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英雄協會總部。
監護病房燈火通明,值班人員荷槍實彈全員警戒,數名s級英雄在周圍待命,隨時準備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
至於為什麼英雄協會要如此嚴肅地對待——
“……我說,她們幾個已經這樣安安靜靜地躺了快三個小時了,真的沒關係嗎?”
【鋼鐵】弗蘭克打了個深沉的嗬欠,倚靠在沙發椅上,看著監護病床與邊上的幾個小小身影,朝身邊少女說道。
“習慣就好,畢竟這次情況特殊,多待一段時間也蠻正常的。”彌賽亞咧嘴一笑,完全沒有熬夜的睏倦,看起來甚至還挺精神。
“但話又說回來……她們這次待的時間比前麵幾次都要長,該不會是找到了什麼重要的線索吧。”
“難說,但也不是沒可能。”弗蘭克出聲回答。
說完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嗬欠,眼皮打架,擺了擺手站起身來,便朝監護病房大門走去。
“我快困死了,你先守著,待會兒她們醒了再叫我。”
“嗯,你去睡唄。”
可他剛走出病房門準備找個地方睡會兒,卻忽然聽見身後病房裡傳出整齊劃一異口同聲的驚叫:
“““哇啊啊啊啊!!”””
“?!”
在深夜時,這樣的驚叫足以驚醒一層樓的陪護,甚至還有可能驚醒值班室裡的值班人員。
好在弗蘭克這個值班人員還沒睡。
“嘩啦!”
“發生什麼了?!”
弗蘭克連忙折身返回,剛走進病房裡,便看見這讓人眼前一黑的景象:
地獄貓四肢著地尾巴變粗,渾身緊繃後背弓得老高,儼然是隻炸毛的貓咪。
柴郡兔蹦得就更高了,但她顯然沒有貓科獸人的平衡性,險些把病床給砸塌,嚇得在旁等候的彌賽亞衝上前去將她穩穩接在拋物線的最高點,這才沒讓協會眾人的年終獎泡湯。
但好在有了中午的前車之鑒,摩伊拉沒有給床上二人上任何監護裝置,甚至把所有昂貴器械都搬得離病床遠遠的,這會兒正跟看守寶物的看門大爺似的守在那堆器械旁邊,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蘇天晴與赤雪二人早有準備,在躺椅上猛地坐起連喘幾口大氣,很快便從緊急脫離心象世界的餘韻中回過神來,長出一口氣,默默地躺了回去。
等到所有人都回過神來以後,弗蘭克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反派三人組已經齊齊猛地瞪向赤雪,齊聲說道:
“以後絕對不能再讓你開車了!”
……
“所以,你們到底在幻夢心象裡經曆了些什麼?”
站在監護病房角落的飲水機旁,彌賽亞捏著紙杯朝自己嘴裡送了一口清水,回頭看向在不遠處椅子上坐成一排的少女四人。
赤雪坐在地獄貓旁邊,貓兔中間夾著個心月狐,四人全都板著個臉麵無表情,就連一向喜歡搞樂子的心月狐也沉默不言。
這讓彌賽亞感覺相當不妙,看來她們在幻夢心象裡度過的肯定不是什麼很休閒娛樂的經曆吧。
“……總之,還是我來解釋吧。”
蘇天晴歎了口氣,作為反派團隊的欽定發言人,自己主動承擔起了給旁人做解說的工作——
首先是幻夢心象的型別,給彌賽亞和在場的值班人員一番解釋記錄後,成功讓英雄們也露出了“這啥?”的表情。
“等一下,先讓我想想。”
等蘇天晴喝水緩口氣的時候,彌賽亞連忙抬手示意她先彆說話,眯著眼睛一番思索。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幻夢心象裡的主要戰鬥方式是打牌?”
“嗯,就是那個很流行的《魔法☆少女☆遊戲王》。”蘇天晴點點頭,尾巴跟著搖擺了兩下。
好在彌賽亞也聽說過這個集換式卡牌遊戲,緊接著繼續發問:
“那為什麼打牌要跟賽車扯上關係?一邊打牌一邊賽車真的靠譜嗎?”
“這你就得去問金盞花和小小鳥了,心象是她倆搓出來的,我頂多就是提供了底層邏輯而已。”蘇天晴攤手回答。
讓彆人用自己的魔法來製作心象世界,就好比是把引擎程式碼的許可權開放給了某個程式設計師,你先彆管這程式設計師水平是高是低,隻要她能施放魔法再藉助本狐給出的那麼多參考素材,多少能搓出個東西來。
但製作人的水平直接決定了這個心象世界的水平,就好比本狐和愛麗絲可以搓出史詩宏大的狐德之門,兩個新人就隻能搓出素材複用規則怪異的賽車打牌。
在心月狐的解釋與地獄貓的額外附加解說下,彌賽亞終於理解到了一行人在幻夢心象中遭遇的事情。
但在聽到“蛋殼碎片”和離開廢棄工廠後的賽車追逐時,她原本平靜下去的表情忽然就又疑惑了起來——
【道具賽】,蘇天晴用這個簡明扼要的詞彙描述了逃出幻夢心象前那最後一場追逐。
沒有打牌,隻有純粹的賽車,還不是那種競速漂移的秋名山大戰,而是在賽道上分佈了各種各樣隨機道具箱的……字麵意思的“大戰”。
第一個直道,赤雪駕車搶先取得道具“香蕉皮”,讓緊跟其後的暗影賽車滑倒翻車。
蘇天晴原本覺得這可能是比較歡樂的那種道具賽,畢竟自己跟貓貓兔兔一起玩的賽車遊戲裡大家都開得很愉快,用香蕉皮磁鐵甚至是導彈轟炸,一個道具就能從最後一名飛快地爬升到第一名。
但當那輛翻車的暗影賽車爆炸起火,連帶後麵幾輛車都一並翻車爆炸時,眾人懸著的心終於是飛到了天邊雲外。
來真的?!
