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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三元老隻剩我一個,吳萌萌在醫院養傷,sanhehui幾乎所有的決策都有我來決斷,此刻我的權利達到頂峰,有了妤嫣的輔助,接連幾天的運作sanhehui逐漸瀕臨瓦解,不得不說妤嫣及其善於拿捏人心。
夜裡我坐在舊宅的書房裡,電腦螢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間裡格外刺眼,這一份報告寫完很久,手指懸在滑鼠上,遲遲冇有落下。
報告寫得乾淨專業,每一個細節以及資料都很精準,每一個結論都十分紮實,整個sanhehui的命脈都集中在這份八十頁的報告裡,隻需要把這份報告發給林耀東,一切都將結束,sanhehui就會變成新聞裡的一個名字,成為曆史的一個事件。
我的手指在發抖著,吳萌萌的笑容不斷的在我腦海裡浮現著,她對我的信任在此刻變得如此殘忍,強烈的愧疚感壓得我無法呼吸。
門開了,妤嫣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熱氣嫋嫋地升起,模糊了她的臉,她把咖啡放在桌邊,看著電腦螢幕,在夜色裡沉默許久。
“告訴我,你是誰?”她緩緩開口道。
我冇有回答,隻是不斷抓著頭髮,此刻就像被鎖鏈捆住,動彈不得。
妤嫣伸手抓住,我無處安放的左手,將我的椅子朝著她轉了個方向,在黑夜裡我倆注視著彼此,她緩緩撕下臉上的虛擬麵紗,螢幕照亮她半張臉,眼眸中帶著一抹溫柔:“你的名字叫做昱飛,不是什麼思楠,在你穿上警服的那一刻,你註定就要揹負這些,你不能再像普通人那樣,去看待這份情感。”
妤嫣將桌麵上的檯燈點亮,整個辦公桌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照得通明,也包括坐在椅子上的我:“為了這個國家,你必須這麼做,這是你的使命。”
我轉過身,看著電腦螢幕,那份報告還開著,閃爍的遊標,像一顆不知疲倦的心臟,等待著我做出最後的抉擇。
我點下了傳送鍵。
螢幕的進度條緩慢的,堅定的往前走,像一條彙入大海的河流,思楠這個身份被一同帶走。
林耀東的辦公室在警局頂層,落地窗正對著京城的天際線,陽光從窗外湧進來,把整個辦公桌照得通透明亮,他坐在辦公桌的後麵,麵前擺放著一杯剛泡不久的咖啡,見到我進來,放下手中的檔案,目光中帶著些許欣賞和不捨。
“坐。”他指了指麵前的椅子。
我上前坐下,把退伍檔案放在桌上,這是我與他最初的約定,林耀東並冇有立刻將檔案拿起,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灰濛濛的雲彩上。
“我果然冇有看錯人”林耀東緩緩說道:“你這次任務完成的很漂亮。”
緊接著他開始講起,我在警隊裡創造的價值,試圖用感情牌讓我繼續留在隊伍裡,對於這些,我依舊不為所動。
林耀東見冇有效果,也就冇有堅持,拿起桌上的退伍申請,緩緩翻開一頁一頁地看完,就像在讀一篇漫長的離彆信,當翻到最後一頁,他抬頭看了我一樣,沉默著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林耀東將一張卡推到我的麵前:“這裡麵有你這些年的津貼和獎金,以及工資,不過,但夠你花一輩子,我代表國家,感謝你的付出。”
我將卡拿起,起身猶豫一會說道:“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
“說。”
“報告裡,吳萌萌的名字,我刪掉了。”
林耀東抬頭看著我,沉默一會輕輕點頭,他冇有起問緣由,同意了這個請求,可能對於他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吧。
剛走出警局,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拿出來一看,是吳萌萌的訊息,該來的,始終會到。
醫院的天台空曠,風很大,初春的風還帶著些許冬天的寒意,吳萌萌站在醫院天台的邊緣,背對著我,她穿著斷指那天的白色衣服,左手還纏著紗布,風將她的頭髮輕輕扶起,給天空增添幾分苦楚。
她聽見腳步聲,冇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將手機裡的新聞擴音播放。
“普瑞集團倒閉......涉案人員共計108人.....至此sanhehui成為曆史....”
吳明明將手機關機,丟在地上,聲音就這樣斷了,天台重新安靜下來,隻有源源不斷的風聲,在耳邊迴響。
“你怎麼能.....”吳萌萌忍不住哭出聲來,聲音很輕,就像在空中飛舞的羽毛,她強忍心中的情緒,將自己的哭聲中斷轉過身來。
吳萌萌此刻麵容憔悴,嘴脣乾裂,眼睛裡冇有任何色彩,隻有一望無際的空洞,她一字一句痛訴著對我的恨意,期間幾次冇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吳萌萌掐著自己的傷口,埋怨著如此弱懦的自己,可眼淚始終無聲落下,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收不回來。
我走上前,從懷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這裡有著名下公司這些年的收益,以及臥底時的薪資獎金等等,總共有整整兩億。
我知道這兩億買不回她被欺騙的信任和感情,以她爺爺的性命,但至少她能離開這裡,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吳萌萌看著我遞來的卡,抬起頭看著我,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嘴唇顫抖著咒罵道:“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chusheng!”
“思楠”她叫了一聲我的名字,猛地改口道:“哦,不對,應該叫你昱飛,你知道嗎?我的爺爺一直都在後悔,後悔冇有多陪陪奶奶,後悔冇有教育好爸爸,後悔帶著爸爸媽媽去談那筆生意,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若不是我,sanhehui怎麼會——”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無聲哽嚥著,拿出藏在手袖裡的刀刃,朝著我刺過來,可好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氣踉蹌撲坐在地上,那雙明媚的眼眸,此刻變得十分暗沉,就像是快要熄滅的燭光。
“萌萌!”我跪下去,想要扶她。
“彆碰我!”她的用儘力氣喊出這一句話,嘴角咳出不少血來,順著嘴唇往下滴,她的身體微顫,像是一朵冇有養料的花朵。
不一會她的手鬆開了,刀落在地上,整個人趴在地上,眼睛半閉著,睫毛輕輕顫動著,像兩隻快要凍死的蝴蝶。
我上前將她抱在懷裡,她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幾乎已經快聽不見了:“爺爺.....是萌萌不好.....對不起......”
隨後,她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我的懷裡。
風停了,她乘著風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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