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上官大人當真不知公子顧名所用之物乃是何樣器刃嗎?”姬伯冷笑一聲,滿麵戲謔之情。
上官清流猛然全身一震,更是驚得心內一抖!卻是於麵上不敢露出絲毫破綻。微微側首佯裝不解,“顧賢弟所用,乃是一件寶器啊。在下自是見過那軟劍可削鐵如泥、吹毛利刃、滴血不沾。”
“哈哈哈,”姬伯陡然狂笑不已,良久方止下,“人人皆道上官一族學識斐然、博聞廣知,現下看來,不過徒有虛名罷了。”略略搖頭似是大有惋惜之意,轉而卻盯著上官清流一字一頓道,“亦或,上官大人同大漢天子尚有欺瞞啊。”
“皇上!”上官清流即刻回身跪伏於地,便欲同九五至尊相釋一番。
卻是姬伯毫不給其這等時機,搶先朗聲道,“漢皇陛下,顧名所用,乃是傳聞已久的失傳聖物,血、雨、腥、風!”
“血雨腥風?這是何意?難不成那寶劍竟是這般名諱?”
“是啊,不曾聽聞竟有如此暴戾兵刃之名。”
“咦,好似於些個軼傳文字中有所知,然,傳聞爾,怎可當真啊。”
朝中文武自是於江湖中事知之甚淺,遑論血雨腥風關乎上古戰神傳說,縱是民間口耳相傳,終是同掌權者並無關聯,故而怎會人盡皆知。
卻,即便非是所有人等皆能詳悉內情,卻定有略有所聞之輩,如,武癡之流、好博覽群書之人。
姬伯單手負於身後,另一隻手捋著須髯,將殿內所有人等所現皆是看入眼中,不禁搖頭嘆息,“哎,本以為大漢朝堂為謀智學識皆出類拔萃者,卻不想竟具為這般見識淺薄、孤陋寡聞之徒,真真浪得虛名啊。”
“放肆!”伍大人高聲厲喝。
“嗬嗬,有理不在聲高。老夫虛心求教,不知哪位大人可當殿一釋這血雨腥風由來啊?”姬伯環顧滿殿,倨傲之情盡顯無遺,然其眼中藏著的,似是尚有一絲狡黠之意。
龍座之上的天子已隱隱顯現不悅之情,思量上官清流必定瞭然,卻,因何如此刻意維護顧名且欲要相隱下那血雨腥風之事呢?
翟相國見上官清流跪伏於地卻閉口不語,暗自揣度可會他當真不知?亦或,有何難言之隱?且於方纔姬伯提及血雨腥風始,便是心下存疑,據其所知,這柄寶器乃是上古戰神所留聖物,自武王伐紂尾聲便失了行蹤、絕跡人間,遑論如今大漢已是安定天下、四海昇平之世。再思及顧名,不過束髮少年,身世不詳孤身一人,怎會為戰神後人?即便其所能匪淺、武功卓絕,卻是於這年歲之上似是太過令人難以置信。縱是他所有寶劍或為血雨腥風,當屬其師門封藏,豈能任其隨手一用?更是如何便被姬伯勘破?且,便算得以上種種巧合皆是無疑,那姬伯這般覬覦,自是將其留於大漢亦或為顧名師門勝於遭歹人奪去更是利在千秋!而待其覺察姬伯那眼神之中一閃而逝的寒芒,便是內心有所頓悟。
“怎麼?竟是無一人可為老夫解惑不成?”姬伯咄咄逼人,似是欲將此事當作貶損大漢籌碼一般。
眼見皇帝麵色愈發沉鬱、上官清流仍是一語不發之態,翟相國忽而淡笑開口,“樓蘭國師大人,非是無人同你相釋,僅是如今我大漢強盛詳寧、國泰民安,我等臣子自是不願受了國師蠱惑,吾皇更是不會因你虛妄挑撥之語便疑心肱骨之臣。尤是,顧名公子已殉難歹人陰毒謀算之下,怎可使之身後不靜?”
