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似有一念欲要脫口而出,竟發覺近於咫尺卻不得看清所有事物,僅唯模糊影像。
“沒錯,那便是今生的你!”那道聲音再度響起,卻已有飄忽遠逝之勢。
“那老者是何人?師傅?駝駝?”我急切開口,卻發覺已然出不得聲。
“勿要執念,終是可得詳盡。”
“你別走!講清道明!”
“不可!天機不可泄露。待你再度可見幻象之時,便為此生大限之期!莫鳴,必要珍重,蒼生性命尚需你一力相佑。萬勿令私情使之受了攪擾!後會無期……”聲量漸而不可聞,我隻見那老者將竹簍內嬰孩抱出展開笑顏……
“別走!”我驚呼一聲,乍然便是坐直了身子。
“二嫂!二嫂你終是醒了!嗚嗚嗚。”
“妹妹!”
“師妹!”
“鳴兒!”
我不禁甩了甩頭,使得眼前之象方纔清明瞭起來。
“如兒?五哥?師兄?”我逐一掃過周遭幾人,即刻狐疑不決,怎會他等具為一處?正欲開言,卻又驚見莊祁快步進門,而緊隨著他的乃是胡濟世。
剎那之間,我似是被一股思潮填滿腦中,大婚前夜、侍疾真相!
“噗!”又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我才似頓悟乃是因得我入了龍府尋龍泉議事聽得他與胡濟世之語得悉內情方……
“姑娘!”
“妹妹!”
“二嫂!嗚嗚嗚。”
又是引得房中眾人一陣驚呼慌亂,莊祁才將手附上我腕間。
須臾,於眾人皆是滿麵焦急凝視之時,莊祁緩聲開口道,“少夫人不過尚不曾平復心緒才復又吐了血,並非餘毒使然。”抬眸對視我又道,“少夫人,定要保重自身!需知尚有……緊要諸事、眾人皆繫於少夫人之身啊。”鑒於龍如於此,莊祁自是不得明言,唯可以眼色示意於我。
無人知曉我乃是因何這般氣血逆轉以致吐血昏厥的,除去儘力醫治再無他法。而莊祁縱有猜忌,卻亦是不得內情,故而僅可揣度我乃因近日過於勞心費神方致當下之狀。
“葯好了,先與妹妹喂下。”恰是我不知如何回應之際,莫山與莫思一併提了食盒進門。
我見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二人,更是自覺讓開通路,稍稍緩了口氣,似是未覺他二人見我已然醒來那般驚喜之情,接過葯碗一飲而盡。為防被其察覺不妥,擱下陶碗便扭轉了身子背朝他等似是仍欲安睡之態。
駱弈城蹙眉盯著我一瞬不瞬,狐疑驟起,轉了轉眸色輕聲道,“既是師妹已然醒來,必是不得再有大礙。不如咱們輪值守於此處,使其亦可好生將養歇息。”
我當下全無心境應對所有,閉合雙目任由他等隨意處置,僅是仍不禁雙淚沿著眼角滾落,無聲沒於軟枕之內。
莊祁最先有應,抬眸望了一眼駱弈城,便朝著眾人眼色示意,起身略略揮了揮手,隨之退身出了內間房門。
莫思微一滯,低聲道,“駱公子,你等具是守了妹妹數日了,不若我先於此處,你等排妥了班次再來換我。”
莫山瞭然定是事出有因,手中暗力捏了捏莫武肩頭,才使其隨著眾人退出屋門。
唯有龍如躊躇不決,抿著唇,小姑娘秀眉緊鎖,手中更是攪著帕子,呢喃道,“那個,縱是我二哥現下不得於此,可……不如喚了我姐姐前來?”
