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交握的瞬間,關於現代的記憶如洶湧潮水般湧入千手扉間的腦海。
那些畫麵並非零散片段,而是以磅礴之勢鋪陳開來,從宏觀的文明脈絡到微觀的日常光影,在精神世界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看見五千年文明史中綿延不絕的大一統國家,看見人類曆史上罕見的漫長和平期。
看見藍色星球上穩定發展的社會形態,更看見人類邁出地球時留下的太空探索足跡。
最終,畫麵定格在高速運轉的現代都市,空蟬曾接受義務教育的校園裡,綠蔭掩映著書聲琅琅。她每日必經的石板小路上,晨光勾勒出匆匆身影,空氣中瀰漫著早餐的香氣。
異國留學時租住的公寓窗前,電腦手機顯示著實時新聞,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那些看似平常卻充滿生命力的日常,如繁星般在記憶長河中次第亮起,勾勒出一個與忍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千手扉間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空蟬在和平年代裡舒展的眉宇,看見她行走在霓虹閃爍的街道時輕盈的步伐,看見她捧著書在圖書館窗前沉思的側影。
當畫麵定格在新聞裡登月時舉起的國旗,他喉間發出壓抑的嗚咽,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
那些在忍界被視為奢望的和平與繁榮,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竟成了常態。
這就是...和平嗎?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窗外,雪越下越大,寒風呼嘯著吹過窗戶嗚嗚作響。
空蟬的指尖掠過他顫抖的眼瞼,憐愛地擦拭著滴落下的眼淚:彆哭啊,我給你看我的記憶不是想弄哭你。而是想告訴你我來自地球。
地球...你故鄉真的如此強大嗎?他敬畏的低聲問道。
空蟬點了點頭:是的,我們雖然不擅長戰鬥,但我們用智慧創造了無數奇蹟,用科技改變世界。我們用核能點亮城市,讓夜晚不再黑暗。用空間站搭建起星際橋梁,讓人類不再侷限於地球。
轉生眼泛起柔光,映著窗外飄落的雪片:雖然不記得我是如何跨越星海,但是根據星圖推算,這裡確實不是我出生的銀河係中太陽係第三行星,地球。
十指相扣的力道驟然收緊,即使精神球早已消散,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死死攥住她冰涼的手背。
很孤獨吧?背井離鄉來到這個戰火紛飛、矇昧未開的星球。
空蟬的嘴角揚起淺淡弧度:至少我過得不錯。她轉動被握住的手腕,讓彼此掌心貼合得更緊密:而且你們待我極好,不是嗎?
千手扉間終於讀懂她望向星空時眼底的寂寥,那是對故土文明的眷戀,對未知星河的迷茫。
他凝視著她肩頭若隱若現的獨鶴紋:離群的獨鶴...會想念故鄉嗎?
轉生眼微微顫動,她彆過臉,髮絲掃過扉間的手背:或許吧。話音未落,扉間已將她猛地拉入懷中。
空蟬枕著他堅實的胸膛,轉生眼中泛起柔光:其實我離開時空結界,是為了板間...冇有他,我或許很難踏出那一步,更不會踏入千手族地。
千手扉間的手指溫柔地撫過她的髮梢,掌心的薄繭帶著常年持苦無的粗糲,卻比任何絲綢都要輕柔。
他輕聲歎息:比起你的故鄉,這冇有停戰的忍界,與地獄無異。
空蟬輕笑出聲:其實我來千手族地,其實做好以六道模式開戰的準備。
她感覺到撫摸頭髮的手微微一僵,隨即繼續溫柔地撫摸:我和板間因為契約不僅共享能力,並且交換了記憶。
千手扉間猛地坐直,紅眸中映出她含笑的眼:所以?
空蟬從他的胸膛滑落,重新枕著溫暖的膝頭,摩挲著他麵頰上的戰紋。
孩童的記憶破碎不連貫,我還以為千手族是什麼魔窟,逼年幼的孩子上戰場,即使千手瓦間戰死也冇有改變。
她頓了頓:還疏忽地讓七歲孩子被五個敵對勢力的大人圍殺。
轉生眼對上濕潤的紅眸:但是板間應該去參加父親的葬禮,就算他通情達理說不去。所以我做好與千手家兵戎相見的準備。
她捲起他的銀髮,像在梳理記憶的碎片:冇想到...你們這樣溫柔的人偏生於這吃人的世道,想必...日子格外煎熬吧。
空蟬悲憫地輕歎,指腹拭去紅眸中滑落的淚珠:彆哭啊,我向你袒露所有,並非為了惹你落淚。
千手扉間以手掩麵,強行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指節在燈光中無聲震顫。對素來以冷靜自持的忍者而言,這無疑是失態之舉。
空蟬體貼地移開視線,雖然全視角的轉生眼能洞察一切,卻刻意不去看他顫抖的指節。
小時候的扉間真的很可愛啊。她適時岔開話題:白髮紅眸雪膚粉粉嫩嫩,還總是傲嬌...
話音未落,她已被摟起,穩穩坐在他膝頭,額頭輕抵他肩窩:彆再誇我可愛。他略帶鼻音地抱怨:說了多少次,不要用可愛形容男人!
那麼?你真綺麗。空蟬順從地躺進他的懷裡,手指托住他的下巴。
看著他雪白的肌膚因為情緒染紅,含著淚水的紅眸凝視自己,其中還蘊含著無儘的悲傷與哀愁…
如此脆弱易碎惹人憐愛的模樣,是空蟬以前從未見過的。
千手扉間心中的悲痛被這俏皮話硬生生地打斷。他的麵龐浮現出淡淡的笑容,連眼角掛著的淚珠都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他彆過臉掩飾道:這些詞,應該用來形容你。
空蟬歎息:彆那麼古板,男女平等是木葉的基本策略啊。
千手扉間凝視她的笑容:男女平等也不用在此處,你的詭辯倒是有所精進。
空蟬將頭靠在他肩頭:人生難得糊塗,何必這樣較真?
他已控製好情緒,冷笑道:想都彆想,我絕不會如兄長般縱容你。
“切~”轉生眼流光一閃:“真是嚴苛的扉間老師。”
千手扉間神色微妙的扭過頭,“老師”這個稱呼早褪去最初的敬重,染上幾分曖昧。
而空蟬望向窗外,雪落無聲,而室內兩個靈魂正跨越時空的鴻溝,在彼此的體溫裡尋找著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