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掃一眼,槐樹街口靜得嚇人。看來,我們已經失去了對葉紅英的控製。用兩條傷口和一個俘虜換來了對麵有大腿的資訊,不知道是好是壞。
郎中很貼心,臨走前提供了衣物和又一把劍。
這下起碼不用擔心真打起來缺少武器。
料想到次日城裡會出現的戒備,阿蓮女扮男裝,纏著繃帶的手隱藏在大袖裡。
當時光線晦暗,再加上我本來長得大眾,所以隻是在臉上貼了塊難看的膏藥。
儘管高聳胸部被一根布條勒得不再顯眼,阿蓮的樣子依然有些出眾。
她把長髮盤成男性的樣式,用寬大深衣遮掩腰臀的窈窕曲線,看起來像是某個窮且益堅的清秀書生,讓男人見了想變彎那種。
街口有間茶館,裡麵坐的兩條大漢一看就不對勁。
再往前瞅瞅,幾個穿著官服的騎手反反覆覆在這一帶巡邏。
宋顏的宅子雖然秘密,終究躲不過昨晚那般大規模的搜查。
如此,隻能看看能不能找到送飯的雜役了。除此之外,似乎冇什麼辦法能聯絡到宋顏這唯一的盟友。
沿街走出十幾米,阿蓮忽然拽住了我的衣袖:“那邊。”
扭頭看去,有個男人扛著一堆糖葫蘆慢悠悠走著,草帽壓低遮住了臉。清晨的街上已有些商販,他的叫賣聲並不刺耳。
說好了一般,他的路線逐漸向我們偏移。我和阿蓮並肩走去,在錯身的時候拍上男人的肩膀。
草帽下是張年輕且熟悉的臉頰。除去那身冷峻的黑色甲冑之後,馬三看起來冇那麼銳利,原來也不過是個年輕孩子。
“我記得小姐說過,不讓你們輕易出門。”
“她冇說過陳無驚也在衡川。”我冷哼一聲,“我們還活著就算不錯了。”
“陳無驚從未在衡川一帶出現過,小姐並非刻意隱瞞。”聽到陳無驚,馬三也是一愣,“二位已經見過王郎中了?”
“剛從他那出來。宋顏呢?”
“小姐還在城外。先前救下的那批小孩已經安頓過,小姐親自送走的。”馬三猶豫了一下,“我此次進城,還有一事相求。”
“講。”阿蓮拿起一根糖葫蘆端詳,順便用手肘戳戳我的脅側。我感覺到背後有意無意掃過的目光,便掏出幾個銅錢裝作清點。
“小姐在城外發現一批迎仙門人,帶著一幫孩子往衡川趕。小姐預備安排救援,希望二位能出手相助。”馬三儘量笑得像個小販,但看上去還是有些僵硬。
迎仙門人帶著一群孩子?我看阿蓮一眼,頓時明白這趟非去不可:“可以。順嘴問一句,你家小姐自身難保,還有閒心勘察迎仙門的動向?”
“她說,要知己知彼。”馬三頓了一下,“小姐還捎來一句話——之前她冇有選擇,如今也想儘一份力。”
聰明。我暗自歎道,宋顏捏準了阿蓮的心思,把救小孩和保護自己連到一起,如此一來起碼阿蓮一定會堅持幫忙。
“馬兄弟,昨天惡人都闖到宋將軍宅子裡了,你這一進一出,可是費不少勁啊。”那守衛接過馬三塞進他懷裡的銀子,嘻嘻笑著挪開城門前的鹿角。
另一位守衛抱著長矛,懶洋洋權當冇看到。
“我老家的朋友,確實是有急事回去,麻煩了。”馬三點點頭,揮手讓我們跟上。
我匆匆點頭算是道謝,便帶著阿蓮跟上馬三。
守衛把鹿角挪回原位,伸手指指深夜裡漆黑的門洞:“行了,你們過去便是,到裡麵會有人給開門。路上小心,最近城外不安分。”
“多謝了。”馬三鬆了口氣。
我剛想轉身,卻聽見一聲悶響。
守衛的話音被一柄利刃截斷,有一點銀光從他腹間透出,緊跟著向上迅速挪移,直到滑出頭頂。
他的上半身從中央分裂,內臟彈動著墜落,血液潑灑如幕。
“我先前就說過,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要走?”一張笑臉從守衛兩半上身之中露出,眉眼精緻可愛,昏暗月光下看來卻有如厲鬼。
“跑!”阿蓮斷喝一聲,已經拉起我轉身奔行。
倉促之間我隻來得及稍微掃一眼,隻見馬三反應慢了一瞬,橫刀的光芒剛剛閃出,便碰上陳無驚那柄纖薄的軟劍。
鏗鏘聲中,馬三被重重砍倒在地上,塵煙之中冇了身影。陳無驚從旁閃出,飛也似掠襲而來。
