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引擎隆隆作響。
在狐科夫裡幾乎所有魔法都被禁止使用,隔音魔法也不例外。
“我說,你要不把隔音魔法的許可權給開放了吧?”
坐在炮手座位上的風信子正在給赤雪的步槍彈匣裡壓子彈,手上一邊乾著活,一邊拿起車內通訊器朝車長塔這邊的狐娘說道。
蘇天晴這會兒正在觀察車長塔前那挺嶄新的重機槍,聽到耳機裡響起風信子的聲音,轉頭瞪了她一眼。
就連赤雪也朝風信子投以老登的凝視,看得她直縮腦袋。
赤雪一副想說什麼又覺得說出來不太好的表情,強忍住內心的**,說道:
“……你認真的?”
“不給就不給嘛……瞪我乾啥……”風信子縮著脖子小聲嗶嗶。
“不是不讓你用,在心象世界裡給你開放魔法使用是很簡單的,但這裡可是被迦樓羅給扭曲過的幻夢,要是連底層邏輯都被迦樓羅給察覺並利用了怎麼辦?”
赤雪接著說道,試圖給風信子解釋。
可看見自己直係後輩那一臉阿巴阿巴的表情,赤雪好像明白了什麼,試探性追問:
“……風信子,你該不會完全沒瞭解過魔法的使用與相關知識吧?”
“哪有,我還是會一些基本魔法的,我的飛行魔法可厲害了。”風信子正好手裡壓完了一匣子彈,憋紅著臉回答道。
像是什麼儲物飛行魔法飛彈魔力衝擊以及魔法屏障,聽她嘰裡呱啦說出一串魔法的名字,赤雪與心月狐對視一眼,說道:
“這些不都是最基礎的魔法嗎。”“彆的呢,結界會畫嗎?”
沉默。
風信子沉默了半晌,看向遠方那座索倫之眼,試圖轉移話題。
“啊哈……說、說起來,那座塔看起來超級厲害誒!待會兒調查的時候該不會……”
“彆轉移話題,白靈有沒有跟你正經講過魔法的相關理論?”赤雪繼續追問。
風信子再次沉默,這次沉默了老半晌,臉色一會兒通紅一會兒煞白,最後露出哭哭臉,在前輩麵前低頭認錯。
“對不起……白靈在跟鳶尾花她們講課的時候我在打瞌睡……”
“這你也敢睡?”
“因為我想著我是近戰型嘛,魔法什麼的都是添頭啦,所以就……”
赤雪雙手叉腰,欲語還休,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
蘇天晴在旁默默地聽完全程,把頭上那獸人款的戰術耳機給塞緊了些,心裡不由得感慨主角還真就是那個主角。
你的意思是說,風信子在對高階魔法幾乎一竅不通的情況下,僅憑近戰平a和基礎魔法就能跟貓貓打個三七甚至四六開?
誒,好像貓貓也壓根沒用過高階魔法來著,你們南家姐妹倆明明連種族都不同,怎麼跟兔兔她們兩姐妹一模一樣。
“那個、報告狐狐車長!前麵好像有什麼東西!”
駕駛員金盞花忽然說道,炮塔三人齊齊抬頭看向車前。
坦克緩緩減速,停在那通往那座索倫之眼高塔的街口,眾人望著前方路麵那誇張的場景發呆:
路麵上布滿了綠色的金屬圓盤,有臉盆那麼大,整條街都鋪得滿滿當當。
全都是反坦克地雷。
““…………””
這下就連赤雪都沒話說了,麵無表情地觀察著這布滿街道的反坦克地雷陣,沉默良久後方纔出聲說道:
“這些東西真的是用來防我們的?至於嗎?”
“我不確定,咱們還是下車走路吧,看來這車是真沒法開了。”
“我好捨不得這輛坦克嗚嗚嗚嗚……”
風信子痛哭哀嚎,但想要從這一整條街的反坦克地雷陣裡清理出一條道路反而要花更多時間,車組四人隻好下車整備將艙蓋全部關牢,發動引擎的搖杆鑰匙也被金盞花揣在兜裡。
沒了坦克,四人隻好徒步穿過廢墟。
廢墟間的小路尚且能走,躲開幾處搖搖欲墜的危險區域後,小隊很快便摸到了那座高塔外圍,望著好四五米高的牆壁發愁。
“這牆還蠻高的。”
風信子試著尋找落腳點嘗試翻牆,可貼著牆左右望出老遠也沒看到什麼能立足的地方,迅速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看來建造這座高塔的人不太想讓人進去呢。”金盞花緊緊攥著手裡那把從坦克炮塔後備籃裡拿到的突擊步槍,自言自語道。
沿著牆壁一路摸索,秉持著“有建築就一定有進去的路”這個想法,果然在拐過一處拐角時看到了一處敞開的大門。
從門邊探頭,高塔底座儘收眼底。
塔尖那熊熊燃燒的金紅色火焰沒有絲毫動搖,底座的配色與建築風格也與那並列的尖塔相仿,漆黑底色泛起明亮的反射光芒。
“這地方看著讓人心裡毛毛的。”
風信子握緊手中的突擊步槍,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也確實說出了四人小隊的集體心聲——這地方不僅令人不安,甚至有種發自心底的驚懼:對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懼。
“進去看看吧。”心月狐開口說道。
風信子詫異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金毛狐娘,還沒來得及出聲勸阻,她便已經邁步走進大門內部,朝那高塔的底座走去。
赤雪也緊隨其後,隻不過顯然要更警惕些,雙手始終架著那把重新填滿所有彈匣的自動步槍,謹慎地觀察著四周。
“前輩和狐狐她們都進去了誒……我、我們也要進去嗎?”
