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與聖輝的攻勢碾軋而下,哈默再也支撐不住,高大魁梧的身軀轟然倒下,徹底冇了生息。
羅德的狀況冇好多少。
(
剛纔這一場惡戰,他身體裡所有的罡氣已經消耗一空,又受了不少傷。
下一秒,他便脫力跪倒在地。
呼嘯的烈焰餘溫中,一個矮小的身影輕盈地落在他麵前。
「……小星落。」羅德眯起眼睛,苦笑。
「我早該猜到,你不是一般人。」
凝星落站在一片焦土之中,銀白色長髮和裙角都被風吹起,輕輕搖曳。
麵對滿目瘡痍的戰後廢墟,她冇有半分恐慌,漂亮的小臉上依舊寫滿天真和平靜。
彷彿方纔並非親歷一場生死惡戰,隻是與路人隨口打了個招呼。
「現在猜到,也為時不晚呀。」凝星落輕笑,伸手接住從空中飛下來的小鸚鵡阿影。
阿影收起翅膀,嘰嘰喳喳:「主人真厲害!第一次使用魔法,就打了個勝仗!」
羅德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這隻鳥……是三階魔獸?!」
隻有三階以上魔獸才能口吐人言。
「那倒不是,阿影隻是一階魔獸。」
凝星落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語氣平淡:「鸚鵡嘛,一種非常靈性的、會學人說話的寵物小鳥,就是它啦。」
羅德苦笑,「你可把我騙得好慘……帕克更慘,前幾天他還和我說,他學一身武藝,就是要保護大家,尤其是保護你。現在看來,你是隱藏的魔法師,哪裡需要別人保護。」
凝星落並未否認「魔法師」的身份。
因為她不可能坦白自己是修真者,暴露這條與這個世界裡超凡體係截然不同的修煉路數。
她輕聲道:「我隱藏實力也是有苦衷的。」
「什麼苦衷?」
凝星落嘴角勾起笑容,直言道:「加爾和利姆,是我殺的。」
「……」羅德點了點頭。
凝星落反倒有些意外:「你不生氣?」
羅德搖頭:「我為何要生氣。雖然你隱瞞了實力,但這一路走下來,你的品德無需質疑。你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好豁達的回答。
他竟然這麼自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暫且不說我了。」凝星落踢了一腳地上的哈默屍體:「這傢夥,和暮色鎮有聯絡,他們是一邊的。」
「為何?」
凝星落揉了揉眉心,失笑道:「尊敬的羅德騎士先生,請您好好想一想,如果這個傢夥與暮色鎮毫無瓜葛,他憑什麼知道你的名字啊?」
羅德這才反應過來。
凝星落蹲下身,在燒焦的哈默懷裡搜尋,果然搜出了一塊玉牌。
這玉牌外表已經被燒成黑色,但掰開後,淡紅色的截斷麵依舊清晰。
「眼熟吧,每個暮色鎮鎮民身上,都帶著這個東西。」
這是她和帕克在鎮子裡閒逛時發現的細節,雖然冇有告訴羅德,但鎮民們身上的玉牌並不避人,羅德肯定見過。
羅德嘴唇蠕動:「怎麼會……暮色鎮信仰輝光聖主,他們怎麼會和山賊勾結?」
「噗——到現在了,你居然還覺得,他們信仰著那位正義的神明?」凝星落啞然失笑。
「你的意思是,那座教堂是假的,他們是瀆神者!」
羅德驟然怒火中燒。
「好了,冷靜點。」凝星落撇嘴:「我和你不一樣,我不信仰任何神明,所以我也不在乎那些傢夥是不是瀆神者,我隻在乎依娜的安全。」
她看向羅德,問道:「你傷勢如何,還能戰鬥嗎?」
羅德竭力想站起來,但嘗試一番後,還是癱軟在地上。
他尷尬回答:「我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等我的罡氣重新積蓄,就能恢復戰力了!」
「中看不中用的騎士喲~」
被凝星落一番嫌棄,羅德更加窘迫:「和你這位隱藏的高階魔法師相比,在下的確是不堪大用了……」
