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協會監護病房裡燈火通明。
金色與赤紅的魔法少女站在病床邊上,一如中午時的坐姿與座位分配,麵無表情地注視著病床上那沉沉睡著的兩個嬌小身影:
深藍的貓娘正在床上側躺著沉睡,貓尾巴在腦袋後邊很不老實地時不時抽動兩下,讓人懷疑貓尾巴和貓娘本體是不是兩個不同的生物。
如果現在湊上去刺撓尾巴的話還會被很有勁的尾巴給下意識猛抽一下手心——蘇天晴很想這樣跟身邊的赤雪這樣說。
可目光右移,視線落在另一張病床上時,蘇天晴內心那原本壓下來的複雜情緒忽然就又湧上來了:
粉毛兔娘安祥地躺在床上,兔耳朵歪在一邊,同樣睡得很是深沉。
地獄貓,柴郡兔。
“迦樓羅這次抓的是她倆?”赤雪終於沒繃住那猛跳的眼角,朝身邊心月狐出聲問道。
“嗯,你不都看到了嗎。”蘇天晴輕輕點頭。
“……它認真的?”
“我又沒法跟它對上話,我怎麼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挑。”
赤雪頓時沒了話說,定睛看著眼前病床上酣睡的兩名嬌小的獸人魔法少女,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在身上浸潤佈散,無可奈何地倚靠到椅子上。
選誰不好,你迦樓羅偏偏選這倆人?
就算赤雪覺得自己已經退役十幾年戰術水平有點落伍,但並不意味著就完全脫離了魔法少女圈子,要知道紅薔薇那究極老登都還在高強度網上衝浪,自己可比老登們緊跟時事得多。
在魔法少女論壇裡上次舉辦的反派魔法少女總結評比中,墨丘利終於摘下了幾十年來的頭號反派頭銜,而應她本人的要求,本次評比並沒有納入對她的投票環節。
而“頭號反派”則讓渡給了新興的人氣魔法少女心月狐,第二位第三位也是毫無懸念——地獄貓,柴郡兔,這兩個擁有繁星之影的所謂反派。
評比貼子裡一個被蓋了很多樓的回複貼:【誒,既然心月狐可以召喚魔女,那地獄貓和柴郡兔有什麼特彆之處呢?】
下麵的高讚回複各個都是精華,赤雪至今都記得很清楚:
【地獄貓有一個特點,左拳高傷害右拳傷害高】
【柴郡兔也有一個特點,正手錘有力反手錘有勁】
【如果說心月狐是機製怪,那她倆就是數值怪】
“雖然我覺得兔兔和貓貓她倆很靠得住,但咱倆還是儘快想辦法進去救援她們吧。”蘇天晴朝身邊的赤雪說道,驅散了赤雪腦子裡的回憶。
畢竟就算貓貓的數值再怎麼高,她在心象世界裡也不一定能發揮全部的戰鬥力,兔兔也是一樣,她倆還需要時間來適應莎莎金盞花搓出的那些雜糅混亂到有些邪門的心象規則。
真的很邪門。
作為親身經曆了下午和晚上那場心象世界建立會的人,蘇天晴覺得自己是最有發言權的那個。
萌新量產版心象可沒有本狐的心象那種嚴密可靠的規則,甚至連所謂的“緩衝區”都沒有,真就按照稻荷所說怎麼亂怎麼來,主打一個夢到哪搓到哪,估計現在讓她們兩個設計者自己上都弄不清到底什麼是什麼。
希望兔兔能發揮她的情報分析能力,帶著貓貓在心象裡儘可能地多撐一會兒,撐到本狐和赤雪趕去救援吧。
“我準備好了。”赤雪將椅子靠背放平了些,握住她的魔杖,出聲說道。
蘇天晴也有樣學樣,將尾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點頭回應。
“嗯,我這邊隨時都可以進去。”
“還是跟中午一樣?”赤雪說道。
“……你實在要分頭進去救援的話我也沒什麼意見啦。”狐娘聳肩回答。
“可彆。我數三聲,咱倆一起進去。”
赤雪連忙抬手阻止蘇天晴繼續說下去。
心象世界的魔力在魔杖上聚集,蘇天晴倚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心中不免猜測起貓貓和兔兔到底被迦樓羅給拽進了哪個幻夢心象之中。
是用故事書大合集搓出來的那些神秘冒險故事?還是用那些遊戲搓出來的說不出是什麼型別的神秘玩意?還是說比這些更可怕?
哎……總之,先進到心象裡麵去看看是個什麼情況吧。
“心象世界——”
“展開!”
……
……
……
短暫的失重感與輕微的眩暈感。
重力回歸身體,蘇天晴睜開雙眼,第一時間便開始檢視周圍的情況。
沒想到自己也有這麼一天——進入自己的心象時也要做出仔細觀察周圍這種謹慎的行為,蘇天晴大概能理解到其他人被初次捲入陌生心象世界時那份發自內心的震撼了。
但在看見這場景時,金毛狐娘仍是瞪大眼睛,發出狐疑的聲音:
“……這啥?”
