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上官清流長嘆一聲,不禁放置了手中湯匙,“翟相國已是當場言明瞭姬伯存的挑撥心思,而我則是以實未曾親見鳴兒使得雙劍、及若是自我口中駁斥姬伯定會中其下懷以我二人相交匪淺再復生出事端為由遮掩了過去,想來皇上或恐能信重一二,然這疑心恐難徹底消去了。本是若僅為如此也就罷了,時日長久加之鳴兒遠離京城便也無虞,卻,哎,如若當真這姬伯同鳴兒有所牽扯,尤是師徒名分,那……”回思昨日種種險境,上官清流懊惱不已,悔恨不該中了姬伯之計,被其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怔愣當場,縱是未得即刻出聲駁斥,亦該給天子一個欲言又止神情也好啊。幸得翟相國應變機敏,否則恐是事後任憑自己如何傾力彌補相釋皆是會萬劫不復了!思及此,上官清流反倒清明瞭許多,暗中打定主意,必要同翟相國好生相習一番!
“啊?”靳伯怎會不驚!“屆時即便姑娘再如何相釋皆是不得了!皇上本就疑心愈發隨著年歲見長,連同昔日疼愛有加的先太子皆生出猜忌,遑論姑娘身世太過匪夷所思,這又平添了一位屢次挑起事端的姬伯,加之蘭鮮亦為其徒,且效忠匈奴又與大漢為敵!這這這,樁樁件件皆是難以理清!少主定要好生思量出萬全之策以備萬一之用啊。”
上官清流無奈苦笑,“靳伯,並非我不願好生安枕吧?”二人具是嘆息搖頭。
我尚不曾將小院詳情告知於他,若是上官清流再得知我所居那小院乃屬先秦蒙將軍所立、而其中更是戰事輜重齊備,不知可會懊悔同我相識且為這般親厚了。
“少主,姬伯這般直言不諱,可會為那樓蘭國主所遣?可會為其有所覺察使得姬伯如此試探?”
靳伯突如其來一問,令上官清流陡然一怔,轉而才緩聲道,“該是不會。且不論樓蘭國主便是那魔尊,斷是不得同鳴兒身為顧名身份有所疑慮,否則何需待其殉難訊息傳出後才令姬伯如此為之,早於鳴兒身處樓蘭境內時便下手除去了。然昔日蕊統領逃遁離京時皆是誤以為莫宅之主才為復世戰神之身,卻是自我抵了樓蘭直至離開,皆是未曾見得有何動靜,隨後鳴兒更是自蘇揚處得了相證,那魔尊並未採信蕊統領之言,不過以為其辦事不利尋得藉口罷了,他等自是不信復世戰神此生竟會為女子之身,尤是年歲方纔及笄。”
靳伯微微頷首,“倒是有理。然,此番姬伯當殿道出恐是公子顧名所用佩劍為血雨腥風,那起子暗衛若是傳回信函,於姑娘仍舊不利啊。”
“哈哈,靳伯安心便好。此事我已思忖過了,鳴兒曾以顧名之身於樓蘭為客逗留了數日之久,先是於競武台上一戰蘇家陣法,而後又是於皇城之內同黃老前輩相習兵法器刃,隨身的不過一柄軟劍,從不曾將外劍示於人前,更是那劍鞘由粗布包裹始終被莫良隨身相攜,不得旁人窺見內情。且是姬伯屢次三番親至玉峰門遍尋劍訣無果,不惜滅其滿門甚是同駱弈城下毒,想來樓蘭國主身為魔尊定然不得不知,然其既可那般淡然默許且置之不理,必有把握姬伯取不得真跡。現如今,嗬嗬,縱是暗衛傳回信函,定也如翟相國所言等同,認為姬伯不過危言聳聽妄圖挑撥我大漢君臣之誼罷了,怎會將鳴兒與血雨腥風連於一處。終是於他等而言,可執血雨腥風且自由操控者方為復世戰神,如今不過皆為傳聞猜忌,從不得得了何樣佐證,自是不得輕易信重。”
上官清流這般揣度自是並無不妥,僅是他未曾料及的,乃為魔靈尊主麾下人眾絕非同我身側眾世家一般皆是一心為公的,而是各自為營、貪慕權勢之輩!但凡有何風吹草動,皆會使其等相互攀咬、爭搶功績。恰是因此,一朝有何疑竇遭其等所知,便是好一番熱議如沸、鑽營謀劃之舉。
“無欲,將此信務必親自傳出,切不可假以旁人之手。”閑王將一方書好的錦帕吹乾墨跡,塞入一隻小巧竹筒之內交予無欲。
“王爺安心。同蘭老爺所有往來信函皆是奴才親力親為,斷不得旁人插手甚是知悉的。”
“嗯。”閑王微微頷首,“令善庚轉告那幾人,他等國師姬伯此來不善,且是定未曾同其等昔日主子商討來漢之意,必要使其等萬般戒備,尤是斷不得同其謀麵。”
“王爺,姬伯為樓蘭國師,想來於其等一眾暗衛該是不得相識吧?”