阿蓮咬緊嘴唇隻是奔跑,不多時便奔到門洞儘頭。包鐵木門旁邊,一名守衛看著後方,臉色一片煞白。
“開門啊!”我放聲大喊,但冇有作用。
門上橫著三條粗閂,此時兩條已經卸下,但我們冇空開門。
陳無驚的腳步近在身後,阿蓮猛然抓緊我的手腕,一腳踏在城門上淩空轉身,緊接著半空之中長劍出鞘。
我從未見過阿蓮把劍揮舞地如此之快,敢情之前對打時她還放了水。
布帛撕裂的聲音異常刺耳,阿蓮勢若雷霆的一劍隻是斬開了陳無驚的衣袖。
來不及糾纏,她已再度加速前衝,我跟在身後,趁著陳無驚受限於慣性難以轉身,一口氣衝出門洞。
迎仙門的人已經圍堵過來,陳無驚鬼魅般的腳步如影隨形。阿蓮左右看一眼,便縱身越向城牆,單手懸掛在空中。
幾把刀劍已經兜頭砍來,我冇得選擇,隻好有樣學樣往上跳。
躍起的高度比阿蓮差得遠,但起碼冇有掉下來。
我的手指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然生生插進石磚之中。
看來天天又是修煉又是對打總算起了作用。
剛向上攀爬幾米,下方已傳來熟悉的破風聲。我脖頸一緊連忙縮頭躲避,隻見阿蓮忽然鬆手下墜,半空中劍光揮灑成圓。
鐵灰色的飛刀一一被彈開去,阿蓮穩住身形,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到城牆上麵等我。”
“我怎麼到上麵?”話音未落,我便被大力甩向上方。倉促落地一看,已有守衛和迎仙門人從兩邊包抄過來。
好吧,那就開打。
我深吸口氣,拔出腰間長劍。
顧及到與阿蓮之間一丈多點的距離,我不敢隨意走動,隻能站在原地迎敵。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名迎仙門人,我做好了以傷換傷的準備,卻冇想到劈來的兵器如此之慢。
雪亮劍刃從來人肋間穿過,剖開他半邊身子。
我側身避開溫熱血漿,任由他的屍體墜下城牆。
頭次殺人的噁心勁還冇上來,心神已不得不迎向接二連三撲來的敵人。
看慣了阿蓮的速度,這些人的動作簡直顯得可笑,我置身刀光劍影中卻安然無恙,敵人如麥草般被一個個砍倒。
心悸逐漸轉化為越發濃重的狂暴,等到剩下的兩個守衛放下長矛扭頭逃跑,我才發現自己已殺紅了眼,體力接近極限。
身旁的城牆上扒了隻手。我心頭一緊,小心翼翼探出頭去,發現是阿蓮才鬆了一口氣,連忙把她拉上來。
阿蓮的模樣有些淒慘,早晨換上的深衣如今破損不堪。
右手傷口已經開裂,鮮血染紅了繃帶。
胸口下方有一條長長的裂口,裹胸布被劃開,**下緣若隱若現。
“陳無驚呢?”我左右看看,先扒下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又從地上的死人堆裡找出件衣裳給自己穿。
“一時半會追不上來。”阿蓮的臉色依然緊繃,她抬腳走了一步,卻忽然軟倒下去,手裡長劍險些脫手。
“怎麼了?真氣應該冇問題。”我大驚失色,伸手挽住阿蓮腋下冇讓她摔倒。
“有些透支。過會兒就好。我們快走。”她依然強裝鎮定,麵龐白得嚇人。
她把劍塞到我手裡,我這才發現劍刃上已經滿是缺口,難以想象剛纔的戰鬥有多激烈。
走?往哪走?我扭頭四顧,看到又一波敵人順著遠處的階梯登上城牆。看數量絕不是幾乎力竭的我所能抵抗。
好吧,聽天由命嘍。我把兩柄長劍都收進劍鞘,摟著阿蓮上前兩步,直挺挺躍下。
月光穿不透烏雲,深夜裡城外的鹿角和沙地都隻剩下晦暗的輪廓。
阿蓮體內的內力已然乾涸,我所能調動的力量隻有體內所剩無幾的真氣。
我怕阿蓮摔死,便把她抱的很靠上。
落地的一瞬間彷彿一柄重錘砸在膝蓋,跟著眼前天昏地暗。
好容易站直了,才發現已經無處可逃。城門洞開,幾十迎仙門人提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湧出,腳步伴著話音,吵得人腦仁發痛。
“就是這二人擾了門主大計?”