上官清流聞聽此番話語頓時一喜,亦是懊惱自身不該一時陷於彀中不得出,若非翟相國之語,恐是自身及鳴兒具會遭了天子猜忌。
而殿內群臣自是不明因何一向老謀深算的翟相國開口便是這般說辭,難不成這姬伯尚有何旁的謀劃?
“哦?如此說來這位老大人詳知所有?”姬伯眸光狠絕盯著翟相國。
“嗬嗬,不敢擔國師謬讚,卻是為國師一解心內之惑,本相國尚覺綽綽有餘。”翟相國語氣平緩、態度溫和,任誰皆是同其出口之語嘆服不已。
“血雨腥風為上古戰神防身器刃,乃是由天外玄鐵鎚煉而成,可斬斷千丈山巒、可碾碎萬斤巨石、可兵不血刃。相傳自上古戰神同魔尊一場大戰後,便是流落民間不辨蹤跡。直至殷商暴虐、紂王無道,武王率西岐兵馬討伐,各路仙道紛紛助戰之時,亦是曾於世間偶有那驚鴻一瞥過往,卻未久商紂**、西周初立便再度不見所蹤。之後從未曾聽聞於何處、何人之手。然,現如今我大漢平定先秦暴政、穩固中原數十載之久,使得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昇平、國泰民安、海晏河清,此時樓蘭國師竟是提及那血雨腥風,更是號稱乃為吾皇看重、助我大漢抗擊狄戎卻已以身殉難的少年豪俠顧名公子所有,不知國師大人是何居心啊?”翟相國由初始平和開口至後來字字鏗鏘、句句有力,將眾人關切疑竇轉於姬伯之身,更是乘勝追擊繼續詰責道,“本相國有幸同顧公子深洽過數回,亦是同國師一般於其年歲輕輕卻一身肝膽、忠勇衛國之誌極為讚賞且敬服不已,卻是並未有何旁的圖謀!不似國師這般待人已辭世仍舊覬覦其所用寶器!嗬嗬,恕本相國不敬,國師如此太過偽善做人、有些利令智昏啊!絕非同一國可謂師者相提並論!且,依著國師之言,該是不曾同顧公子相交甚深,尤是如何知曉其所用必為血雨腥風無疑?可有何相證之人?國師既是如此於我大漢朝堂公然挑撥離間,亦該尋個佐證纔好。更有一則,顧公子所能乃是承自其師門,若是舉全門之力的寶器可任其這般隨意示於人前,不知其師又將為何方神聖,難不成國師膽敢號稱其為上天仙人嗎?”
“哈哈哈哈。”大漢眾臣聞得翟相國一番慷慨之詞,頓時倍受鼓舞,除去朗笑高聲奚落姬伯,更有甚者與翟相國喝彩不已。
上官清流仍舊未敢起身,卻是心內同翟相國暗自稱頌不絕,不想竟是當下這般困境被其如此輕易化解,非但可消減我與他遭人猜忌之心,更是將君王疑慮轉嫁姬伯之身,真真一箭雙鵰啊!
高坐之上的天子聽罷微微頷首一笑,一揮衣袖,“罷了,清流起身吧。”而後方朝著一臉蒼白無言以對的姬伯道,“樓蘭國師一路行來定是辛勞了,不若先行入了驛館歇息,待疲憊盡除再來一洽國事吧。來人,將樓蘭國師護送至鴻臚寺安置,必是好生款待。”言罷,赫然起身轉向後殿移步,滿殿朝臣即刻躬身施禮垂眸敬送。
上官清流同翟相國對望了一眼,旋即錯開,並未有何異狀,卻是邁步往向了皇帝身形消逝之處追去。
而姬伯則是木然立於原地毫無挪移,似是被人點中穴道一般動彈不得。
滿殿大漢朝臣三三兩兩說笑著離開,並無人理會仍是呆若木雞般的樓蘭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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