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十幾二十號人均勻地分配到剩下的心象世界裡提前埋伏,這是圓桌會議討論出的最佳方案。
隻要人手夠多,並且提前在心象中加以觀察,就可以“看”到迦樓羅是如何入侵這個心象世界的,以此來蒐集儘可能多的情報。
所謂的“窮舉法”大概就是如此。
雖然將魔法少女們挨個大規模送進心象世界會很消耗精力與魔力,但紅薔薇答應了會協助展開,這下連最後的問題都給解決了,蘇天晴自然舉雙手連帶一根尾巴全麵讚同。
儘管風信子還是放心不下讓心月狐來搗騰這件事,但紅薔薇稻荷赤雪三人的背書實在是太過重磅,就算是風信子這個明麵上最堅定的反狐頭子也沒有任何話可講。
頂多在分配埋伏點的時候看著自己手裡的抓鬮小紙條嚷嚷半天“有黑幕!”這種話,但也迅速被鳶尾花和夜鶯給壓製了回去。
風信子抽簽抓到的是——【狐科夫】。
“一個人在狐科夫裡埋伏確實有難度,但你可是貨真價實的繁星之影,這不得輕鬆拿下?”
地獄貓站在抓鬮的排隊隊伍裡,朝旁邊鬱悶不已的風信子說道。
風信子很想當場白她一眼,但周圍這麼多人讓風信子被迫表現得比較矜持,這才沒有說出她的經典台詞。
等所有人都從抓鬮盒子裡抽到自己的簽,挨個拿給紅薔薇和她身邊戰戰兢兢的金盞花檢視確認後,暫時沒了事做的眾人便各自組隊離開,邀約著在蓉城這邊閒逛旅遊打發時間。
畢竟這麼多人擠在反派天台也不是個事,彆人大老遠過來總不能讓她們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吧?乾脆暫時解散自由活動,等事件正式開始了再把大家給叫回來,這樣才比較合理。
為了調集如此多的魔法少女,英雄協會動員各方力量做了大規模的人員調動,可這種規模的調動顯然不是能瞞住的,甚至以紅薔薇的名義公開發表了掩人耳目的“蓉城魔力探查摸底活動”,避免熱情粉絲們爭相往蓉城湧入。
“這樣一來,所有心象世界就都分配到一人駐守了。”
蘇天晴歎了口氣,看著名單上那群賢畢至的各個心象世界,眼角頓時又有了猛跳的跡象。
不看不知道,一看總結嚇一跳,自己完全沒想到金盞花和莎莎她倆能整出這麼多頂級好活——除了打牌賽車和gta賭場地下的任務迷宮以外,她倆整出的縫合怪世界包括但不限於:
“在高塔裡扮演出故障的機器人進行rogue-like戰鬥闖關,但戰鬥方式是與每一關的對手進行八角籠無限製格鬥。”
“駕駛操作簡易的機器人紮古去阻止阿克西斯降下,但雷達上顯示對手的機型是rx93μ和rx105ξ。”
“然後是這個……在人物與建築模型都是方塊的世界裡生存探索,最終目標是進入末地打敗名為末影龍的巨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手上戴著七咒之戒。”
“以及這個……這是啥?哦,駕駛坦克與對手戰鬥,可以使用e-100和is-7這樣的強力坦克,但對手的車型叫m1a2-sepv3艾布拉姆斯。”
“這都什麼跟什麼!什麼玩意!”
“等一下,這有個扮演偶像在舞台上表演獲得積分的心象誒,好像還蠻不錯……什麼叫開始表演之前要先跑個2500m?”
掃了一眼後麵一個比一個逆天的心象世界,蘇天晴感覺這計劃好像也不是那麼靠譜。
理論上來說是用心象世界攔截迦樓羅對現世的入侵,可一旦到了廣撒網的地步,怎麼感覺這些心象世界的混亂程度反而會成為蹲守者的阻礙呢。
算了,與其在這自己尋思倒不如相信魔法少女們的主觀能動性,畢竟大家都是被繁星認可的好孩子,這麼點小小的困難一定不會難住大家的吧。蘇天晴心想。
……好像也說不太準。
也罷,反正也要晚上才正式開始今天的活動計劃,本狐可還有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沒做呢——
【莎莎的注視是迦樓羅選擇受害者的關鍵】
這個訊息自己藏得很深,隻跟稻荷商量過,兩隻狐狐尾巴同頻搖擺思考了一陣決定暫且不公開,以免影響到大家對莎莎的態度。
但隱瞞訊息並不意味著就無視這條重要的情報,在與稻荷仔細商議了對策後,趁著今天白天,蘇天晴決定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沒錯,我們要去跟莎莎她的老爸見一麵。”
站在獸人互助協會門前,貓狐二人齊齊抬頭,看向眼前這座已經來過一次的建築。
南嘉魚緩緩搖晃著貓尾巴,歪頭朝身邊狐娘小聲嘀咕:
“天晴,你確定莎莎她老爸會跟咱們聊這些嗎?”