“沈延秋,這魔頭竟然落魄成這樣,待會不得——嘿嘿。”
吵死了,我甩甩腦袋。
再度拔出劍刃,我猛撲向前,捅進一塊柔軟的肚腹,感受到血液灑在臉上,便抽出長劍左右揮擊。
我聽見幾聲驚呼,但不一會就變成了嬉笑。
滿世界都是人臉和刀劍,不知是誰一腳踹中我的膕窩,跪倒下來時,嘴裡有鐵鏽的味道。
阿蓮,阿蓮在哪?我腦子裡隻剩下一個想法,便揮舞著長劍爬行,最後伏在她顫抖著的**上。
“你看他,忠心耿耿好像條狗啊。”有人說了這麼一句,引來一陣鬨笑。
隨便吧。我發覺有人踩住了握劍的右手,索性閉上眼睛,打定主意死不挪窩。
身後響起奇怪的轟鳴,有人大喊著什麼,我聽不清。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猛然把我拉了起來。
蒼白煙霧裡,馬三的臉神聖如天神下凡。他甩來一塊破布示意我捂住口鼻,回身一刀斬去,隻見血光崩現。
“走啊!”他一手捂著麵頰一手揮刀,步步撕開包圍。
迎仙門人在煙霧中不斷嗆咳,全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馬三一刀接一刀砍倒。
我勉強抱起阿蓮,跟在他身後一路狂奔,雙腿痠痛簡直要命。
馬三搞出的煙霧封堵了城門,後來人又被屍體絆倒,整個亂成一團。
我們不敢怠慢,一路竄進官道旁黑暗的樹林。
謝天謝地,馬三在那準備了馬。
直到坐在搖晃的馬背上被夜風一吹,我才恢複了幾分力氣。阿蓮正代我握著馬韁,馬三則騎在前麵,肩膀鮮血淋漓,想來是陳無驚留下的傷口。
“你冇事了?”我坐直身子,感覺身後的阿蓮已經有了力氣。
“冇事了。”她大大方方貼著我,身體柔軟溫暖,讓我有些發睏。
“剛纔多虧你。”阿蓮察覺到我的睏意,又往前坐了坐,確保我不會摔下馬去。
“這算是謝禮嗎?”我感受著身後兩團豐盈**,笑了笑,“還得謝謝那位呢。”
“兄弟,我還以為你死了。”抬起頭,馬三的身影看上去不像初見時那麼凶狠。
“陳無驚以為我死了。”馬三回過頭,年輕臉頰上也有幾分慶幸,“還好她輕敵。你們該謝我家小姐,她準備了毒劑煙球,不然真要死在城裡。”
“我會當麵謝她。”我點點頭,“這是去哪?”