“本王不過以防萬一罷了。”
“喏,奴才知曉了。”
無欲退身出門,閑王則是獨自於房中踱步,“這姬伯因何無故提及那上古戰神及血雨腥風呢?顧名縱是功力了得,卻是恰如翟相國所言,怎會於大漢詳寧之時生出戰禍?即便同匈奴往來拉鋸了數回,亦是有些年月,卻終是不過邊關爾,從未曾踏足中原腹地。難不成蘭老爺有此宏圖偉誌?便是憑藉區區樓蘭之境?還是那屈指可數兵馬?縱是輔之匈奴、烏孫、月氏、大食,聯手皆是不敵大漢兵強馬壯、國庫充盈之勢啊?又是為何呢?難不成姬伯野心使然?可他所仗所依又是何方呢?”
怪不得閑王如此憂心不解,卻是姬伯於大漢朝堂之言太過驚世駭俗,若為大漢初定之時,恐是無需皇帝,便是滿朝文武具會心生顧忌。然現如今,尤是去歲才將匈奴十數萬人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斷不得短時之內成了氣候,姬伯這般堂而皇之談及此事,又是顧名已然辭世之後,可當真為眾人猜忌那般僅僅為得圖謀一柄寶劍不成?然古籍早有所載,便是他得了又如何,終是並非戰神後人,落於其手中不過尋常之物罷了,還能呼風喚雨、號令天下嗎?
“哎,真真匪夷所思,若顧名為那戰神後人,何需於皇兄麵前這般委曲求全啊?罷了,蘭老爺,本王同你所選之人實難看透,便是交由你自行察查吧。”閑王搖了搖頭,委實參不透姬伯意欲何為。無他,不過其等具是不得戰神復世與眾世家所存於世內情爾,尤是關乎那魔靈一黨諸事,更是毫無所知。
卻是他傳與樓蘭國主的信函,成了爆出我身世之謎的致命一環!
“血雨腥風?”六皇子聽罷來人於其耳側低語即刻俊眉緊擰,“乃是何物?”
“回殿下,據翟相國當殿所釋,其為上古戰神所用一柄佩劍,因其為天外玄鐵製成可吹毛利刃、滴血不沾,便被江湖中人傳為了聖物。”
“嗬,聖物,不過一件兵器爾,左不過那老匹夫武癡之心妄圖佔為己有罷了,無需理會。可尚有旁的?”
“是,殿下英明。翟相國稱作姬伯為得便是以此挑撥咱們大漢君臣不和,皇上僅是一笑帶過,令鴻臚寺款待貴客便散了朝。”
六皇子起身默了默,“顧名身死已成定局,父皇於其本就可有可無,現下該成全明月婚事了。那龍泉仍舊纏綿病榻?如此,可會同顧名當真為斷袖之交?”
“這個,”謀士遲疑不決,思忖了片刻方纔回道,“昨日早朝,上官清流已然上殿,並無過甚異狀。而周老國公卻是未曾露麵,據聞已將龍泉轉回了國公府診治,且是莊副院判一併相隨。如此看來……殿下,想來此事斷是瞞不得皇上耳目及近日更為關切龍泉的明月公主,若是使之改了主意,不知可會於殿下所謀多有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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