“放心好了,我有提前做過調查,肯定會樂意跟我們談的。”蘇天晴豎起大拇指,非常自信。
窺探他人的生活並不是蘇天晴樂意去做的,但對於迫切需要瞭解情報的當下來說,找麻雀老爸聊聊莎莎她過去的事情對推測莎莎真實身份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走進互助協會,沿路走上會議室,二人在門口碰見了正在打電話的白發少女彌賽亞。
瞅見這幾乎不變的二人組合前來,彌賽亞朝電話那頭簡單說明瞭情況後便結束通話,轉身正視著二人。
“早上好,蘇天晴小姐,還有南嘉魚小姐。”
“早上好呀。”金毛狐狐禮貌地打招呼回應,狐狸尾巴愉快地搖擺了幾下。
南嘉魚雖然也簡單打了招呼,剛準備出聲說些什麼,原本緊閉的會議室大門忽然從裡麵開啟,探出一個小小的翼人腦袋。
“啾啾?”
腦袋上掛著幾隻發卡蝴蝶結的麻雀翼人歪著腦袋,盯著貓狐二人看了一會兒,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正回頭跟他對視的白發少女彌賽亞。
“嗯……這兩位難道就是……?”
“沒錯,蘇天晴小姐和南嘉魚小姐,獸人互助會特彆認證的兩位資助者。”彌賽亞微笑著說道。
“她們兩位雖然還比較年輕,但已經有對一名貧困的獸人女孩子進行長期資助委托,是非常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
“隻隻先生,如果有什麼顧慮的話也可以儘管提出來,我們會想辦法——”“啾哇!居然是你們兩位嗎!”
彌賽亞話音未落,麻雀老爸已經蹦躂著從會議室裡跳了出來,麻雀翅膀撲棱了好幾下,發出驚愕詫異的聲音。
蘇天晴與彌賽亞對視一眼,朝睜大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後者聳聳肩膀。
談話的過程相當順利。
根據蘇天晴和稻荷商量出的話術,再加上王小汪那時候自己就帶著小魚來互助會做過長期資助這檔子事,非常輕鬆就與互助會取得了聯係。
再加上自己用蒲公英的協會內部許可權調查了莎莎和她老爸的經濟狀況,對資助這件事簡直是手拿把掐:
“對於你們家庭所發生的變故,我們和英雄協會都深感遺憾,希望能給予我們力所能及的幫助。”彌賽亞放低語氣表情平靜,朝麵前的麻雀老爸說道。
“但我們也瞭解到莎莎她其實是你和你妻子在1x年前收養的養女,關於這件事可以給我們大致解釋一下嗎?隻隻先生。這對後續的資助會有幫助。”
“啾啾……這個啊……”被喚作隻隻的麻雀老爸有點侷促緊張,雙翼裹著身子模樣扭捏。
他沉默了幾秒,翼尖忽然探進領口,從脖子上挑起一隻小巧的翻蓋掛墜,朝麵前幾人展示那枚翻蓋掛墜內側夾著的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個花枝招展的麻雀翼人,身邊站著另一名微笑著的——稍微高大一些的,身材明顯要更加壯實的麻雀翼人。
“這是我和我妻子結婚時的照片。”麻雀老爸注視著照片,露出懷唸的微笑。
蘇天晴與南嘉魚對視一眼,彌賽亞此時也沒說話,全都默默地將話題讓給這位看起來跟人類女孩子沒什麼區彆但實則是好幾個孩子父親的麻雀翼人。
“我和她初次認識的時候……那時候我還在讀高中,她是學校裡最能打的一個,就連比她大一圈的燕子都會被她壓製在低空暴打。”
壓製在低空?看來翼人之間的打架方式很特彆呢。蘇天晴心想。
“因為她就住在我隔壁,我和她關係還蠻好的,經常在她被對麵弄壞校服以後幫她縫好,還會給她帶創可貼。”
“後來有一天我放學回家時,她帶著好幾個跟她差不多結實的姐妹們把我給堵在田邊,塞給我一封歪歪扭扭的情書。”
“她的字寫得是真的很醜。”
說到這,麻雀老爸臉上的笑容更甜蜜了。
“再後來啊……”
“畢業那年我考上了大學,她沒有再繼續讀書,她在車站裡送我的時候朝我說——‘阿隻,你是村裡唯一的大學生,我念書比不上你,就不跟你一起去外地念書啦’。”
“……我一直都沒有忘記她,她也一直都沒有忘記我。”
“等我大學畢業以後,我就回到了村子裡帶著大家一起做生意,村子也漸漸變得富裕了起來,修起小樓開起商場,還開了一家遊樂園。”
”再後麵兩年,我跟她結了婚,我們一起生了好多蛋,孵了好多孩子。”
麻雀老爸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可卻又暗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大概是1x年前吧,有一天晚上。”
“我那時候在臥室裡研究那年的新款貨,她急吼吼地跑進來跟我說——‘阿隻不好了!咱家的大門被一塊石頭砸爛了!’。”
“我和她一起衝到大門前,院子大門已經完全塌掉,咱們倆隻看到大坑裡那個沾滿灰塵的……有著黑色紋路的……”
麻雀老爸張開雙翼比劃了一下那東西的大小,
“一枚老大老大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