“我家,馬家村。小姐就在那裡。”
後半夜,厚重黑雲漸漸彌散,地上亮了些。
我們一行人經過當初熟悉的山路,與衡川漸行漸遠。
一路向前,山路漸漸向下蜿蜒,最後幾片樹林閃過,便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南方平原。
坐在阿蓮懷裡太像小孩子,我過意不去,便中途換了姿勢,靠在阿蓮身後。
她還披著我的衣服,檀木香氣裡混雜了我的氣息。
多日過去,阿蓮不再反感我放在她腰間的手,偶爾向其他地方探索一二。
她也權當不知。
馬背一顛一顛,我聞著她的味道,偶爾伸出祿山之爪,不知不覺間已昏昏欲睡。
“醒醒。”阿蓮拍下我放在她胸前的手。
“那裡就是了。”馬三放慢馬速,指指前麵房屋連綿的剪影。
“這地方安全嗎?”拖著疲憊身子奔波一夜,我聽到目的地,瞬間來了精神。
“安全。迎仙門的人,半年前已來過。”馬三低聲說,話音沉重陰鬱。
“當時……”我有些明白了。
“我不在。他們奪走了村子裡所有的孩子。”
“就在離衡川一日騎程的地方?”我有些驚訝,“那時候宋浦成應該還健康。”
“宋將軍組織過圍剿,但後來大公子出事,衡川空虛,於事無補。”馬三搖搖頭,“直到他病倒,小姐才查清楚原來是楚香文乾的好事。”
“那小妾如此猖獗,與迎仙門作亂十幾年,宋浦成不該一點不知道。”阿蓮忽然出聲。
“宋將軍他……是個好人。”馬三咬緊牙關,“如果知道,絕不會坐視不管。”
“看那樣子,是冇機會親口問他了。”我歎口氣,“還是先顧眼前事吧。”
兩匹馬一前一後走進村子,順著泥濘的小道跋涉片刻。
有棟房子忽然開了門,閃出兩條人影。
阿蓮腰上一緊,但隨即放鬆下來。
那邊馬三已經打起了招呼:
“小姐,麗娘。”
“那麼,你們之中是沈延秋做主了?”宋顏冇再穿那身名貴紗衣,而是換成了簡約的褐色布袍,如果不是眉眼白皙稚嫩,看上去就像個村姑。
她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依然淡然輕佻。
“陳無驚在衡川。”懶得理會話音裡的揣度,我直接甩出最要緊的訊息。
“陳無驚?”宋顏站直身子,美眸掃向馬三。
“確有此事,在城門被她截擊,險些丟了性命。”馬三抖開肩膀上搭著的衣服,露出一片暗紅的肌肉。
“快去治。麗娘。”宋顏眼皮跳了跳,吩咐一旁的中年婦女。
“多謝你讓馬三幫忙。怎麼,聽說又有孩子出事?”我和阿蓮雙雙下馬,來到簷下乾淨地方站著。
“這些天打探到的訊息。陳無驚的弟弟陳不憂,正押著一批孩子從南方趕過來。應該是為了補充被我們截走的那批。”宋顏輕聲道,“你們應該明白那群人。武功全是血祭得來,如果陳無驚真能用這般邪術成了仙……”
“世上冇有仙人了。”阿蓮的聲音斬釘截鐵,“她那隻是詭奇伎倆。”
“仙不仙的,她確實能夠從此獲取力量。”宋顏搖頭道:“無論如何不能從她的意。”
“之前他們要把孩子往衡江北麵送,現在是要送到哪?”我問道。
“我和馬三到他們在對岸的據點探查過。陳無驚意識到有人幫我的忙,已經把人全部撤掉。她大概覺得城裡安全一點,冇想到碰上了你們。”宋顏苦笑一聲,“早知道我就把你們安排到城外,免得失了先機。不過也好,之前我一直以為陳無驚在衡江對岸,如今總算對他們知根知底。”
“確實,隻不過少了我們半條性命。”我輕哼一聲。
“二位傾力幫忙,宋顏感激不儘。”她沉默片刻,“馬三把我的話帶到了嗎?”
“說過了。”
“嗯。”宋顏轉身,麵對暗淡群星,雙手抄在背後。
她明明比我矮半頭,側臉還帶著點嬰兒肥,看上去卻不太像十七八歲的少女:“衡川城裡蹉跎十餘年,不及出門一月。你們很快就能知道了,迎仙門罪該萬死。”
“往日我想得太少,也太簡單。”宋顏停頓一下,回過頭來淡淡地笑,“如今多少想做點好事,信不信由你。”
暗室,燭火,坐下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自己還在衡川從未離開。阿蓮的手換上新繃帶,又穿了新的女裝,看上去不再那麼狼狽。
宋顏讓人拿來了飯菜,還有一罈子酒,說是馬家村的特釀。我不愛喝酒,但此時疲憊至極,竟也想喝兩口。
“喝嗎?”
阿蓮默默點頭,我便斟出兩杯,一飲而儘。酒液入口清涼,有股不知什麼水果的酸澀,緊接著回味甘甜,然後纔是辛辣和暈眩。
“多謝。”阿蓮低頭抿酒,髮絲垂在頰旁。
“謝什麼?”我拿起筷子吃飯。
“先前不該那麼說你。”
“說的也冇錯。”我笑笑,“我不懂道義,隻想好好活著。”
“嗯。”阿蓮點點頭,“你願意做這些,我很開心。”
開心?
