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聽聞此話，這才冷靜下來。
“哼，它們拿點兒倒也無所謂。不過別把那堆珠寶拿完就行。”
花不知奇怪問道：“噢？難不成那堆珠寶還很值錢嗎？雖然確實有些種類很貴，但也不至於讓你如此上心吧。”
不問擺擺手，“並不是這樣的，隻是我在進入秘境前已經和柏家主商量好了，收獲的東西五五分成。不過由於裏麵的危險程度超出預期，我現在隻能分他三成。它們拿完的話，我隻能再重新買些材料寄過去了。”
花不知安聲說道：“沒關係的，我已經給予他相應的報酬了。”
不問搖搖頭，“不行，一碼歸一碼。商量好的事情就應該完成。”
花不知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盡管不問殺心很重，喜歡亂來，但好在他的偏執用在對的地方。他不會去濫殺無辜，但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下黑手的機會。這樣的人在修仙界裏雖不說名聲很好，不過也總歸混得下去。
遠方的火焰已經熄滅，小鎮上的人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證明著即將到來的風雨……
清晨，當天際有薄光浸出，枝頭有鳥鳴拂曉。寶珠鎮的人們一如既往的早早起床開始勞作。
往常，他們需要去割草割菜。先喂飽雞鴨，等小半個時辰後再將其殺掉煲湯供給仙家。
放牛人打著哈欠拉開圍欄，將上千頭牛分批次放出。
掌家的人開始計算剩下的糧食夠吃多久，以及今天兩餐的份量。
不過讓他們感到疑惑的是今天似乎格外的安靜。
往常的話早就聽見有仙人對著牛倌羊倌吆喝。
以至於現在放牛的人和放羊的人麵麵相覷，仙家今日莫非睡過頭了？
花不知、不問、洪濟還站在鎮外的小山上。望著下方的小鎮已經開始運作，花不知不無感慨道：“往日在北清郡，居民們日出而作，日暮而息，一天不過四五個時辰。而此地天未明而做，天昏黑未息，一天何止八個時辰。此地仙家當真刻薄。”
洪濟拱手道：“今日有大人救其於水火，實乃其之幸也。要不要讓他們來拜見大人？”
不問伸出手製止他，“我看此地窮山惡水，文化程度低下，保不齊有多少刁民。如果真要救，那帶走我們同行的車隊便可。不要在這偏僻之地浪費時間。”
花不知將他的胳膊按下去，“不問，我等修仙者當以天下為己任，不偏失，不歧貧。他們之所以貧困又不是他們自己造成的，怎麽不可被拯救呢？”
“師父。”
不問的聲音很嚴肅，“修仙者拘於內，不修仙者拘於外。天之蒼蒼，民與萬物皆是芻狗。凡人不過百年之壽，又豈能理解我等千年之思。”
花不知：“我視天下眾生為平等，修仙者救得，不修仙者亦救得。修仙者如何？其亦是從凡人中出現，你半年前不也還隻是凡人嗎。”
不問：“我是凡人，但我也知道凡人共有的缺陷。他們大多沒有任何信仰，隻想著混日子罷了。既然如此，好日子也是混，壞日子也是混，管他們做甚？”
洪濟前兩位誰也辯不倒對方，於是小心翼翼的開口，“不如大人於此地設廟祝，收信徒？大人隻需要管那些願意供奉大人的凡人即可，不願意供奉大人的凡人，直接給予他們一屋一田讓他們自己去幹不就行了。”
不問沉思片刻，同意了此方案。
花不知還是有些不同意，“眾生皆為利也，隻要我以利誘之，眾生皆可救得。又怎麽能因為供不供奉我而把他們分為三六九等呢？”
洪濟著急的說道：“大人，隻是讓他們分開而已，並沒有把他們分為三六九等啊。”
花不知搖搖頭，“當你把東西分開的那一刻起，他們在你心中的地位就已經完全不同了。分開即是分裂，分為三六九等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不問指著緩慢運作的小鎮，“師父，此鎮不過上萬人。您要真想管倒也管得過來，不過以後假如此地變成數十萬人數百萬人又該如何？”
花不知這才說道：“那到時候便依你們所說，我隻是一個就事論事的人。現在的人可以救那就去救，以後的人救不完那也得以後再說。”
不問低頭看著小鎮，心裏冷聲想道：那可真是便宜了他們，希望他們可不要讓我失望。
三人從小山上飛下來，飛到小鎮旁的一處高牆上。
不問拍了拍手，巨大的聲音響徹整個鎮子，凡人們不約而同的聚集到這裏，烏泱泱的一片。
洪濟驚得嘴巴張成了一個圈，這是什麽手段？
他悄悄在旁邊也拍了兩巴掌，可什麽也沒發生。
不問瞥了他一眼，“你現在實力微薄，對靈力的掌握還沒有那麽細致。等你金丹以後就行了。”
金丹？
洪濟心裏泛起嘀咕，他都修行幾十年了才練氣四層。想要金丹的話起碼要過個幾千年吧。
花不知看著下方翹首觀望的眾人，讓自己的聲音盡量柔和，並用使用法術讓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鄉親們，從此以後沒有人會再壓迫你們了。剝削者已經消亡，從今往後，讓我們去共同創造更美好的未來吧。”
一語罷了，底下的人群麵麵相覷，沉默不語。
花不知一時也有些尷尬，是她說的不太對嗎？
“世家仙人已被盡數誅滅！大人來拯救你們了！俯首，為大人獻上歡呼吧！感受著大人的仁慈，爾等以後將有資格沐浴在陽光與恩典之下。”
洪濟站出來高舉雙手大聲喊道。
下方的人群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嘩啦啦跪下來一大片。
“感謝大人！”
“感謝仙人！”
……
盡管下方的人們連口號都喊不齊，有的喊大人，有的喊仙人，但他們確確實實明確統一的跪下來，服從了指揮。
花不知呆滯的看著跪下的人海不斷向遠方擴散，她一直所希望的自由與歡呼並未出現。
她似乎成為了新的壓迫者，成為了舊枷鎖掉落後新的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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