自己站在某處瞭望臺上俯瞰,眼前是一座相當寬敞的體育場,或者說……類似於體育場的大型建築。
觀眾席坐得滿滿當當,一條橫貫體育場的高架道路流光溢彩,大螢幕懸掛在穹頂,似乎正在實況轉播著某場激烈的競賽。
陽光從天空灑落,落在那條體育場中央那意義不明的高架道路上,卻全然無法阻擋道路兩旁流淌著璀璨光輝的那數條光帶,左右望去能瞅見高架路一直延伸到遠方極遠處,根本看不到儘頭在哪。
乍一看去像是某種體育活動的比賽現場,觀眾們熱鬨歡呼的聲音此起彼伏,讓蘇天晴聯想到曾經去看過的一場世界盃球賽。
但是,這裡可不是什麼世界盃,在被雜糅起來的心象裡任何東西都不太可能是自己常識中的樣子,就比如正規體育場中間絕對不可能有一條高架道路橫穿過去,就算是山城也不可能。
那這裡到底——
“轟嗡!!!”
轟鳴的引擎聲從道路儘頭響起。
灼熱氣浪帶起隆隆鳴響,傳遍整個賽場,觀眾們本就熱鬨的呼喊此時變得更加洶湧,人們高舉雙手大聲歡呼喝彩,為那即將抵達賽場的選手們大聲歡呼著。
原來這是賽車體育場啊。帶著驚訝與心中的好奇,蘇天晴轉過腦袋,將目光投向高架道路一側的儘頭,看向那引擎轟鳴的源頭——
“……啊?”
狐狐定睛看去。
狐狐感覺自己好像是出現幻覺了,狐狐小手揉了揉眼睛。
狐狐沒有看錯。
那是兩輛幾乎齊頭並進的……造型奇異的賽車。
領先的賽車車頭畫著一隻相當醒目的貓爪圖案,穿著矯健騎手服裝頭戴深藍色騎行頭盔的貓娘握緊方向盤,駕駛著那輛鋼鐵猛獸在那流光溢彩的高架道路上飛馳。
在她身旁,則是另一輛通體潔白造型更加流線優雅的賽車,可駕駛賽車的人卻不是想象中的粉毛兔娘,而是一個令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的身影:
潔白的魔法禮裝,嬌小的身軀,臉上滿是驚恐與沒能摸清狀況的駭然,隻知道下意識地緊緊握住賽車操縱杆不敢放鬆,生怕下一個拐彎處就飛出賽道變成一道燦爛潔白的彗星。
“我的回合,抽卡!接下來就是最後的一擊了,白莉莉!”貓娘如是說。
“什麼叫最後的一擊!你個沒駕照的人能不能專心開車不要一邊踩油門一邊打牌好不好!”潔白的嬌小少女慌忙大叫。
兩輛賽車高速穿過體育場,沒有絲毫減速的痕跡,蘇天晴甚至還看到二人賽車上方緊跟著用魔力化形而成的白色巨龍怪獸,劃出兩道尾跡消失在高架路的另一頭。
……這啥?
蘇天晴腦子裡再次冒出剛進入心象世界時的問題。
總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眼熟感,可自己又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帶給自己既視感的那個東西。
“咳嗯……”一聲輕咳打破了瞭望臺上的寂靜。
蘇天晴轉頭望去,跟不知為何依然穿著那身標誌性特製兔女郎禮裝的粉毛兔娘對上視線。
“桃桃?”
“是我,需要我給你……嗯……解釋一下這心象是個什麼情況嗎?”看出蘇天晴對這個心象存在著諸多困惑,柴郡兔苦笑著攤手,說出相當可靠的話。
“我剛才簡單調查了一下這心象的情況,稍微總結出了這麼幾個要點。”
“那就拜托你了,儘量說得簡單一點。”
“在2077年,我所在的城市被評為打牌技術最好的城市,拔螺絲與現場印卡層出不窮……”
“停,能再簡單一點嗎,不要背景故事。”蘇天晴連忙抬手阻止。
兔娘微微張嘴,又輕輕閉上,仰著腦袋望向天空組織了一番語言,這才做出簡明扼要的解釋:
“這原本是個以賽車為主的心象世界,不知道為什麼在賽車基礎上加入了打牌的元素,就是愛麗絲和芬裡爾她倆玩過的【魔法☆少女☆遊戲王】,狐狐你好像也玩過一兩局。”
“而且被迦樓羅拽進這個幻夢裡的不止有我和貓貓,還有你剛纔看到的那位……”
“轟隆!!!”
遠方賽道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打斷了夏桃桃的解釋,二人目光齊齊望去。
隱約聽到貓貓大喊大叫的聲音,像是什麼“毀滅的爆裂噴射!”這種中二感十足的台詞,兔孃的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憐憫。
“……魔法少女,白莉莉。她也被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