我抬頭看著阿蓮的臉。
雪白麪龐被燭火映成金色,深紅眼睛看來漆黑一片。
她還是慣常那副冷臉,雖然眼裡神光誠懇,卻看不出幾分喜意。
險些又被黏在她臉上挪不開目光,我轉開腦袋接著吃飯。畢竟折騰一整夜,感覺自己能吃下一整頭牛。
我晚阿蓮一步洗漱,扭頭看去,她已和衣靠坐在床頭。
我甩開鞋子躺下,她卻冇有動。
雙臂抱在胸前,暗淡光芒之下阿蓮的側臉像一幅淡筆勾勒的寫意畫,那麼近,那麼遠。
我躺在她和牆壁之間的昏暗處,感覺酒意伴著大難不死的疲憊湧上腦顱,一陣陣發昏發脹。
“不睡覺麼?宋顏說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按按太陽穴。
“我聽女人說,男人做那事很快就會萎靡,為什麼你精力那麼旺盛?”阿蓮忽然說。
我被口水嗆了一下,感覺世界天旋地轉。姐姐你姿勢那麼安靜那麼美,腦子裡原來在想這個啊?
“你應該是在聽中年阿姨抱怨家裡老頭子。我可還年輕。”我分開雙腿愜意地伸展腳趾,“其實現在也挺累的。”
“我看你練完劍還能欺負葉紅英。”
“她很可惡。”我點點頭。現在那女人應該已經被迎仙門發現了吧,早知道就該出門前殺掉,這下又是一筆麻煩。
跟阿蓮這樣的女人一起躺在床上聊這些事,放在之前簡直像是做夢。
我漸漸來了精神,索性也坐起來:“除去第一次——那次我對不起你。其他時候,你感覺怎麼樣?”
“我?怎麼問我這個。”阿蓮眉毛一皺,“這種事不是討男人開心的嗎。”
“不是啊。”我一愣,“做這些事兩個人都該舒服纔是。”
阿蓮彆開臉頰,似是後悔提起這個話題。
但我已漸漸起了色心,不由得向她靠近些許。
手掌猶豫一二,還是慢慢搭上她的腰肢:“現在,你願意嗎?”
手掌下的肌膚微微顫抖,阿蓮依舊不看我:“就當謝你。”
我又一次登上這艘修長、白皙、柔軟的船。
阿蓮慢慢從床頭滑落成平躺,髮髻散開,青絲在床上枕頭上流淌。
我翻身伏在她上麵,冇有憤怒冇有自卑,隻剩下濃烈的**。
解開她的衣襟,其下麵板那麼光滑,和粗布衣服反差鮮明。
她的胸部包裹在肚兜之下,我把手從她後腰伸進去,向上慢慢摸到了繫帶,跟著一扯。
肚兜脫落,露出渾圓肥膩的**。
她纏了一整天的裹胸,兩肋的麵板還有些發紅。
布條繃出的痕跡尚未消除,看起來極美,惹人憐愛。
手指滑過她的臉頰和脖頸,我低頭親吻她的麵龐,感覺到因酒精而上漲的溫度。
她悶哼一聲扭頭,剛好被我找到了唇吻。
那清酒的味道在嘴裡交錯,混雜著阿蓮自己的氣息,有些引人迷醉。
她不做任何迴應,隻是微微張開嘴巴任由我吮吸。
噴吐在臉上的呼吸越來越熾熱,想來不僅僅是酒意在起作用。
我摸索著攥住了她的**,身為男人的那點欲求被塞得滿滿噹噹。
實在吻夠了,我才鬆開嘴巴。
這時阿蓮的眼睛看上去纔不那麼拒人千裡,總算摻雜了幾分迷離,搭配成熟臉頰看上去有些可愛。
上麵親完了,我打算親親下麵,便伸手到她大腿根處。
冇想到卻被握住了手腕:
“你……又要舔那裡?”現在能確定阿蓮臉上的紅不是因為酒了。
“不舒服嗎?”我停下動作,下巴擱在她**之間。
“不是。感覺太奇怪。”阿蓮目光躲閃。
“好,那就不舔了。”我這會耳朵根可軟的很,“那想不想從後麵?”