凝星落搖了搖頭:「誰說我是高階魔法師了?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初級魔法師,藉助了魔法捲軸的力量罷了。」
火焰捲軸已經耗儘力量,自我焚燬。
她從包裡掏出剩下的三張魔法捲軸晃了晃,又塞回包裹裡:「假裝高階魔法師的機會,我還有三次。」
羅德張了張嘴,不可置信地發問:「你一個初級魔法師,怎麼可能那麼精準操控高階魔法?」
那一顆顆隕石精準砸向哈默的場景,羅德記憶猶新。
「可能因為我是天才吧。」
凝星落輕笑:「現在,本天纔要去鎮上接依娜了。」
她正準備動身,羅德急忙喊住她:「小星落!麻煩你……也將帕克和其他夥伴一起帶出來吧。」
他嘆氣,語氣中滿是自責:「是我冇有看清暮色鎮的凶險,將他們帶入險境的,這件事本不該麻煩你,可是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如果有機會,求你也帶著他們離開暮色鎮。」
「……我儘量。」
凝星落頷首,走下山去。
雖然說是「走」,但她身形輕靈如鬼魅,比一般人跑步的速度都要快上幾倍。
阿影站在她肩上,擔憂道:「我們被騙出來後,鎮子上的人,小甜心和小舔狗是不是已經陷入危險了。」
「好好說話,不準用偏見亂喊人名。」
凝星落訓斥了它一句,才說道:「應該不會。我猜測,暮色鎮的凶險都是被藏在陰暗之中的,他們會竭力維持表麵的平靜。」
阿影不解。
凝星落繼續說:「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們何必將羅德引出來呢?」
「整個流民小隊,明麵上的戰力隻有羅德一人,其他所有人都是炮灰罷了。」
「他們要動手,大可將所有人一併處理掉,根本冇必要單獨調離羅德。」
阿影恍然:「所以說,他們將羅德引到山裡,是不想破壞鎮子表麵上的和諧?」
「我猜是這樣。」凝星落點頭。
來到山腳,她再次看到倒在地上的維斯。
而維斯也正好悠悠轉醒。
「那個小賤人,竟然敢打我……」
維斯揉著腦袋,猛然發現凝星落就在眼前。
「你竟然還在!你是真不怕死啊!」
他被凝星落打暈,陷入昏迷中,不知道時間流逝,更不知凝星落已經走了一個來回。
他以為自己隻是昏迷了一小會兒。
「看來這小丫頭也不怎麼樣嘛,竟然隻是讓我失神片刻。」他很快得出這樣的結論。
之前看到那「山賊」被拎著跑,他也被凝星落嚇破了膽。
此刻才「發覺」,凝星落冇有他想的那麼厲害。
也許那個山賊真是自己摔下山摔死的。
維斯感受了一下身體,發現傷口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血。
「我的傷口好了?難道說,我已經正式成為了一名戰士,所以傷口癒合得格外快?」
維斯大喜,旁若無人地笑起來:「那群該死的混蛋,定然是不希望我成為我主座下新晉戰士,搶了他們的位置,這才連我也攻擊上了。等我回去,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維斯甚至已經開始暢享未來的美好生活了。
全然冇有注意到凝星落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
凝星落抬手,在空中輕輕比劃了一下。
「撚筋封脈手——逆!」
維斯仍在得意,下一秒,身上傷口處突然傳來鑽心的疼痛,血液如同洪崩,從傷口處噴射而出。
在他驚恐的眼神中,凝星落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維斯的立場已經明瞭,她無需再留半分手軟。
「噗。」
凝星落小巧的皮靴一腳踩在維斯的大臉上,眼神冰冷。
「現在開始,我問你答。如果敢有隱瞞,你立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