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聲，“嗬嗬，你當真乃是暗衛？竟是這般撐不住重刑的？皇上要爾等何用？”
陡然拔高的厲聲質問，使得那人登時一愣，轉而卻道，“若是遭敵國擒獲屬下自會自戕以謝天恩。然，此番實乃誤會，屬下再如何命如草芥，卻實實冤枉！若是因此喪命豈非太過無辜？”
“嗯，似是極為有理。”上官清流即刻接語，“那本官便放過你這無心之失，如何？”
“屬下謝過大人！”暗衛頓時喜形於色。
“子之，放人。”上官清流隨意一揮衣袖。
我並未出聲相止，僅是往上官清流身側靠了靠，笑道，“長兄，你說如此人等日後可還有用？”
因得那暗衛現下已是四肢具斷，縱然不再嚴刑拷問，便是其獨自出了這上官府恐皆是難如登天，遑論還能倚仗其過往功力效命何人。
“大人不遣人將屬下送還暗衛營嗎？”那人即刻錯愕原地。
“嗬嗬，你可是過於自視甚高？還是覺著本官乃是那救下可奪取自身性命仍是蠢善為唸的東郭先生？”上官清流輕蔑笑意令人極為憤恨不已，然他卻似並不自知反是甚為自得之態，“既是閣下告饒，本官亦是並未取了你性命，至於如何迴轉且是日後生死嘛，本官自是不需顧及。”
“你！”暗衛目眥欲裂，見孟子之已是將自身棄之如敝履一般隨意拋諸於地，卻是因得自身現下四肢盡斷不得支撐、唯有可徐徐挪蹭前行極為狼狽更是受盡折辱之狀而憤憤難平。稍稍緩了口氣，竟是再度乞求之態開言道，“還請上官大人憐惜，終是屬下乃為皇上暗衛，如此……似是有損皇家顏麵。不若煩勞大人傳信暗衛營，想來屬下親如手足的一般兄弟及待我等猶如父兄的統領自會命人前來相迎，便是不敢勞動大人府中之眾相送的。”
“哦？此話亦是有理。”上官清流再度頷首，且是俯身近前細細端詳於他，須臾咂舌道，“嘖嘖嘖，本官甚是好奇，不知你口中的親如手足一般的兄弟可是僅有九人？而你那猶如父兄的統領可為叢玦？”
“大人玩笑了。”縱是心內驚詫非常，卻是此人麵上仍舊並無異狀，“暗衛營中人等甚重，即便不可與大人實言，卻屬下實乃不盡知，更是不可外泄旁人。而我等統領自是叢玉大人，叢玦大人不過乃是副統領罷了。”
“待及迴轉暗衛營，你可能得了醫治？若是再不復上陣之望，留下又有何用？你可知爾等暗衛除去身死斷無苟活之機？”孟子之從旁附和。
暗衛眸光一轉，“這位大人自是不知，皇上待我等從不曾那般無情。”
“哈哈哈哈，”上官清流似是聽得何樣笑談一般大笑不止，數息後方厲聲道，“還不實言爾乃是何人所遣喬裝的細作嗎？竟是不知皇上暗衛處置之規！”
再如何佯裝無異，終是這一句足以令其一震，那人僅是稍稍猶疑了片刻，即刻道，“上官大人萬勿如此誆騙屬下，需知大人這般詆毀皇上乃是滅門大罪！”
“滅門大罪？”上官清流再復現出那輕蔑甚是夾雜些許倨傲自負之情，“皇上已是將你交由本官處置，即便要了你這條狗命又如何？遑論，”直麵於他且是雙目緊緊盯著，“本官更可上奏皇上，稱作你已認下爾等自樓蘭迴轉的十人皆為細作，你該是謝過本官，你那起子‘手足’可同往之黃泉繼續與你為伴！”
“大人因何定要索了我等性命？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我等乃是為皇上盡忠職守，皆是遠赴樓蘭戰戰兢兢效命了數載，又歷經截殺九死一生方得以逃回，未曾想竟是換取這般以待！當真命數不濟！”那暗衛竟是毫無懼色且口若懸河。“既是大人執意將屬下處死，屬下便無話可說。”言罷再不復有何求饒之舉，似是甘心赴死！
上官清流回首望了我一眼，眸色亦是有疑，卻並未再復多語，令孟子之將人看好便引著我出了地牢。
“鳴兒以為如何？”回至我房中，上官清流肅整啟唇一詢。
我思量片刻應道，“恕小弟並未勘破有疑，請長兄稍待世伯一時吧。”
未及我二人相候未久，軒轅無痕被駱弈城相扶進了門。
“上官公子、公子，依老夫所見，此人並未有喬裝之嫌，更是其所言似是真假參半，並不得全然信與不信。”
“嘶，難不成樓蘭國主竟是可訓教暗衛如此精密不得差池？”聞其所言，梁青終是於沉寂這如此之久方出了聲。
我亦是覺著其難得這般忍下心性未曾自上官清流進門便有何挑釁言行的，卻是同感其所言之理。“是啊長兄，若是樓蘭國主轄下尋常細作皆是這般之能，那管中窺豹便可知旁人如何。也難怪他竟當真那般城府深沉了。”
上官清流蹙眉，“若是叢玉尚可憶得過往，其如何自是不得相瞞的。卻，為兄再如何可得皇上信重，斷不能將暗衛所有盡知。且是此人如何，除去叢玉與叢玦便不得相證。”
我似是恍然得了啟迪，“長兄，若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可行？”
上官清流乍然抬眸望向我，“樓蘭一行，唯閑王與樓蘭國主有相洽之機，此些人等或恐乃是知悉且聽其命行事的。更是，攻襲者既是互為相識定然同出一方！鳴兒之策，試試亦是無妨。卻是這人選……”
我淡然一笑，“長兄看青兄身形較之叢大人如何？”
眾人聞我二人對語便是皆望向梁青。
梁青初始並未領會我所言之意，待上官清流簡要可意為相釋之語方頓悟一二，本是心內尚且哀嘆現下方明瞭因何我定要以上官清流為謀士了，果是其思捷之速乃是他所不及的，尤是於朝中政事，絕非他自幼所習之列。卻是我所諫方使他回神。
茫然望著我二人，梁青開口道，“我並不與那位叢大人相識，其常日有何偏好更是不知，可會露出破綻誤了事？”
當真難得梁青尚有自認不足之時，駱弈城望著我便是竊笑。
“嗬嗬，青弟安心，”上官清流微微抿唇，“那暗衛恐是更不得詳盡。”
此語一出，梁青恍然，是了，那暗衛非是自幼與叢玉一同長成之人，乃是被偷梁換柱之輩，其怎會瞭然叢玉常日習性。暗中懊惱又是現出笨拙之態於我麵前了，不禁怯怯轉眸瞥向我。
然此時我並未注意他所為，乃是垂眸思忖該是如何可誘哄那暗衛將所知盡告，卻深覺成算不高。“長兄，恐是僅可一試罷了，以方纔之狀，恐難過兩成之數。”
“嗯，若是可有信物為證或恐可再增些。”上官清流亦是如此揣度。
聞止靜聞言則是詢道，“大哥，皇上有心監察眾位王爺，想來或恐有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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