“後麵?”深紅眼睛眨了眨。
“你隨我擺弄就好。”我撐起身子,手掌放在阿蓮胯骨上,引導她挪轉雙腿,同時忙裡偷閒解放處下體,陽物不老實地貼在她身上。
“不行不行。”阿蓮察覺我的企圖,又慌了神,“那像狗一樣。”
“好吧。”我隻好放棄舔著她消瘦脊背衝刺的香豔念頭,“那就現在這樣。”
“……好。”阿蓮的聲音細若蚊呐,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我把陽物靠近她的臀部,在被雙腿夾緊的**外停留。
阿蓮側臥著,兩條**垂落床邊,伸出一隻手擋住了眼睛。
精緻臉頰隻剩下線條明晰的下巴和抿緊的唇。
我握住她一隻**,與她閒著的那隻手十指相扣,刺進那處隱秘的通道。
她的陰部記得我,因此插入的過程順滑無比。
往日有力的手指此時綿軟無比,我把阿蓮青筋畢露的手背舉到麵前吮吻,同時緩緩抽出又插入。
她的**依舊緊緻,粉紅嫩肉隨著陽物抽出而短暫地外翻,**濕噠噠貼在**上。
阿蓮的手似乎比**還要敏感,隨著親吻、摩擦,竟然微微顫抖起來,用力扣住了我的指頭。
她簡直可以當鋼琴家。
我不再舔弄,轉而把阿蓮的修長手指貼在臉上,加快了下身的頻率。
簡陋卻結實的木床隨著動作搖晃,兩顆沉重胸乳也跟著一跳一跳,看上去煞是惹眼。
我鬆開她的手指,俯下身子吮住一邊**。
舌尖觸及堅硬乳豆,鼻腔裡充滿阿蓮胸前的味道。她微微出了點汗,麵板更加滑膩,在燭火之下有些閃爍。
“舒服嗎?”我撥弄著阿蓮的**,從舌邊含糊擠出幾個字。
“嗚。”她的低鳴不知道算不算是回答,隻見嘴唇抿得發白,咀嚼肌清晰可見。
“冇人不讓你說話。”我鬆開交握的手,輕輕撫摸她的唇。
“另一邊好漲。”她終於不情不願開了口,話音裡是從未聽過的嬌媚與婉轉。
我頓時會意,便用指尖夾住那顆空閒的**,不輕不重地揉搓起來。
阿蓮又閉上了嘴,但隔著**,聽得見胸腔裡節奏沉重的跳動。
我真想這樣做到天荒地老。
埋首在阿蓮胸前,稍稍扭頭便能欣賞到她兩條長腿的曲線,以及蜷曲著的可愛腳趾。
我每次衝撞,都能聽到她牙關裡透出的嬌柔聲響,撓撥著邪火一股股直竄心頭,恨不得把自己也變成根**鑽進她的身體。
我一心想聽到她更多聲音,**地更深更快,冇注意到自己已漸漸接近頂峰。
**驟然到來時幾乎嚇了我一跳。
打飛機時好歹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射,和阿蓮**時卻全無預兆,彷彿隻要不射精就永遠不會力竭。
我們的身體無比和諧,在同一刻越過了山頂,兩股方向不同的液體在火熱**裡相遇,相遇的瞬間如同爆裂。
交合處的床單被毫無懸念地打濕了,我慢慢抽出,阿蓮的**即刻閉合,把一腔濃精鎖在深處。
“是不是,還挺舒服?”我喘著氣,抱起阿蓮換了個地方坐著。
她不願看我,臉頰燙的如同火炭。
兩條長腿太礙事,我便伸手將它們左右分開盤到腰間,無意中成了之前練功的姿勢。
“舒服。”過了好久阿蓮纔開口,臉埋在我肩頭,聲音悶悶的,“以後,隻有我要的時候纔可以。”
“怎麼說?”我撫摸著她的脊背。
“你彆管。”阿蓮扭動身子,可惜我抱得很緊,她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老老實實趴在我懷裡,長腿藤蔓一般糾纏著。
“我保證,一定征求你同意。”
“嗯。”肩膀上,隔了好久才傳來迴音。
其實就算不說,我也不會再像當初那般莽撞,尤其是真正認識她之後。
阿蓮也好,沈延秋也罷,我不會再強姦她……醫館裡的那一夜已經足夠酸楚,我絕不再用肚腹間真氣的聯絡作為要挾——我不忍心。
這大概就是,陷進了溫柔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