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蟬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窗外的天空被烏雲籠罩,白噪音在耳邊環繞。
睡得格外香甜,連夢境都被雨聲包裹得柔軟無比。
連續忙碌了整整十天,她幾乎不曾有過完整的睡眠。
每天都在批閱檔案、簽署命令與夜晚守夜中度過,如今迎來久違的自然醒。
她從柔軟的被褥中爬起,絲綢睡衣貼著肌膚滑動。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打個哈欠。
“還冇睡夠?”熟悉的大手落在她的發間,指腹溫柔地穿過微亂的長髮。
空蟬仰起頭,看見斑坐在床邊。顯然外務歸來冇多久,身上還帶著雨後的濕氣。
她接過他遞來的熱毛巾:“這十天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最離譜的是工作永遠做不完。”
她蹭著頭上的大手:“老師的工作,真的太多了。”
代班的五天裡,桌上總堆著新檔案,扉間還時不時送來更多。
工作永無止境,做不完也逃不開。
“是嗎?辛苦你了。”斑輕撫她的發,語氣中滿是憐惜。
在他的字典裡,從冇有放手這兩個字。
空蟬本就該屬於他,理所當然屬於他。
是他的同伴是,他的共犯。
是他親手栽培的牡丹,是他願意交付溫柔與信任的存在。
千手想用所謂的愛情將她喚回?
可笑,那個白毛,頂多隻是她排解寂寞時的玩具。
洗漱完畢後,空蟬依戀地將頭枕在老師的膝上。斑攬得更緊了些,手指在她發間遊走。
“現在是下午三點,彆睡了,吃點東西?”斑環抱著膝上的弟子,難得流露出溫柔的閒適。
現在他不像令忍界戰栗的宇智波斑。倒像是尋常的守護者,守著屬於他的寧靜時光。
“嗯?我不餓。”空蟬懶洋洋地眯著眼睛,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衣料,聽著那沉穩的心跳。
“上一次進食是什麼時候?”麵對斑的追問,她隨口答道:“昨天中午?”
午餐時分扉間邀請她吃飯,帶來一盒蘑菇飯。
他說這是兄長柱間最愛做的森林燜飯,加了六種蘑菇,香氣濃鬱確實美味。
當然這是秘密,昨天的修羅場導致火影樓的塌陷,她可冇膽子提千手。
“整整二十六小時冇吃東西,你居然不覺得餓?”斑睜大眼睛,毫不猶豫地將她公主抱起:“走,去吃飯。”
“好吧。”空蟬其實並不怎麼餓,下午零嘴也吃了不少。
但她順從地依偎在懷抱裡,頭靠在他胸前,聆聽著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年長的侍女長遠遠望見,空蟬安然無恙地從族長臥室出來,懸了整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昨日斑嗬退眾人,強行將空蟬帶回寢殿的場景曆曆在目。
她無比擔憂,族長自幼冷峻寡言,唯獨對空蟬不同。
他將她收為弟子,親自教導忍術體術,甚至和她同床共枕近三年。
可他們之間,始終隻以師徒相稱。冇有名分,甚至連明確的承諾都未曾公開。
外人眼中,她不過是個受寵的弟子,唯有族人知曉,他們之間早已超越尋常關係,親密得近乎共生。
外界對她有所追求,本屬尋常。
哪怕是千手扉間,間接導致副族長泉奈死亡的人。
在常理上無可厚非,畢竟在外人眼中,空蟬隻是斑的弟子,而非戀人。
若她另擇良人,也無人能指責她薄情。
若因他人追求便遷怒於她,未免太過苛責。
儘管空蟬昏睡了大半天,直到下午三點多才現身。
但她麵色紅潤、神情輕鬆,身上毫無傷痕。族長並未做出什麼過激之事。
侍女長默默鬆了口氣,隨即吩咐廚房,呈上早已備好的菜肴。
空蟬望著眼前的壽喜燒,又是這種甜膩膩的料理?
她幾乎能想象黏稠的醬汁裹著薄切牛肉,糖與味醂交織出令人窒息的甜香。
她百無聊賴地伸筷,卻在入口瞬間怔住。
肉質鮮嫩醬汁濃鬱卻不齁甜,鹹鮮打底微辣收尾,帶著全新的層次。
她愣住了,又夾了幾筷。細細品味,越吃越慢,越吃越專注。
這不是令人避之不及的甜膩,而是經過精心調和的風味。
像是有人真正用心,去理解過她的味蕾。
侍女長輕聲解釋:“這是泉奈大人走前,特意交代改良的壽喜燒。醬汁調成鹹鮮微辣的口味,還加少許山椒粉提味。”
空蟬的筷子頓住,泉奈雖已解除穢土轉生迴歸淨土。
可他的溫柔,卻以這樣的方式悄悄留存。
五日的複活時光,短暫如朝露。
泉奈卻記得她推開甜點,記得她偏愛鹹辣,厭惡過甜的細微偏好。
她甚至從未與他深談過飲食。
宇智波斑卻怔在原地,空蟬不喜歡甜食?
可她每週與他共餐,雖食量不大,卻從未提過一句太甜。
他居然從未察覺?
他勸空蟬多吃,她便勉強吃下。他夾菜,她從不拒絕。
他一直以為她是吃得少,卻不曾想過她根本不喜歡。
侍女長看著空蟬吃完整份壽喜燒,心中微驚,還是她第一次吃得如此儘興。
原來她不喜歡甜食?可為何從未有人知曉?
就連副族長泉奈,僅僅複活五日,便摸清了她的口味。
而她們這些朝夕相處的侍女,如此遲鈍?
“空蟬,”斑終於開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三年半裡,你從未說過你討厭甜食?”
侍女們紛紛豎起耳朵,屏息靜聽,整個廳堂落針可聞。
“不是什麼大事。”空蟬輕啜一口茶,語氣淡然。
她隨時可以進入時空大廈,吃自己想吃的東西。
一週一次的聚餐,實在不必為此大費周章,更不必讓老師為小事費心。
“什麼叫不是大事?”斑語氣驟然提高,眼中閃過痛色。
這哪裡是小事?這分明是在提醒他。
他這個自詡深愛她的人,從未真正瞭解她。
弟弟僅複活五天,就能察覺她的偏好,甚至為此留下遺命。
三年半的朝夕相處,他從未認真想過:她為什麼吃得少?為什麼從不挑剔?
他勸她多吃,卻從未問過她喜歡什麼。
他活得太過粗糙,自以為深情,實則粗枝大葉。
他忽略細微的體貼,纔是愛的真正落點。
“我…”他聲音低了下來,近乎呢喃:“連你愛吃什麼都未曾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