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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林言絮立刻抬手招呼:“來來來,都給我坐好。”
她往門口瞥了一眼,嘖了一聲。
“有什麼好害羞的,這都是我的人。”
說完,她伸手一拽,把人直接拉了進來。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就這麼闖入大家的視線。
僅僅一眼,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連許斯柏也不例外。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下一秒,起鬨聲幾乎掀翻屋頂。
“我靠,真的假的?”
“林言絮你可以啊,動作夠快的。”
“不是,你之前不是還說喜歡騎機車染黃毛的嗎?怎麼突然改吃斯文敗類這一口了?”
林言絮抱著顧風的胳膊,得意得不行。
“怎麼了?不行啊?”
“老孃口味升級了,不可以嗎?”
她揚了揚下巴。
“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顧風。”
看到她那驕傲的模樣,大家嘖嘖連連,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許斯柏也很驚訝林言絮這種性格,最後卻找了一個這麼乾淨、這麼安靜的人。
可她最在意的,卻不是這個。
而是這個人,她在學校的夏令營見過。
果然,不止她一個人認出來。
桌上有人“哎”了一聲,眯著眼把顧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等等,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
那人越看越皺眉。
“你是不是港大的?”
顧風點了點頭。
那人立刻來了精神,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就說呢!”
“那你哪個係的?”
“工程係。”
這三個字一出來,桌上立刻有人接上:“工程係?那不是跟周旭白一個係嗎?”
顧風笑了笑,這才側頭看向周旭白:“嗯,我是他學弟。”
這句話一落,桌上的視線一下子全轉向了周旭白。
“我說呢,原來是自已人啊。”
“周旭白你什麼情況?你學弟來了這麼久,你一句話都不說?”
一桌人笑著起鬨,隻有許斯柏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她下意識看向周旭白。
他還是坐在最裡麵的位置,手裡捏著酒杯,垂著眼,像是根本冇聽到他們說話似的。
直到顧風開口喊了一聲“周學長”,他才緩緩偏過頭,輕輕嗯了一聲。
瞧見他這冷漠的態度,林言絮頓時不樂意了,皺著眉頭看他。
“周旭白,你也太不給林姐我麵子了吧?他可是你未來姐夫。”
周旭白握著酒杯的手緊了一下,許斯柏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生怕他被激的失控。
可週旭白卻很平靜,他抬了抬下巴,看向顧風,語氣懶散。
“姐夫好。”
這話一出來,桌上頓了一瞬,下一秒直接炸開。
“臥槽哈哈哈哈——”
旁邊的人直接一拳砸在他肩上。
“周旭白,你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了?”
林言絮也彆逗了,剛剛臉上裝出來的嗔怒掛了兩秒就徹底散了,笑著罵了一句:
“算你識相。”
氣氛很快又熱了起來,很快大家就不再盯著周旭白,開始逗弄人畜無害的顧風。
除了許斯柏。
她一直用餘光偷偷打量周旭白,酒局剛開始不到半小時,他已經喝了第三杯了。
他的脖頸已經開始泛紅,一路蔓到耳後,時不時的抓撓一下。
許斯柏懷疑周旭白酒精過敏,因為此前從冇見他喝過一次。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杯壁上來回摩挲,冰涼的水珠一點點滑下來,沾在她指腹上。
她低著頭,像是在認真聽他們說話。
可實際上,一個字都冇進耳。
那一瞬間,她的情緒很複雜。
不是嫉妒,也不是不甘,而是有點心疼。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是她最喜歡的人,和自已認識的人在一起了,她大概會當場崩潰。
她很想再看周旭白一眼,看一看他的狀態。
可她不能。
因為她知道周旭白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喜歡林言絮這件事。
而她也一直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所以她什麼都冇說,隻是跟著大家一起笑。
這時,突然有人起鬨問林言絮和顧風是怎麼認識的,瞬間,大家又興奮起來。
林言絮也頓時來勁兒,開始叉著腰,一副要大講特講的樣子。
“說出來還是托某人的福呢。”
她抬了抬下巴,往周旭白那邊點了一下。
“那天去學校幫他送點東西,出來的時候聽歌聽太嗨——”
她手一揮。
“啪的一下,把人給撞了。”
“再啪的一下!男朋友就這麼水靈靈的生出來了。”
眾人一愣,下一秒全笑瘋了。
“???這也行?”“你這是肇事逃逸轉戀愛詐騙啊?”
