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隻是個怯弱者的自我哀悼。”
不問略微有些失望的把第一份手抄扔到一邊。
第二份手抄：
老開這毒真猛啊，說好的隻毒那些修士，怎麽連我也中招了？莫非我有修仙天賦嗎？
……
中毒了，那些修士好慘啊。麵板紫的跟紫薯一樣。聽他們的哀嚎聲就感覺心緊的慌，但一想到他們囚禁我們，把我們當做奴隸使喚就感覺也沒那麽心疼了。
……
那幾個修士又抓人去蓋房子了。一天到晚的還要種地，連點穀子都不發，有這麽使喚人的嗎？
……
那些修士們說我們懶，真是好笑。我們總不能像他們那樣幾天幾夜不用睡覺吧？而且也就才睡了六個時辰而已。
……
老開混著穀子船迴來了，他說外麵的世界很大很大。有很多很多真正的仙人，他看那裏的人們都不用種地，個個安居樂業，神色安詳。什麽時候我們也不用種地呀。
……
不對！老開怎麽殺人了？他怎麽召喚出一大堆又長又粗的鞭子？我好像看見他吃小孩了！！！！啊！！啊！！我要瘋了……
這幾份手抄順序很亂，有的字跡工整有的字跡潦草。
三人商量了一段時間都沒確定好事件發生的順序。
不過最後還是達成了共識：這個叫老開的凡人從外麵迴來後誘騙這裏的凡人給修士們下毒，修士們中毒以後老開又對凡人們痛下毒手同時喚醒了黑冥巨蚓。寫手抄的這個人大抵是瘋掉了，結局大抵是被吃了吧？
“這個叫老開的家夥很有可能是邪修冒充的。吃小孩，給修士下毒，不是邪修幹不出來這種事。”
李司爾一想到這個惡心的家夥就皺起眉頭。
“不過他說一天能睡六個時辰，這在凡人裏也不常見吧。我當時在小村子裏見到有人天不亮還下地幹活嘞。”
淩風雅在意的點很不一樣。
“仙凡有別，凡人們終究無法理解修士們的生活，修士們也終究無法理解凡人們的思想。在我看來，凡人和修仙者就應該分開居住。”
不問說的斬釘截鐵，同時語氣有點憤憤。
李司爾提醒道：“可實際上哪怕是元嬰修士都還在凡人的範疇，隻有到化神才真正意義上踏上了修仙路。很多散修都可以到達元嬰，但唯有化神不敢強求。”
不問反駁道：“可凡人和修士，哪怕是練氣修士都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以化神的眼光來看元嬰和凡人沒有什麽區別，看就這樣讓元嬰和凡人們生活在一起就很好嗎？在凡人眼裏，元嬰難道還不是仙人嗎？”
李司爾困惑的撓撓頭，他不知道不問對凡人和修仙者生活在一起頗有怨氣。
在他看來，元嬰修士保障了一個地區風調雨順，對於凡人來說也算利大於弊吧。
正是讓這些修士和凡人們生活在一起才會讓生活變得更加便捷，一些低階的符籙、丹藥對凡人也大有裨益。修士們高超的手藝也同樣對凡人有很大的啟發。
藥品、食物、器具這些生活的方方麵麵正是有了修士們的參與才使得凡人的生活更加多彩。
淩風雅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被凡人坑過嗎？怎麽感覺你好像對凡人和修仙者都不太喜歡的樣子？”
不問在她們眼裏是一個十分矛盾的人。
他明明強的離譜，可心態卻又極端的和一個受盡打擊的弱者沒區別。
他對凡人比較友好，但語氣裏卻又覺得他們很麻煩。他對修士沒任何好臉色，但語氣裏卻又偏偏向著修士。
淩風雅頗覺得不問經常左右腦互搏，就好像一個善良的靈魂和一個邪惡的靈魂拚命拉扯一樣。讓他有時顯得正常，有時顯得狂躁。
不問察覺到自己有點太情緒化了，他把手抄重新放迴靈化的桌子上，做了幾次深呼吸穩定情緒。
“我隻是覺得……唉，不說了。凡人和修士們生活在一起在整體上利大於弊，這一點我承認。但我也覺得凡人和修士因為各自的性格顯得十分割裂。凡人們愚鈍又純樸，修士們聰慧而高傲。一旦爆發矛盾，凡人們往往是最不占理的。可他們偏偏又弱，又沒辦法給自己討理，這看似繁華的背後一定是凡人們的累累屍骨。這種繁華是那些倒黴的凡人所願意得到的嗎？”
李司爾和淩風雅都默默閉上了嘴。
是啊，修士們的一粒塵就是凡人們的一座山。如今的繁華是無數屍骨推出來的，對整體而言十分有利，但對個體而言卻又顯得十分殘忍。
淩風雅喃喃道：“這也算他們命不好吧。”
“那如果你是那些人中的一員，你還會這麽說嗎？”
不問反駁道。
“有衝突就會有鬥爭，就像咱們所看見的這樣。叢野幫被自己所善待的凡人們毀掉，而凡人們最後也導致了自己的毀滅。在修士的眼中凡人懶惰而又愚蠢，在凡人的眼中修士貪婪而又殘忍，你能說誰對誰錯嗎？凡人的命運應該屬於凡人，修士的命運應該屬於修士。這樣再怎麽內鬥也隻是自己的問題，不會牽扯到另一方。”
李司爾搖搖頭，“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修士們的參與，凡人們連生老病死都無法自理。你不能因為個體的悲劇而忽略群體的長久利益，你這樣說的話對那些安居樂業的凡人公平嗎？”
不問沉默的看著他，好像一座山，巍然不動。
李司爾隻感覺兩肩上壓力巨增，不問的壓迫感太強，哪怕是沉默也讓他覺得震耳發聵。
“所以說，不管怎麽選，總有好的一麵和壞的一麵？不管怎麽選，總有人會死，總有人會得利。所以不如選擇利益更大的一麵？”
李司爾都有些驚訝不問語氣竟會如此之輕。雖然不知道不問在想什麽，但他還是僵硬的點點頭，說道：
“世事如此。”
不問沉默良久，終於發出一聲歎息。
“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和我一樣冷酷。生命啊，究竟該怎麽選擇？如果總有部分人必定犧牲，那這些人反抗的話還是屬於正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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