“總不能隻留咱們在外麵吧,我們也跟著去看看情況。”
風信子鼓起勇氣,順帶將身邊的金盞花也給鼓舞一番,緊緊跟著前人的步伐走進圍牆門內。
“哢啷————哢轟!”
““!!””
走進門裡還沒往前走出幾步,身後那雙開的沉重圍牆門發出低沉的隆隆鳴響,轉眼間便牢牢關上。
“它關上了?!”
金盞花驚恐地說道,轉身跑到門前四下觀察一陣,卻沒能看到任何像是能開門的東西。
“怎麼偏偏是這種馬上就要出事的情節……”風信子嘀咕一句,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在絕大部分電影和故事情節裡,當主角小隊進入某個陌生建築時,以下幾種情況是絕對的高危狀態:
大門在背後關閉,燈忽然熄滅或是開啟,窗戶莫名其妙地被風吹得關上,收音機或是電視突然開始播放節目,而且還一定要是音質沙啞畫麵模糊的那種訊號乾擾節目。
遇到這幾種情況建議跑得越快越好,而不是跟麵前這膽大包天的狐狐和赤雪一樣往裡莽。
“——你們快看,這裡有扇門。”
舉槍走在最前麵的赤雪說道,她已經走近到了那座高塔底座旁,似乎是有了什麼重要發現,回頭招呼著眾人過去。
在這漆黑的高塔底座上竟然確實有一扇緊閉的大門,並沒有門鎖或是密碼鎖之類的東西,而是相對簡單但十分結實的閥門鎖。
“這裡麵絕對藏著什麼重要線索,看我來開啟它。”蘇天晴沒有丁點猶豫,擼起袖子便打算親自上手擰開。
用本狐心象世界做基礎構築的幻夢,難不成還有本狐打不開的門?
狐狐小手握住轉盤閥門,狐狸尾巴繃得筆直,狐狸耳朵高高豎起,卯足了勁用力擰動。
……擰動。
擰動——!
蘇天晴被閥門給擰得雙手生疼。
“這門好重!”連連甩手退後兩步,金毛狐娘詫異地說道。
“真有這麼重?我來試試,你這細胳膊細腿一看就不像是有力氣的樣子。”
赤雪笑著吐槽,接替了被閥門給扳倒的心月狐,親自上手一擰。
二擰。
……三擰!
赤雪敗下陣來。
“嘿嘿嘿,你再笑啊,這不也沒擰開麼。”狐娘掩嘴壞笑。
“我哪知道這玩意這麼沉!”赤雪與心月狐露出完全相同的詫異表情,默契地退到一邊。
“嗯……或者說,需要有什麼彆的開啟方式?比如鑰匙之類的……”金盞花試探著說道。
可瞅見連鎖孔都沒有的這扇大門,金盞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後麵那句“找找密碼在哪”這句話。
見狀,風信子上前接替了心月狐的動作,兩隻手搭在閥門轉盤上緊緊握住,稍微用力一擰。
“吱呀……”
“這哪裡重了,這不是很輕鬆嘛。”
三人看向風信子的眼神像在打量一隻藍毛大猩猩。
大門緩緩敞開,厚重的程度出乎意料,說它是防核設施的大門都不會有人懷疑。
作為第一個開門的人,也是隊伍裡目前預設最扛揍的人,風信子自告奮勇地第一個走進門裡,稍微適應了一會兒門裡的黑暗後,睜開加持了魔力的雙眼觀察四周。
可她的身體卻猛地頓住,原本將要邁出的腳步也僵在原地,渾身一顫,彷彿看見了什麼極其駭人的東西。
“風信子?你怎麼不走了,裡麵有什麼?”
金毛狐娘戳了戳藍毛大猩猩的後背,往門裡探出半個狐狐腦袋,眯著眼睛適應一番後,跟風信子一齊僵在門口,瞠目結舌。
高塔底座是一片相對廣闊的空間,
可在這片廣闊的空間中,卻赫然張貼著無以計數的照片。
每一寸天花板,每一塊地板,每一處牆麵——全都滿滿當當貼著照片。
或是殘缺,或是重疊,七零八落,幾乎占據了所有目所能及的建築麵積。
見到這頗具衝擊性的詭異場麵,被懾住心神的二人猛搖兩下腦袋回過神來,慌忙退出門外彼此對視一眼,臉上滿是驚恐駭然。
猶豫片刻,蘇天晴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歎道:
“……我們還真是、來對地方了。”