數?
還是說這些p話都是對方的煙霧彈?而真正目的是……
中原中也一驚,瞬間轉身追了出去。
“太宰治你這傢夥別跑!給我滾回來做任務!!!”
嗬,反正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這任務還正好能拖著你防止搞事呢!
最終,太宰治還是沒跑成。
畢竟能用一份檔案就支使動兩個幹部合作幹活的也就森鷗外這個首領了,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對方八成也在看自己的八卦,甚至還能推波助瀾。
畢竟對於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來說,效忠於港/黑和效忠於太宰治,根本就是兩回事不是嗎?
但就目前還不需要太過在意,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狀態也不太對。
不如說其實挺正好,三個月,總是煩心的事情也該淡化了。雖然說這樣的結果大概是森先生喜歡的,可事情真的這樣發展莫名的讓太宰治更加不爽。
甚至是……厭惡。
可那又怎麼辦呢?他就僅僅是一個在對方手下“打工”的而已,態度都已經體現在沒事找事的任務裡了,他還能不明白嗎?
我的。
不是我的。
他的。
不是他的。
“唔……”
坐在橋邊欄杆上的太宰治踢了踢鞋跟後石製的橋身,似是好玩地搖晃著雙腿,鳶色的眼眸倒映著橋下的河流,閃爍不定。
是誰的都好,果然自己還是不想要森先生就這麼如願。
但在此之前,自己又不想主動。
所以——
稍微的、稍微的。用這件【並不太在意】結果的事情稍微賭一把。
時間的話……兩個月?
自顧自地給三個月的時間縮短了三分之一,又意猶未盡的覺得兩個月貌似也很長。太宰治摸著下巴思考著要不要繼續縮減,比如不到兩個月,或者乾脆直接砍到一半的時候,忍不住輕笑出了聲。
這還真是,說起來有些好笑。
他想。
到底是哪來的這樣充足的信心呢?明明現在的所有都隻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像,其他人甚至連森先生的真意都猜不到,但此時此刻,他卻覺得自己贏定了。
這樣的信心,是她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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