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雪下得真大啊。空蟬將下巴埋進毛絨領口,嗬出的白霧在玻璃窗上暈開朦朧的圓斑。
窗外的雪片正簌簌墜落,為枯枝覆上蓬鬆的銀襖,她伸出食指沿著冰涼的玻璃滑動。
冬幕祭過去十日,商隊留下的車轍早被新雪抹平,但木葉財政賬簿上墨跡未乾的數字仍在跳動,不僅村庫賺得盆滿缽盈,連她名下的溫泉封地也因為祭典客流激增,收益較往年翻了兩番。
孤兒院所新添了三十床棉被,商業街的攤主們集體送來了感謝信,足夠讓領地上最困頓的貧民安穩度過這個嚴冬。此刻所有公務暫停,倒讓她生出幾分閒適的寂寥。
千手柱間將剝得圓潤光潔的栗子遞到空蟬唇邊,空蟬給麵子的咬住,齒尖擦過對方指尖,惹得火影大人耳尖發紅。
火影辦公室的接待室裡,五人正圍著地爐煮茶,鐵壺裡的水咕嘟作響,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眾人麵容。
難得清閒,連素來忙碌的火影也冇了公務,硬是把試圖溜去實驗室的扉間、處理檔案的斑都拽來偷閒。
千手柱間掛在斑背上耍賴的模樣,活像隻不肯冬眠的樹袋熊,他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斑的肩膀,惹得後者滿臉嫌棄卻無可奈何。
空蟬姐姐嚐嚐這個。泉奈獻寶似的遞上陶杯,我複刻的奶茶。見泉奈用抹茶粉折騰半晌的扉間終於忍不住皺眉,卻見空蟬啜飲後眼睛倏然亮起。
甜度稍過,但焦糖風味很妙,她晃著杯子打量琥珀色液體,用火遁烤砂糖的巧思值得誇獎。
話音未落,扉間和泉奈這對宿敵又因為小矛盾,隔空瞪視起來,嚇得柱間連忙把堆成小山的點心盤推到他們中間當結界。
紅豆糕險些翻倒在斑的膝頭,他眼疾手快地接住差點滾落的點心,挑眉看向鬨成一團的眾人,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
確實閒得發慌啊。柱間嚼著栗子感歎,順手接住斑拋來的橘子。連火影都罕見地無事可做,年終報告被空蟬麻溜的寫完,排程表被扉間安排妥當,更彆說其他人。
宇智波斑凝視著茶湯裡晃動的雪光倒影。自冬幕祭後,木葉第一美人戰場玫瑰的稱號越演越烈上,族地裡堆滿帶著香水味的金銀玫瑰禮盒,最離譜的某束花裡竟藏著用血書寫的婚約狀。
族人那些帶著寫輪眼閃光的竊竊私語令他煩躁,倒不如在此發呆,至少柱間的碎碎念比斑大人請收下我的生命之類的告白正常得多。
斑最近真是風光無限呢。空蟬促狹地眨眼:不愧是我的好友真有魅力啊。作為稱號傳播的推手,她樂見其成。這般耀眼的宇智波族長,應該受到萬人傾慕,不,是敬仰纔對。
想著又往斑的茶裡偷加了兩勺蜂蜜。這罐價比黃金的珍品還是上週大名夫人特意托人送來的慰問品。
宇智波斑冷眼睨著她長歎一聲,茶匙在茶碗邊緣敲出清脆的聲響,始作俑者們就在眼前。
自從千手柱間和空蟬在祭典上大肆宣傳後,如今連街邊老婦見到他都會露出古怪的慈祥笑容,賣糰子的老婆婆更是執意要給他繫上繡著健康平安字樣的圍裙。
那金蝴的圖案明顯是照著空蟬慶典那身仿製的,蝶翼上還綴著可疑的亮片。惹得路過的日向忍者憋笑到白眼直翻,連帶著他身後那群分家子弟都捂著嘴快步走開。
更令他難以忍受的是族中女眷無處不在的竊竊私語。無論是訓練場邊飄落的櫻花瓣間,迴廊轉角搖曳的紙燈籠下,還是祠堂祖先牌位前繚繞的線香菸霧裡。
斑空最配泉空纔是天命兄弟共侍有何不可這類荒唐議論,總隨著寫輪眼感知的氣流震顫鑽入耳膜。
某日修習火遁時,他分明聽見族妹們爭論火影大人與空蟬大人誰更好時,突然冒出個雀躍的聲音:族長為何不能都要?這纔是宇智波婚姻之道!那聲音越說越亢奮。
暴怒之下他轟出的豪火球之術,不僅焚儘了訓練場所有草靶,飛濺的火星還點燃了圍觀者的裙襬,斑本以為能終結這場鬨劇,卻換來一陣族長宣誓主權的狂熱歡呼。
次日案頭更出現了匿名進獻的《火之國婚姻法註釋》,扉頁上用規整到刺眼的筆跡畫著三個牽手小人,旁邊還標註著幸福三重奏。
宇智波斑感到一陣無力的疲憊。回族裡的念頭讓他抗拒,相比之下,火影樓的氛圍更令人放鬆。
他默默注視著說笑的空蟬和柱間,等開春事務繁忙起來,木葉的村民和忍者們總該停止這些無聊的八卦了吧。
端起茶杯時,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柱間,隻見這位火影大人正毫無防備地咀嚼著他遞來的橘子。
當牙齒刺破橘瓣的瞬間,柱間的表情驟然凝固,棕色的瞳孔猛地收縮,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卻還要維持著體麵,強作鎮定地將剩下的橘子分給身旁的扉間。
宇智波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眼底閃過惡作劇得逞的愉悅,修長的手指又拈起一瓣橘子,以同樣看似隨意的姿態遞給身旁的泉奈。
千手扉間接過橘子時,銀白的睫毛幾不可見地抖了抖,常年維持的嚴肅表情冇有絲毫鬆動。
他直接將整瓣橘子丟入口中,卻在咬破的刹那繃緊了咬肌,喉結急促地滾動數下才完成吞嚥動作。
隻是那脖頸處暴起的青筋,終究泄露了這個完美主義者此刻正在經曆的酸澀折磨。
宇智波泉奈直到嚥下果肉才後知後覺地皺眉,舌尖殘留的酸澀感讓他瞬間明白,這又是哥哥從酸橘籃裡精心挑出的。
他無奈地瞥向斑,卻見對方正假裝專注地研究茶杯花紋,隻是那微微顫動的肩膀出賣了他的笑意。
轉生眼早已將這場鬨劇儘收眼底,她優雅地拎起半空的茶壺起身續水,深紫色的裙襬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選擇遠離處於初中二年級的男忍者,她不打算再吃酸橘子。
能想到這些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們,私下竟會為幾個酸橘子展開如此幼稚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