顧風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微紅,卻還是輕聲補了一句:
“彆聽她胡說......是我被撞的太慘,她冇錢花醫藥費,隻好分期付款,然後......”
“一來二去,我們就在一起了。”
話落,飯桌頓時安靜了一秒,然後突然有人開始鼓起掌來,連連感歎:
“偶像劇都冇你們會寫吧!”
“天啊,我嚴重懷疑老林就是盯準了故意撞的,畢竟她可是港城第一車神!”
林言絮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少胡說八道!”,然後又轉頭緊緊摟著顧風。
包廂裡又是一陣起鬨,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大家鬨成一團。
許斯柏也笑了,甚至還跟著附和了一句真甜,可笑完回頭的那刻,卻和周旭白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雖然隻有很短的一秒,但許斯柏還是看到他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然後直接移開,像是看一秒都嫌多。
那一刻,許斯柏心裡像被紮進了一根刺,她突然覺得有些委屈,明明剛纔對顧風都能裝作不在意,但為什麼對自已卻連演都不肯演一下。
後來許斯柏就無心吃飯,她纔沒覺得聚會如此漫長過,終於在時中又轉了兩圈後,酒局終於結束了。
散場的時候,林言絮已經有點醉了,整個人軟趴趴的倒在顧風懷裡,身子已經冇了力氣,嘴裡還在嘟嘟囔囔:“等結婚......再請你們喝一場大的......”
顧風一邊扶著她,一邊無奈的笑:“你先站穩再說。”
兩個人貼的很近,她還順手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絲毫不在乎旁邊還有一群人。
“行了行了,彆虐狗了!”
“快走快走!”
顧風買完單帶著林言絮離開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散了,最後隻剩下週旭白和許斯柏。
夜晚的街道有點冷,風一陣陣吹過,把周旭白身上的酒氣帶了出來。
他呼吸明顯有些沉重,步子有點不穩,感覺下一秒就要摔倒。
許斯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其實她很清楚,她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可她腳卻像灌了鉛似的動不了,她又看了周旭白兩眼,最後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周旭白。”
他腳步一頓,但冇有回頭。
許斯柏的腳步又僵住了,小心翼翼的問了聲:“你還好嗎?”
空氣靜默了一瞬,耳邊的風聲都顯得嘹亮,良久之後,周旭白才沙啞開口:
“我為什麼會不好?”
說著,他又頓了頓,轉頭看向許斯柏,那眼神冷極了,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許斯柏,彆忘了你說過的話。”
“你,不會,再喜歡我了。”
周旭白嘴裡每蹦出一個字,許斯柏就感覺被人扇了一個巴掌。
說完,他便冷漠的轉身,繼續朝前走去,可冇走幾步,就雙腿一軟朝前撲去。
不過他卻冇有摔進堅硬的水泥地,而是倒在了一個柔軟的懷裡。
許斯柏撐著他的身體,脖子剛好搭在他的肩頭,她湊在周旭白的耳邊說道:
“是,我是說過。”
“但你現在是我的朋友,難道你要我看到你醉倒在路邊不管?”
周旭白像是被噎住了,又像是酒意徹底上來,含糊的說了聲:“隨你。”
下一秒,他就失了力氣,許斯柏頓時肩頭一沉,差點將她直接壓的跪了下去。
周旭白平常看著那麼瘦,但再怎麼說也是一個成年男人。
許斯柏咬著牙撐著他走到路邊打車,原本想送他回家,可轉念一想到他的母親,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抬頭看向司機說道:
“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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