“龍二小姐,”駱弈城一禮,“我等皆為師妹兄長,於其嫁與令兄前便是這般侍奉左右的,還請龍二小姐安心,必是不得有何失禮越矩之處。況,師妹尚未痊癒,若是有事應對自是我等可為,還請龍二小姐見諒。”
龍如知曉我斷不會有何有負其龍泉之處,而經了這兩日,見得他等雖為一眾青年才俊,卻實實皆以我為先,更是愛護疼惜具與至親手足無異,並未有人心存不善之念。然,終是此地乃是她龍家,本就二嫂這般引來一眾男子守護使得其父暴怒非常,否則如何龍泉不得於此守著我?權衡博弈數輪纔有了她於此中明為服侍、實則監察之舉的,卻我如今已是醒來……
“如兒,你等且去歇著吧,我隻想獨自靜養。”縱然此刻早已心內亂作一團更是酸澀難耐恨不能痛哭一場,卻不得不出聲使其等暫且退開,故而我纔不知強壓了幾許方可聲量平緩開口一勸。“四哥亦是。不過一道內間房門罷了,必是不致有失。左不過個把時辰進來探察一番也就是了。”再如何因得龍泉之事傷懷不已,卻是方纔莊祁一番話語我亦是聽進了的,加之陷於幻境時耳畔那聲音,我必是不得忘懷自己除去為龍泉之妻,更是此生復世戰神之身!尚有不知數眾無辜性命需得仰仗我相護周全免於戰火!我自是不得僅困於兒女情長之中的,而於當下這份悲絕心境,唯有獨自舔舐。
龍如仍欲分辨一二,卻見駱弈城給了莫思一記眼色,隨之便使其一併離了內室往之外間,這才一步一回頭於最末一個離去,卻不忘悄然閉合了房門。
我耳力並未再得開啟,非是不得,而是實感心力俱疲,且是悲愴之意再難掩下,不禁抬手捂緊雙唇,加之尚有錦被覆身,即便淚如泉湧卻並未得令外間聞到任何響動。
卻是回思及已然不知哪日聽得的龍泉與胡濟世對語,再不可控似被剜去心脈般痛徹心扉之感!自服了那忘憂葯蘇醒,我從不曾有如當下這般錐心刺骨難耐之時,那酸楚似是滿腹填充不絕外溢,而胸腔之內的一顆心,猶如被巨掌死死攥住,更是不斷收緊,生生被勒得痛不欲生!又似是有萬千銀針刺入其內,那細細密密、酥酥麻麻之感蔓至全身,脹澀難耐,疼得我將自己縮成一團,卻又似已然麻木無感般渾然不覺!
唯恐引得毒發,我強行自懷中摸出傅世伯臨行前留於我的藥丸,手抖得竟不可控,淚水更是迷濛了雙眸,足有半刻鐘方萬般艱難將倒於床榻上散落各處的小小丸劑用嘴夠了兩顆直至吞嚥而下。至於其他,已然無心理會。
再度將自身藏於錦被之下,那撕心裂肺的痛感即刻捲土重來,且是愈發勢不可擋。不想當日眾世家種種猜忌,竟當真一語成讖!龍泉於我雖有求娶之意,卻實實乃是用了手段的,且,竟是那般醃臢不堪更為令人不齒之舉!再不願多思其與我有幾分情意、幾分利用、幾分意圖,終是那寥寥數語已將我直直打入萬年寒冰深潭,較之當日聽得孟子之、聞止靜等人揣度上官清流欲要同我利用對語更是無法諒宥,不過自己已然付出真情之果!
若非我與他成就夫妻之實,如今想來,恐是實難於入京後龍嘯林那般以待還會屢屢遷就的,更不至僅為博取其不得為難龍泉而用了顧名身份入府賀壽,亦不致招來漢皇召見更是引得蘭鮮、姬伯前來打探!
如此一觀,龍泉實實小人了!無論上官清流、莫良、莫思甚是梁青,皆可配得謙謙君子之名!我便是再如何心悅龍泉,皆是不得寬宥其此等行徑——假借侍疾損毀閨中女子清白名譽,他便是這等待我!這等愛重於我!如何擔得起我那般信重、傾慕、愛戀他之心!
懊惱、悔恨、傷懷、悲愴思緒猶如潰堤之勢洶湧滔天!無論如何我皆是不得走出如此之境的!
我即便肝腸寸斷,也瞭然當下乃是何樣之境,絕不可令外間一眾世家兄長有所覺察,無他,除去不願使之一併憂心且是煩擾,更為,尚且於漢京之內!我該是思忖如何離京,再圖後事。
啜泣了約摸兩刻鐘,我終是止下無用之淚,極為迅捷思量起如何遠離龍家、龍泉之事。尚且記得莫武之語,若是有朝一日龍泉有負於我,我便該棄了他逍遙江湖!遑論,我尚有雙肩之責未盡!那魔靈尊主及蘭鮮之流未及清盡,姬伯又已入漢,我更是身中有毒不得運功動武,漢皇如何以待顧名亦未得了因果,恰如幻境所言,我怎能困陷於兒女情長之內而罔顧天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