這下就連開車的赤雪也慌了神,柴郡兔地獄貓甚至白莉莉都在努力伸手去撈賽道上的隨機道具,但好在赤雪駕駛技術相當靠譜,連續漂移過彎氮氣加速,搶先一步拿到多個道具。
可就當眾人覺得這事好像還蠻容易搞定的時候,拐過彎道緊隨其後的一輛“車”出現在了後視鏡視野裡:
那輛賽車頂上架著一隻比車身還大的導彈,像是也吃到了賽道上的隨機道具,直直瞄準著赤雪駕駛的這輛車點火發射。
“後來呢?”彌賽亞追問。
反派三人對視一眼,將目光投到正在喝水的赤雪身上。
後者沉默了幾秒,放下紙杯欲言又止,組織一番語言後說道:
“那個啊……我用賽道邊緣的欄杆讓整輛車飛到半空中,躲開了那一發導彈,就是後麵摔得有點重。”
話音剛落,反派三人便嘰嘰喳喳地叫嚷了起來:
“你那叫重嗎!”“你差點把咱們幾個給開溝裡去!”“飛起來那一下磕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哎呀……這不是從來沒玩過空中飛車嘛,而且咱們在夢裡不會出事的啦。”
赤雪有點小小的尷尬,但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嘿嘿笑著說道。
但這並不影響反派三人組齊齊讚同以後吊銷赤雪在心象世界裡的開車資格,她開車技術雖好,可風格著實有些狂野,實在是讓人承受不來。
那之後的事情就沒什麼更多的波動了:藉助賽道近道漂移過彎徹底甩開追兵,又利用道具佈下一係列防禦措施以攔截後方追兵使用的導彈烏龜殼甚至是超大炮彈,氣氛勉強還算得上和睦友好。
“既然你們都休息好了,接下來聊聊正事吧。”
“——蛋殼碎片,是什麼東西?”
提到這個光是聽起來就充滿神秘氣息的物件,彌賽亞顯得尤為嚴肅。
“心月狐小姐,你是第一個接觸並取得那些碎片的人,你可以細致地描述一下它們的狀態嗎。”
“用語言描述的話有點麻煩,我給你畫個圖吧。”
狐娘冷靜地回答,從魔法空間裡掏出一張白板,控製著馬克筆使魔在白板上迅速畫下蛋殼碎片的具體紋路形狀。
在坐車逃跑的時候本狐可沒閒著,除了儘力連結心象世界的底層規則開啟逃離的出口之外,還順便將那些蛋殼碎片上的紋路讓使魔給記錄了下來。
憑著留存的底片,馬克筆使魔在白板上飛快地畫出了所有影象,將所有蛋殼表麵的紋路都展示給眼前眾人。
“我不確定這些到底能不能拚合成一個完整的圖案,但我拿走了所有我看到的碎片。”蘇天晴說道。
彌賽亞緊盯著白板上白底黑紋鋪展打亂的圖畫,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端倪,隻好把這幅白板上的圖案仔細拍照留存,上傳到英雄協會的伺服器,打算待會兒寫個申請去找其他城市的英雄協會協助調查。
“這樣一來,我這邊要問的問題就都完了,你們幾位還有身體上的不適嗎?我可以給你們聯係今天值班的醫生,也可以在協會附屬的酒店裡休息。”
“那就不必了,今天大家都累得不行,就各自回去早點睡覺吧。”蘇天晴禮貌地推辭掉彌賽亞的邀請,領著反派三人組從天台離開。
時間已經來到淩晨,遠方天色已經有了矇矇亮的勢頭,貓狐二人也沒了玩鬨的心思,回到公寓後立刻鑽進被窩互道晚安。
腦袋一接觸到枕頭,蘇天晴隻覺得精神與身體的雙重疲憊頓時湧了上來,視野迅速黑暗下去,迅速沉入夢鄉。
但就在即將徹底沉睡時,金毛狐娘突然意識到了一個被自己忽略的要點。
——白莉莉,她是迄今為止最讓自己感到困惑的受害者。
她現在正在申城,跟蓉城隔了兩千公裡,迦樓羅為什麼能隔著這麼遠把她拖進幻夢心象?
這個詭異莫測的星界巨獸……究竟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